糖分鉴定师

时间过了几年,长大了一些。

之前锁的文都放出来了。

【第二十九计】围魏救赵

-全文1w+/大厂现实向/he

-尽量暖和,尽量甜

-而我还在想念上个冬天



01


灵超找到尤长靖的时候,他正在练习室和别人聊天。


“什么呀,我找了你半天,结果你在我们练习室。”灵超松了一口气,又在看清那个“别人”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梗着脖子别开视线,“那个,我和尤长靖有话要说。”


林彦俊歪了歪脑袋迷茫的看了他一眼,好像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很识趣的走了。


“什么事啦?神神秘秘的,还不让别人知道。”尤长靖问,脸上还挂着笑意,他刚才在听林彦俊讲冷笑话,虽然那个笑话他已经听过好几遍了,但再听一遍也还是蛮好笑的。


灵超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把他拖到楼上一间没人的宿舍去,小心的关上门,然后在尤长靖对面坐下,托着腮苦恼的说:“我遇到麻烦了。”


在尤长靖的心里,灵超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能遇到的“麻烦”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水花,所以他掏了掏口袋,翻出一个上次便利店员工当零钱找给他的泡泡糖递过去:“木子洋又打你了?还是林超泽又给你加训了?”


灵超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再说这算什么麻烦啊,他俩不是天天欺负我么…我不喜欢柠檬味。”他苦着脸摆摆手,没接尤长靖的泡泡糖。


连糖都不吃了,事情好像有点大。尤长靖不禁坐正了,表情也严肃起来:“那你到底怎么了啊?”


灵超托着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有人喜欢你,但你不喜欢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尤长靖有点被吓到,他总觉得灵超还是小孩子,而喜欢、爱这些则是连他都没有想过的属于大人的字眼。不过算起来灵超已经十七岁了,在青春片里也该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样想来的确是不能再把他当小孩子看了。所以尤长靖还是如实答道:“我没有这种经验诶,可能帮不到你,你可以去问问别人。”


“好吧,”灵超懊丧的垂下头,“可是除了我们公司的人我就和你最熟,其他人我不好意思问,问洋哥他们的话…”他没说下去,但尤长靖明白他的意思,木子洋他们比起队友更像是哥哥,就像陪爸妈看电视看到吻戏会尴尬一样,这种事情和哥哥反倒更难以启齿,尤长靖虽然也比他大了六七岁,但不像他们公司里的人一样管他练习管他念书,两个人更像玩伴,所以聊什么都比较方便。灵超话都说到这里了,尤长靖自然不好再让他找别人,就尽量帮他想法子:“你直接拒绝她不行吗?”


“人家没有明说,我怎么拒绝啊?倒显得我多自恋一样。”


“也对哦…”尤长靖想了想,“那她没明说你是怎么发现她喜欢你的嘞?”


“很明显啊!”灵超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一开始颜值投票,他说觉得我最好看;后来我们组投票决定谁能留下,他除了自己之外也把我放在第一个;前两天我跳舞不行被老师批评了,他当天晚上就喊我去单独排练;我好几次去全时买糖碰见他,他都给我付钱说请我吃;这些都算了吧,可是有一点真的很不正常!”他加重了语气,“之前有一次我去找其他人的时候发现他在抄小半的歌词!可他是爱你组的,我才是小半组的,他抄什么小半的歌词啊?”


尤长靖越听眼睛瞪的越大:“你说的是谁啊?不是女生吗?是练习生吗?”


“对啊。”灵超说,“是林彦俊,所以我才不让他听。”


“林彦俊???”尤长靖彻底懵了,“林彦俊喜欢你?”


“小点儿声!”灵超跳起来要捂他的嘴,“我该怎么办啊你说,你帮帮我,帮我想想办法,长靖。”


“你确定林彦俊喜欢你吗?”尤长靖还是不太信,“我看他不太像会随便喜欢谁的那种人。”


“我也觉得他不太像那种人,可他最近老缠着我,我做什么他都要跟着,很难让人不多想。”灵超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宿舍门被敲响了,林彦俊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午饭时间到了,去不去吃饭?”


灵超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看着尤长靖,这时候饶是尤长靖不想信也不得不信了,其实他这时候还没捋清楚整件事情,但被灵超小鹿一样的恳求眼神看着,他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你别着急,我帮你想办法。”


“你对我真好!”灵超开心的扑到尤长靖怀里,林彦俊在外面刚好扭开门把手,见他俩抱在一起,面色不善的瞪了尤长靖一眼,也没说话,径直转身走了。


完了,他是不是吃醋了?尤长靖赶紧把灵超扒拉下来,拖着他去追林彦俊,现在这算什么?我的队友喜欢上了隔壁公司的小弟弟?




02


尤长靖最近很愁。


“很愁”这个形容曾经也被老师用在唱爱你的林彦俊身上,当时林彦俊被批评表情管理不够好,而尤长靖作为vocal组的优秀代表被老师夸的心花怒放。如今风水轮流转,林彦俊每天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尤长靖却愁的感觉自己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别揪了,再揪真的掉头发了。”灵超搬了把椅子在尤长靖身边坐下,像个大人一样拿掉他揪头发的手,又帮他把发型整理好,“你不是今天还要去下面录制。”


我在帮你想办法呢。”尤长靖说。自从灵超跟他说了林彦俊的事情之后,他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情,越想越觉得林彦俊真的不太对劲。不对劲到什么地步呢,甚至连木子洋都来向他投诉,说林彦俊老缠着灵超问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害的他的宝贝小弟没时间和哥哥们谈心,要不是林彦俊这个队长当得确实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他早就忍不了了。尤长靖听他抱怨听得心惊肉跳,当即就做了决定,无论是为了帮谁,都一定要阻止林彦俊继续陷进去才行。


灵超问他:“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想到了我能这样吗?”尤长靖撇撇嘴,“你有什么办法?”

 

“没有也不会来找你了”,灵超抱了抱拳,一副武林中人的样子,“中国古代有本兵书,叫三十六计,你可听说过?”

 

尤长靖说:“不要在那边咬文嚼字,我听不懂。”

 

灵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以后嚼巴嚼巴吞了:“嗨,就是以前的人弄了本书,写的是三十六个打仗的计策,那书写的可好了,你个没见识的外国人,居然没看过……”

 

尤长靖瞪眼:“讲重点。”

 

“行行行,就是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围魏救赵。”灵超把奶糖的包装纸叠叠好揣回口袋,摇头晃脑的讲起了故事,“讲的战国时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战国?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就有那么一个时期——当时魏国攻打赵国,一下子打到了人首都城楼下,眼看就要攻进来。赵国急了,去找齐国求救,但齐国离赵国很远,等他们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所以齐国的将军就想了个办法,他们不去赵国首都,而是去了魏国的首都。魏国的军队全在外面打仗,老家根本没人,只好赶回去防御,疲惫的魏国军队碰上养精蓄锐的齐国军队,最后谁胜谁负就很明显了。”

 

“所以,林彦俊是魏国,你是赵国,然后我要当齐国?”尤长靖问。

 

灵超打了个响指:“bingo!你要做的就是在他推我家塔的时候偷偷进攻他的水晶,这样他只能半血甚至残血回来跟满血的你打,结果不就…”

 

尤长靖很懂的伸出手做了个一把抓住的手势:“penta kill.”


河北人和柔佛人在游戏上找到了某种共同语言,傻乎乎的笑作一团。这个时候林超泽气喘吁吁的推开门:“尤长靖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找你找疯了。”


尤长靖懵了:“什么?”


“录制啊录制!你忘了你下午还有录制吗?赶紧过去,那边都在等你呢。”


“可是你不是跟我说十点钟才开始录吗?”


“什么十点,是四点四点!”


尤长靖这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乌龙,嘴里嘟嘟囔囔说让林超泽等着,录制完一定要锤他一顿,动作上却是不敢怠慢,都没来得及和灵超道别,就飞也似地往录制的地方赶。


    和他一起录制的好巧不巧又是林彦俊,此刻正坐在化妆间里散发黑气。化妆间里还有好几个练习生,但没人敢靠近他,他就一个人在那边恶狠狠的啃面包,尤长靖看的心里发毛,感觉林彦俊吃的仿佛不是面包而是自己。


不过他也明白,林彦俊就是看起来凶,实际上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林彦俊看也不看他,又拆了一个小面包,桌子上已经有一堆小面包的空包装了,看起来这人在这里坐了很久。


被他这么一句话堵回去尤长靖也没死心,“哇你今天真的很帅”“怎么会有人连坐着的姿势都那么好看”之类拍马屁的好话又说了一堆,林彦俊和他生气从来超不过十分钟,嘴上虽然不说但脸色却逐渐的好转起来。哄好了这个坏脾气,尤长靖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恰好这时候有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过来,他便开开心心的到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和对方聊天。


工作人员问了他一个常见的套路问题:“偶像练习生里你最喜欢哪位练习生?”


“最喜欢哪位练习生吗…”尤长靖看见林彦俊一边把面包撕成小块往嘴里送一边装作不在意的看着他,他笑了笑刚想答林彦俊,眼前就突然冒出一颗金灿灿的脑袋——是蔡徐坤。他刚睡醒,头发一团糟,来化妆室想找造型师给他打理一下头发。听见这边在采访,兴致勃勃的过来凑个热闹。


现在备选项变成了两个,这就有点难办,虽然大家都明白这种答案没什么实际意义,但不管选谁好像都会得罪另外一个。尤长靖于是很聪明的谁也没选:“最喜欢的练习生有很多,最爱的只有一个,他就是——”


蔡徐坤整了整刘海,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林彦俊也把手上最后一小块面包丢进嘴里,咬合肌用力挤出两个酒窝。


“——他就是我本人。”尤长靖对着镜头宣布答案,蔡徐坤倒也没有多介意他的回答是什么,在这短暂的停顿里已经低头按起了手机。反倒是年纪更大按理说也该更成熟的林彦俊不高兴了,一开始他还没什么表情,回过身去想拿一个新的小面包,但发现所有小面包都在之前的三个小时里被自己吃掉了,就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对着镜头申诉:“我面包没了。”


这一幕真的还蛮好笑,尤长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下林彦俊更不爽了,把包装袋往地上一扔,音量也放大,一副耍无赖的语调:“我面包没了啦!”


“好好好,我帮你拿。”尤长靖觉得他未免也太幼稚了点,但还是站起身帮他到处找食物,好容易找到一整袋未开封的小面包,恭恭敬敬的递过去,林彦俊却还是要对着镜头展示自己之前空空如也的面包袋:“老天爷,我面包没了啦!”


尤长靖想起之前有一次灵超睡过头也迟到了很久,林超泽晚上回来的时候提到这件事,说:“所有人都在等他,练习进度被耽误了好多,我本来都要生气了,结果林彦俊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安慰他不要自责,好奇怪。”在灵超那里善解人意的林彦俊到尤长靖这里就怎么哄也哄不好,果然只是因为自己不是灵超吧。想到这一层,尤长靖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但他能理解对喜欢的人特别一点本来也很正常,所以面上还是努力的想要说些活跃气氛的话。尤长靖对工作人员小声的说:“我对面那个人现在有点生气。”


林彦俊说:“我没有生气。”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面包。


尤长靖指着他笑:“强行吃面包!”


这下连工作人员都笑了,但林彦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如果犯错误应该要承认,但是呢,开这种没有意义的玩笑,我觉得不ok。”


尤长靖感觉自己的笑容有点僵:“你是真心觉得我不ok吗?”迟到一次而已,再怎么生气到现在也该打住了吧?


林彦俊没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我觉得当我面包吃完的那一刹那,世界就不一样了。就是我感觉身边的人都离我而去了。”


什么啦…刚说完那样的话转头就开始卖可怜,尤长靖被他捉摸不定的态度搞的头疼,这时候陈立农凑过来,在尤长靖身边蹲下:“导演,他为什么要吃这么多面包啊?”尤长靖拿来的那袋面包是陈立农刚买的,好容易跑一趟全时结果啥也没吃上,小朋友有点委屈。


导演说:“因为他在等他。”


“我吗?”尤长靖指着自己问,脑海里浮现出林彦俊一边吃小面包一边孤独的坐在这等他的画面…顿时觉得林彦俊真的好可怜,特别是林彦俊还用一副“对啊我就是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陈立农瞪大了眼睛,飞快的计算了一下一袋面包重要还是生命安全重要,决定不加入这个过分复杂的剧情。但Justin还是不怕死的出了镜,外套也不好好穿,假装性感的露出半个肩膀:“所以你知道彦俊为什么要吃面包吗?”


尤长靖没反应过来,顺着接他的梗:“为什么?”


Justin慢条斯理的说:“彦俊吃的不是面包,是寂寞。”


他真的只有十六岁吗?尤长靖一阵恶寒,抱着双臂抖鸡皮疙瘩,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都喜欢这种又青春又疼痛的东西?灵超是这样Justin也是这样,他看了眼仍然一脸状况外的陈立农,嗯,还是农农比较可爱。


不过话说回来…林彦俊一个人等了他三个小时,应该真的蛮寂寞吧。


尤长靖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好听见林彦俊对镜头说:“…我就是在等,我等到现在。”


“好啦好啦我的错,”尤长靖几乎要给他跪下了,蹲在他身边可怜巴巴的抓着他的手,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别生我气了。”


林彦俊说:“这还差不多。”然后终于勉为其难的赏他两颗酒窝,尤长靖抬起头看他,感叹造物主对他真好啊,从这个魔鬼的仰视角度看起来还是很帅。他又想到灵超,灵超也是很好看的,和林彦俊是不同类型、同样程度的好看,也难怪林彦俊会喜欢他…这是在想什么呢,尤长靖晃了晃脑袋,无意间看见林彦俊下巴处微微鼓起的一小块肉。噗,原来大帅哥也会有双下巴,他一下子忘记了之前那些烦心的事情,把头埋在林彦俊腿上闷笑,棕色的脑袋上几根翘起来的头发一颤一颤的,像狗尾巴草。


林彦俊被他弄的有些痒,低着头看他,眼睛也弯起来:“你在干嘛?”


尤长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憋的红红的,对上他的眼神又一下子笑出声来。他站起来,伸出手像挠小狗狗一样挠了挠林彦俊软软的下巴:“该减肥了大帅哥。”


林彦俊像被点了穴一样一下子怔住了,几秒钟后才想起来该回怼,但一开口就变得底气不足:“尤,尤长靖,最该减肥的到底是谁啊!”




03


正式的录制进行的还挺愉快,他们不比其他进厂才认识的练习生,来自同一公司,之前就是一年多的室友,两个人也都还算有梗,所以一切都很顺利。林彦俊和尤长靖一起唱了好多歌,还难得的夸了尤长靖是“天使的卷卷的声音”,这让他感觉美滋滋的。


录制结束以后天也黑了,尤长靖肚子有点饿,刚准备问林彦俊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就听见林彦俊正在拒绝另一个练习生的邀请:“不好意思,我今天打算直接去练习,不太想吃饭。”


尤长靖听见这话便也没有再去问,两人上楼的时候刚好碰见灵超,他开心的叫住对方:“灵超!一起去吃东西吗?我肚子好饿喔。”


灵超点点头:“好呀,我正准备去食堂呢。”


林彦俊插嘴:“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不是说不想去吃饭?”尤长靖奇怪的说。


“不太想和他们吃饭而已。”林彦俊面不改色,“快点啦,我肚子也很饿。”


不太想和他们吃饭…意思是只想和灵超吃饭吗?不行不可以不用问,尤长靖思如电转,迅速做了个决定。他一把抱住林彦俊的手臂,诚恳地说:“可我不打算去食堂诶,我想去便利店买关东煮,你陪我去吧。”


灵超这时候也意会过来,忙点头赞同:“是啊,我可以和我们公司的人一起吃,彦俊你陪长靖一起去吧,省得他一个人。”


林彦俊想了一会儿,似乎是很不甘心的妥协了:“嗯,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出了门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今天是个阴天,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四周暗暗的。尤长靖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路,林彦俊背着手走在他身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刚刚录节目的时候他状态还不错,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没能和灵超一起吃饭让他不开心了。尤长靖撇了撇嘴,什么嘛,他们认识一年多,之前在公司每天一起练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居然还比不上刚认识两三个月的漂亮小孩,重色轻友的家伙。


不过尤长靖心里这一点点意难平在便利店温暖的灯光映入眼帘之后瞬间烟消云散,他跑到收银台前隔着玻璃看保温箱里冒和热气的食物,咖喱鱼蛋刚好还剩最后一份,牛肉丸也刚刚煮好,躺在铁质的小方格里咕嘟咕嘟的诱惑食客。他深吸一口喷香的空气,尾音都上扬了一个八度:“这两种各给我来一份!”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林彦俊才慢吞吞的进了店,视线在最后一份咖喱鱼蛋上停留了一秒,发现店员动作麻利的把它打包好递给了尤长靖,于是他的目光又有点失望的移开,走去旁边货架拿了个三明治放到收银台上:“买单。”


尤长靖忙拦住他:“天气这么冷,你吃这个干什么呀?好歹也热一热吧。”


林彦俊摇头:“里面有生菜,加热以后很难吃。”


“那…那你吃我这份吧,”尤长靖忍痛献出了自己的咖喱鱼蛋,“我吃牛肉丸就行。”


“我才不和你抢食。”林彦俊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尤长靖把他的三明治放回货架,“那我再多要点东西,我们一起吃。麻烦再给我拿一点竹轮,还有海带,啊魔芋也要,魔芋多拿两串。”


林彦俊见状也没有再拒绝,只是在尤长靖低头找零钱的时候掏出一部手机扫码付了款,然后提着食物另一只手勾着他肩膀出了店门。尤长靖很惊讶:“你哪里来的手机?”


“许凯皓走的时候留给我的。”林彦俊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心了起来,得瑟的勾勾嘴角,“羡慕吧?”


尤长靖“切”了一声,对他违反规定的行为表示嗤之以鼻,但还是跟着他一路钻进了宿舍,比赛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人也走的七七八八。林彦俊的宿舍现在只剩两个人住,另一个室友陈立农刚吃完泡面在洗碗,见他们进来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你们怎么都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尤长靖把食物放下,皱了皱眉头,陈立农不想听他碎碎念,把碗一放便捂着耳朵快速溜了。


于是林彦俊就变成尤长靖唯一的教育对象,他撑着脑袋坐在桌边,看尤长靖把打包盒打开,用竹签叉了个鱼蛋递给他:“你们两个,住一起就是一起堕落的哦?一个吃泡面一个吃冷三明治,身体还要不要啦?”


林彦俊张嘴吃了,边咀嚼边心不在焉的嗯了两声,尤长靖对他搪塞的态度不太满意,扳过他的脑袋让他保证以后好好吃饭。林彦俊挣脱开,就着他的手又咬了一口魔芋丝:“那你陪我吃,我一个人吃好没意思。”


尤长靖把他没吃完的一半魔芋丝塞到自己嘴里,爽快的应了:“好啊。”他们以前本来也就是一起吃饭的,只不过进了大厂以后一直不在一个组,练习时间对不上才分开去食堂了,“那以后你练习完来我们组找我。”


林彦俊点点头,眨着眼睛很可爱的笑了笑。


颜值top1的称号不是白瞎的,尽管这张脸的各种表情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但尤长靖还是稍微有点晃神。他低下头吃了一大口东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立农你怎么还在宿舍…”一道清亮亮的声音鱼儿一样钻进来,灵超站在门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呃…我,我找农农练歌呢,我先走了,你们慢吃…”说着他就也一溜烟的跑了。


几分钟前陈立农走的时候林彦俊看也不看,这回却若有所思的看了好一会儿灵超的背影。尤长靖注意到他的眼神,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叹了口气,筷子一放就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去练习了。”




04


晚上的练习尤长靖觉得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到了这个点嗓子状态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心情莫名其妙的低落,韩沐伯都快哭了:“哥,尤哥,你好好唱行不?我们再来一遍,这回别破了,求你了。”


而队友们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压力大,唱到后来还是周锐发了话,要他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尤长靖进厂以来第一次十点钟就洗漱好在床上躺下,林超泽还在练习室,他一个人享受着难得的休息,内心却觉得很焦虑。


训练进度拖后是一个原因,但也不是全部的原因。事实上训练状态有好有坏,他不是刚刚当练习生,对仅仅一天的进度得失心其实并没有那么重。想来想去…


想来想去都是林彦俊的错。


要不是林彦俊突然的单方面陷入爱河,灵超不会每天见着他就像老鼠见着猫,提心吊胆的连练习也不安生。他尤长靖也不会夹在他们中间当夹心饼干,唱歌也唱不好只能被队友赶回来躺在床上想这些有的没的。都怪林彦俊,都怪他!尤长靖越想越生气,咬牙切齿的在心里痛骂了林彦俊一番,才扁着嘴巴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林彦俊准时出现在我永远记得组的练习室门口。周锐第一个看到他,八卦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回过头去叫尤长靖:“长靖,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尤长靖当时正在唱一个高音,听到这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其实其他人平时也没少开他们两个的玩笑,之前Justin那家伙还直接在镜头前说他们是新郎新娘,当时尤长靖都觉得无所谓,但如今可不同。他探头探脑的四处乱瞄,确定灵超不在附近后才松了一口气,瞪了周锐一眼:“不要乱讲!”


林彦俊还是很放松的样子,若无其事的倚在门上冲他勾手指:“快过来,我饿了。”


“好啦好啦,你不要急。”尤长靖理了理衣服朝他走过去,完全忘记了自己昨晚还赌咒发誓再也不要管他的事了,“今天吃食堂吗?我想吃粉蒸肉!”


“可以。”


周锐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我说错了吗?谁敢说这不像等人放学的校草男朋友啊。”


这两人就这么当了几天同进同出的饭友,灵超又有点看不下去了,苦着脸来找尤长靖:“我知道你是在帮我啦,但真的不用一直和他呆在一起的。林彦俊现在天天往你们练习室跑,我们组好多人都有意见了。先说好,我不是心疼林彦俊啊,”他举起双手急忙表明立场,“我是怕他们说你。”


灵超说的也有道理,最近林彦俊找他的频率的确太高了一些。尤长靖想了想:“那我等等去跟他说说。”


“好啊,”听到消息的林彦俊很干脆的答应了,“我以后尽量少去找你。”


奇怪的是,明明这才是最合理的答案,但尤长靖还是觉得不太开心,什么啊…就像林彦俊很不愿意来找他一样…他闷闷不乐的练习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一个人去食堂吃了饭。今天没有粉蒸肉,鸡腿也卖完了,只能吃西兰花和玉米,倒霉的一天。


“尤长靖!”尤长靖正把吃剩的餐盘放回去,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他。他回过头,看到臭着一张脸的林彦俊:“你怎么没来找我?”


“什么?”


“不是你让我尽量少来找你吗?我不来找你你就该来找我啊。”林彦俊理直气壮的说,“你答应要陪我吃饭的,害我等你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尤长靖被他的逻辑打败,揉着太阳穴觉得很头疼,心里却轻松下来。他叹了一口气:“那你想吃什么?去便利店吗?或者我宿舍里还有自热火锅。”


“你居然偷藏自热火锅!”林彦俊说,“我要吃。”


尤长靖在他身侧,边往宿舍走边解释:“没有偷藏啦,还是上次游戏的奖品,我剩了一个一直没有吃,便宜你了。”


到了宿舍,林彦俊看他动作麻利的翻出那盒火锅,拆开底料包、菜包和肉包,再在火锅的上下分别加上水,最后盖好盖子坐到自己身边来。加热包在水的作用下开始反应,火锅盖的排气孔升腾出热烈的白烟,像插在上面的一根细细的白蜡烛。林彦俊一脸严肃的告诉尤长靖:“好了,现在可以开始许愿了。”


“好神经…”尤长靖吐槽,但还是配合他乖乖闭上了眼睛,“第一个愿望…”


“你好贪心,还想许几个愿望啊?”


“我愿望多不行哦!”尤长靖说,“第一个愿望,今天晚上有粉蒸肉吃。第二个愿望,我们四个都能进决赛。第三个愿望…希望林彦俊不要再随便发脾气啦!”


林彦俊瞪他:“我哪有!”


“你看你看,又发脾气了。”尤长靖笑的不行,整个人没有骨头一样倒在他怀里。林彦俊一开始还板着脸,后来也忍不住笑起来:“那我也要许愿。”


“好哇。”尤长靖坐直了,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我的愿望是,尤长靖一定要出道。”林彦俊很虔诚的双手合十,“没了。”


“诶?”尤长靖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只有我?”


“人不能太贪心,许太多愿望老天爷会忙不过来的。”林彦俊说,“只许一个比较容易实现。”


“我不是这个意思…”尤长靖组织了好久的语言,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是说,为什么只有我?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林彦俊笑,看看表也到了时间,小心的把火锅盖子揭开,夹了一筷子牛肉喂给尤长靖,“我们公司现在还剩四个人,只有你一直在上位圈,当然是你最有可能出道。”


尤长靖机械性的嚼着那片牛肉,视线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原来只是这个原因啊,他还以为…他还以为…怎么可能,他喜欢的是灵超啊。


“你干嘛脸红?”林彦俊盯着他皱起眉头。


“哪有?”尤长靖下意识的抬手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热热的,“是因为这个牛肉太辣了,你看我都辣出汗了。”他慌忙解释,还把自己的刘海撩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亮晶晶的汗珠给对方看。


林彦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独自解决掉一整份火锅。尤长靖也一反常态,没有眼巴巴的让他分一点给自己吃,而是视线放空的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林彦俊收起筷子,掏出手绢——没错,21世纪了这个男人还在用手绢——擦了擦嘴:“我吃好了。”


尤长靖听到声音触电一样弹起来,反应过来以后又尴尬的坐下:“我们去练习室吗?”


“好,”林彦俊紧紧的抿着嘴,手握成拳放在嘴边,“那个,尤长靖。”


“怎么了?”


“下回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的火锅。”他忍了又忍,终于低下头笑出了声,“你的番茄火锅。”




05


时间一天天过去,主题考核也很快的来了。林彦俊和尤长靖分别所在的组成绩都不太好,现场投票是第三名和第四名。尤长靖有点不开心,换了衣服就去敲林彦俊宿舍的门,结果敲了半天都没人开,他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暗暗的,没有人。他只好恹恹的回了自己的宿舍,没想到林超泽也不在。空气安静的有点吓人,尤长靖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被路过的蔡徐坤拍了拍肩膀。


“怎么了长靖?”蔡徐坤很关心的问,另一只手端着碗泡面,嘴里叼了根火腿肠,所以说话含含糊糊的。他看起来很高兴,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也难怪,拿了全场第一名和二十万的加票,换了谁都会高兴的吧。


不想让他被自己的情绪影响,尤长靖赶紧换上笑脸:“没有啦,发现林超泽居然不在有点奇怪。”


“他们五组一起去吃东西了,”蔡徐坤说,“林彦俊组织的,说是庆祝圆满完成表演,现在应该在全时。”


尤长靖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先去洗澡,省得林超泽回来和我抢洗手间。”


蔡徐坤笑:“好哦,我也回去吃饭啦。”


“嗯,坤坤再见。”尤长靖送走了蔡徐坤,关上宿舍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下来。搞什么啦,林超泽,灵超,林彦俊…和他关系好的练习生约好了一起出去玩,而他好像被排除在外了。


快速的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宿舍还是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尤长靖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看了会儿书,方块字在眼前跳来跳去,一句都没读进心里。


尤长靖最近在减肥,已经好多天不吃晚饭了,哪怕陪着林彦俊去了食堂或者便利店都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平常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却莫名的特别饿,抓心挠肝的那种。他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接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的灌下去,但还是饿,饿的受不了。


他坐立难安的和自己僵持了几分钟,决定去全时买点吃的。


今晚的全时热闹的要命,靠着玻璃墙的三张小桌子被五组的人占据,尤长靖隔了老远就听见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虽然天气很冷,但男孩子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换掉表演时的衣服,一个个打扮的精致帅气,挤在小小的便利店里,像七个天使掉入凡间。


而林彦俊和灵超无疑是其中最漂亮的两个,他们面对面坐着,灵超嘴里吮着一根棒棒糖,林彦俊面前放了一罐打开的咖啡。他们愉快的聊着天,有时候也和隔壁桌的林超泽或是木子洋搭两句话,但更多的时候,他们相视而笑侃侃而谈,一个弯起小鹿似的眼睛,一个露出酿了蜜的酒窝。



尤长靖觉得很难过。

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太饿了吧,他的胃轻微的抽疼,背上也出了冷汗。他用力攥紧自己的衣角——那是他刚进厂时发下来的粉红色卫衣,原本是最令他骄傲的、A班的象征,但经过几个月已经有些掉色和起球。尤长靖出门的时候还加了一件穿了好几年的黑色羽绒服,比起远处那些发着光的男孩子,他此刻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尽管胃还在痛,但尤长靖却没了食欲,他把羽绒服的拉链从最下面一路拉到下巴,裹紧了自己准备往回走。


“尤长靖!”没走几步他就被人叫住,是林彦俊。他穿的很少,在室外被冻的整个人缩起来,这边风有点大,他做了几个小时的发型也被一下子吹乱了:“你在外面干什么?怎么不进来?”


“本来想买点吃的,但是看店里满了,就打算回去泡个面。”尤长靖说。


“不许吃泡面,你不是说那是垃圾食品吗。”林彦俊皱起眉头,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掏出一碗咖喱鱼蛋,“上次欠你一顿饭,这次还你啦。”


林彦俊今天真的很好看,从下午开始他就一直像一只发情的公孔雀一样在尤长靖身边乱转,炫耀自己今天格外精致的妆容和发型:“我跟你讲,我这个眼影就化了半小时,用了六七种颜色,还用了好几种不同的刷子呢!”尤长靖和他用的是同一个造型师,但待遇却完全不同,十几分钟就被打发的他本来就心理不平衡,见林彦俊这样就故作嫌弃的推开他:“走开啦走开啦,哪里好看,一点都不好看。”


当着他的面虽然这么说,但尤长靖还是真心觉得今天的林彦俊帅的有点过分。林彦俊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尤长靖简直要看呆了,哪怕隔了监视器的屏幕也被他的眼神撩的不要不要的。而现在没有耀眼的聚光灯和高清镜头,在昏暗的路灯下,林彦俊离他那么近,这样看起来不太像神仙下凡了,就是那个有点好看又有点中二的笨蛋室友,但化了精致眼妆的眼睛还是比以往更勾人,像看不见底的深潭。尤长靖在这样的目光下轻易的就投降了,他伸手接过食物,嘴唇笑成心形:“那我们去哪里吃?”


林彦俊便也笑了:“随便你啊,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们找了间空练习室,因为今天刚结束测评,大家都趁这个机会打算好好休息一会,所以这一层楼现在都没有人。尤长靖打开暖气,盘腿在地上坐下,迅速的解决掉一整份咖喱鱼蛋,林彦俊在他旁边看着他吃,尤长靖想分一点给他他也不要,就专心致志的看着,眼神柔和的像投喂小动物的饲养员。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尤长靖的胃舒服了很多,他满足的咂咂嘴:“谢谢你。”


林彦俊把只剩汤水的塑料袋打了个结,和纸碗一起拿出去扔掉,回来的时候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和灵超,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尤长靖下意识的否认:“没有啊…”


“他都告诉我了。”林彦俊好整以暇的说。


灵超这家伙,明明是他找自己帮忙,怎么转头就卖队友啊…尤长靖在心里唾弃了一番这种行为,在林彦俊的注视下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有,有啦。”


“你也觉得我喜欢灵超吗?”林彦俊问。


尤长靖抬起头,发现他的确是很疑惑的样子,便说道:“拜托,你很明显诶…”


“哪里明显?”


“最开始颜值投票你就投了他…”


“他本来就好看,很多人投他啊,你不是也投了他吗?”


“可是你还叫他单独排练…”


“没有单独,林超泽也在,是他组织的加训,我只是负责通知。”


“那,那他还说在全时碰见你好多次,每次你都给他买糖。”


“你好意思说我吗?”林彦俊看着他笑,“你数数你自己给灵超买了多少次糖,如果请小孩子吃点零食就是喜欢,那你岂不是要爱上他了。”


“火走投票呢?你除了自己以外第一个投的就是他,我没说错吧。”尤长靖不甘示弱的看回去。


林彦俊干脆给了他一个暴栗:“你想什么呢?灵超的气质最适合这个舞台,我是队长,当然要选最合适的人。”


尤长靖说不出话了,捂着脑袋呆呆地看着林彦俊,林彦俊觉得好笑,抱着胳膊问:“还有吗?”


他想了想:“有。”


“还真有啊,”林彦俊捂住眼睛感叹,“太笨了受不了太笨了…你说来听听。”


“就是小半的歌词啊,你当时明明是爱你组的,为什么要抄灵超他们组的歌词?”


“这个你要问周锐,”林彦俊说,“他跟我说你很喜欢这首歌我才去学的,但真的很难唱,歌词也难背,我抄了好多遍还是记不住。”


尤长靖这下彻底没词了,他甚至忘记了眨眼,瞪着眼睛看向林彦俊:“所以,所以你不喜欢灵超?”


林彦俊很无奈的伸出手揉他软软的头发:“还没听懂吗?”


“听懂什么?”


“哎呀,你笨死算了。”林彦俊摇头,“跟别人多讲两句话买几包糖就觉得我喜欢他,我天天绞尽脑汁找机会和你多待一会儿,你怎么没一点别的想法?”


他说完,顿了一会儿,看尤长靖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样子,挫败的叹了口气,把话说的更直白了一些:


“没有别人。”


“从来都没有别人,只有你。”


尤长靖觉得自己要炸开了,他的脑子里有好多好多燃烧的鞭炮和烟花,砰砰砰的吵得他头疼。还有好多好多五颜六色的气球,鞭炮到处乱飞气球也跟着爆炸,里面飞出的都是闪闪的彩色亮片。他以前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一旦往这个方向一想,月亮上的桂花蜜和云团里的棉花糖就全都往他心里涌,害他整颗心都甜蜜蜜沉甸甸的。多余的一点甜装不下,大概也全盛在了林彦俊的酒窝和眼睛里。练习室的地板是凉的,但尤长靖的脸滚烫的吓人。好丢脸,他心想,不过看看身边的林彦俊,他又觉得灵超这个乌龙搞得也不算太坏。


尤长靖带兵赶到魏国的都城,没能如愿一举拿下疲惫不堪的敌军,而是见到了大开的城门、飘扬的彩旗、和将军先生狡黠的笑。


不是围魏救赵,是自投罗网。




-下一棒交给 @三分烂 老师,8:00pm,一起打草惊蛇-

【长得俊】时间里的(下)

爸哪AU/破镜重圆梗

未来可能会有番外

bgm:时间里的—马頔




爸哪AU/破镜重圆梗



8.有一百条路通向你


这一上午爸爸们满载而归,小朋友们也收获颇丰。小橘邀功似的搂着尤长靖的脖子,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开心的:“我们今天赚了好多钱呢,村长说中午可以买好多好吃的。”


尤长靖点点他的鼻头:“小橘真棒。”


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节目组刻意放的水,但孩子们的确是赚了不少,长条桌子上满满一桌的美食,尤长靖面前放了一大盘海南鸡饭,他戴上一次性手套,把热腾腾的米饭捏成饭团,配上蘸了佐料的白切鸡喂给小橘吃。


旁边的爸爸第一次见这种操作,好奇的问他这是什么吃法。尤长靖吹了吹被米饭烫的有些发红的手,笑着又捏了一个饭团递给那家的小姑娘:“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原理,但这样吃的确要更好吃些。”


小姑娘捧着饭团咬了一口,用力地点头:“真的耶,好好吃喔!”


有了小姑娘站台,桌上的其他爸爸也都给自家小孩笨手笨脚的捏起饭团来。村长夹了一筷子鸡肉:“长靖在海南呆过吗?我们采购的时候当地的老乡说这是最正宗的吃法,但是比较麻烦就没有跟大家说。”


“没有啦,”尤长靖笑,“马来西亚也有海南鸡饭啊,我很爱吃。”


说话间他的目光和林彦俊短暂的交汇了一秒,尤长靖明白林彦俊和他联想到了同一件事上。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候他们刚出道,旁人看来意气风发光芒万丈,可是没有作品也没有国民度,只能听公司的话,不停接广告接站台,每周在全国各地开巡演,唱着选秀时期的歌给选秀时期圈来的粉丝们听。


组合里的小朋友们没心没肺,觉得能站在舞台上就是最大的幸福,但他们两个年纪大些,想得自然也更多一些。巡演从五月开到六月,刚出道时的一腔热血渐渐冷下去。又一次繁华散场,其他人下了舞台卸了妆都相约着去逛逛,尤长靖恹恹的不想出门,林彦俊本来也不爱逛街,两个人就窝在酒店里看美剧。看的是破产姐妹,Caroline穿上昂贵的裙子满心欢喜的走上红毯,却因为意外弄破了裙子出了大丑,还面临着大额的赔偿。


尤长靖看到这里扭头对林彦俊说:“这样看来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华丽衣服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有一天衣服破了,要怎么才赔得起啊?”马来西亚人中文不好,暗喻倒是学了个精,他这话不仅在说剧情也是在说他们自己,享受着与实力不相符的掌声和赞美,他的确有点怕,怕粉丝的爱意被收回的那天到来。


林彦俊没接他的话,关了视频打开外卖软件:“我饿了,先点个夜宵,你想吃什么?”


他话题转的太快,尤长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不吃。”


“那就点个海南鸡饭吧。”林彦俊并没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的下好了单,“不知道这边的正不正宗。”


“点了你自己吃,我才不吃,小不忍则增大重。”尤长靖瞪着他,“不许诱惑我。”


当时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所以林彦俊很欠扁的咧嘴冲他笑,勾一勾手臂把人拉进怀里:“吃一点没事的啦,负面情绪就要靠食物来解决。”


“我以为你没听懂,”尤长靖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林彦俊笑:“你讲的又不是火星文,为什么会听不懂?你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可是担心没有用,要努力才行。你记得之前在大厂的slogan吗?”


“越努力越幸运?”


“对,我们要努力,努力才能等到证明自己的机会,才能等到把别人给的衣服变成自己的铠甲的机会。”林彦俊低下头亲亲他的脸,“练习生时期那么苦我们都过来了,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你有音乐,有舞台,有粉丝,有朋友,还有我呢。”


几分钟后送达的海南鸡饭和尤长靖彼时的心脏一样冒着升腾的热气,林彦俊揭开外卖食盒,皱了皱眉说不太正宗不过勉强能吃,随即洗了手就把香气扑鼻的鸡饭捏成一个个小饭团。尤长靖好奇的歪头看他:“不是有餐具吗?为什么要用手?”


“干嘛,嫌我脏哦?”林彦俊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把自己被米饭烫红的手指展示给他看,“我怎么这么可怜,辛辛苦苦捏饭团,还被人嫌弃脏…”


尤长靖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最终还是拉过他的手安抚性的吹了吹。林彦俊一般来说不幼稚,但幼稚起来就特别的幼稚,刚才还耷拉着脑袋装乖卖惨,现在却被他吹吹手指就很满意的眯起眼睛,用另一只手喂他一个饭团:“我小时候在海南待过一段时间,这是最正宗的吃法哦,你试试看,有没有比较好吃?”


食物果然是记忆的最好载体。其实那也只是无数个平凡日子中最平凡不过的一天,平时只安静地藏在尤长靖记忆的底层。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但此刻鸡油和蒜蓉的香味飘出来,软糯米饭的热度顺着手指攀上来,他才知道他一直都没有忘记。


这样不好。


可林彦俊却不这么觉得,他定定的看着尤长靖,两颗酒窝明晃晃的挂在脸上。尤长靖不敢和他对视,很快就错开了视线,所以并没有看清他眼神里的东西,他只知道自己快被那道灼人的视线烤化了。林彦俊每次都是这样,也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举动,只是看着他就可以轻易扰乱他的心神。他为什么笑?他在开心些什么?有什么可开心的呢?尤长靖盯着饭碗发呆,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晚上有篝火晚会,所以下午爸爸们的任务就是带着孩子排练节目,尤长靖这边主题定的很快——他是歌手嘛,唱歌就好了。不过如今他身边多了个小橘,自然没法唱自己那些音域宽到堪称变态的高难度歌曲。都说三岁一条代沟,两个隔了八条代沟的人对着本儿歌大全大眼瞪小眼,一本书都快翻完了才终于找到一首两人都会唱的歌。


“数,鸭,子。”小橘还不太认识字,对着上面的拼音标注认真的念,“我们唱这个吗?这个我会唱哦,幼儿园老师教过的,我还会跳小鸭子的舞。”


尤长靖笑了:“好棒喔,那小橘教我跳舞好不好?我不会跳这个舞。”


居然有他会但尤爸爸不会的事,小橘显然很得意,用力拍了拍小胸脯:“好呀好呀,包在我身上。”


排练进行的很顺利,尤长靖好歹也当过几年唱跳歌手,虽然已经很久不跳舞了,但应付这种程度的幼儿舞蹈还是绰绰有余的。正式演出的时候他们是第一个节目,一出场就引来一阵欢呼——神奇的节目组不知从哪里给他们搞来两套鸭子的玩偶装,小橘自然是没话说的可爱,尤长靖一张白嫩精致的娃娃脸躲在小鸭子造型的帽子底下也萌的让人想捏一把。一大一小两只鸭子踩着点跳了一下,背对着观众们扭了扭屁股,然后牵着手摇摇摆摆的绕了舞台一圈才站定。台下有爸爸两手握成喇叭状冲他们喊“好可爱”“犯规了”,尤长靖笑的很开心,拉着小橘先鞠了个躬,才随着音乐开始跳起舞来。


小朋友的舞动作简单易记,只要够夸张够好玩就行,尤长靖还刻意调整了声线,原本清亮婉转的嗓音为了配合小橘的童声被压成甜软的棉花糖,一两分钟的表演获得了意料之外的热烈掌声。小橘兴奋的不行,下了台还舍不得脱掉小鸭子的衣服,坐在尤长靖旁边傻乐。


篝火晚会上吃的东西只有上午爸爸们捕来的鱼,尤长靖专心致志的把一整条烤鱼分成小块再剔掉鱼刺。小橘的注意力全在表演上,难得任性了一把不愿意自己吃,他便边喂小橘边填饱自己的肚子,鱼肉抵饱,所以没吃几口两个人很快就都饱了,但这东西上火,尤长靖早年间又搞坏了胃,吃完之后总觉得肚子不舒服。


正在找水喝的时候一个椰子从天而降,尤长靖一抬头就看到林彦俊仿佛刚和别人打过一架一样大汗淋漓的脸:“给你。”


“你从哪里拿来的?”尤长靖环顾四周发现现场只有林彦俊手上这一个椰子,显然不是节目组安排的,没有伸手接,硬邦邦的问道。


“我摘的。”林彦俊说,“上午看你好像很想吃…刚才就去找当地人带我去摘了一个。”


林彦俊说得轻松,但尤长靖知道他有轻微的恐高症,爬到十几米的椰子树上摘椰子,对他来说不是件简单的事。尤长靖的语气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软化了:“干嘛这么辛苦去摘…其实我也没有多想吃…”


林彦俊没等他说完,把椰子往他怀里一塞,尤长靖这才发现他把椰子打好了孔还插了吸管,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添了新伤,就在之前被鱼鳍割出来的伤口旁边,深浅不一的多了几道血痕。他动了动嘴唇还想开口,林彦俊就很快的说道:“很可爱。”


“什么?”


“表演很可爱,衣服很可爱,总之就是很可爱,很棒喔小尤老师。”林彦俊笑了,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马上到我们的节目了,我先去准备了。”


尤长靖看着他走远,脸上被火光映的通红,身上也被烤的热热的,他把整个椰子都让给了小橘,自己只在小朋友的盛情邀请下低头吸了一口椰汁,清凉的口感从舌尖顺着喉管滑进去,心头的燥热被奇异的抚平。这个椰子他不该接过来的,应该从一开始就强硬的、恶狠狠的、毫不心软的拒绝掉,尤长靖想。


但是,不可否认,真的很甜。




9.就做最真实的你自己吧


因为那一口椰子汁尤长靖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后面的节目都没仔细看,柚子表演完下了台就往他们这边跑:“尤叔叔!我刚才棒不棒?”


尤长靖依稀记得他们好像是念了段rap,把柚子搂进怀里附和着说:“很棒很棒,下一个mc热狗。”


“热狗是什么?不是吃的吗?”柚子问,林彦俊这时候也走过来:“热狗是很有名的rapper,但我们没有唱rap,前面一组才是rap。”


柚子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生气地把满脸油彩往尤长靖衣服上蹭:“尤叔叔一点不专心,都没有看我们表演。”他们今天也唱歌了,他还特意打扮过呢,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妆,尤叔叔居然看都不看!气死了!


看他失望的样子尤长靖又抱歉又心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用求饶的语气说:“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嘛,我错了,下次给你买糖吃好不好?”愿意软下来撒娇的尤长靖是最有杀伤力的生化武器,软绵绵的声音连几岁的小孩子都没办法抵抗。柚子气消了一半,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埋在他怀里的小脑袋:“那我要吃草莓味的。”


林彦俊偏偏趁这个机会也来插一嘴:“我也要吃草莓味的。”


尤长靖被噎了一下,如果说自己是生化武器,那林彦俊故作委屈的声音和盈满笑意的酒窝大概是终极核武,他定了定神才说道:“你凑什么热闹?”


“这也是我的表演啊,又不是柚子一个人的。”林彦俊说,“对不对?柚子。”


柚子又点点头。


尤长靖揉了揉太阳穴:“行吧,人人都有,小橘也有,随便吃。”


小橘惊喜的“哇”了一声,林彦俊闻言也心满意足的从尤长靖手里接过蹭成了小花脸的柚子:“那我们回去睡觉了,你们也记得早点睡,明天很早就要起床,村长说带我们去看日出。对了,柚子脸上的颜料是溶于水的,你现在先不用管,回家以后直接把衣服扔洗衣机里转两圈就好了。”他把要说的话都交代完,转身要走,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那个什么…晚安。”


尤长靖本来憋了一肚子不爽,对上他的眼神却不知为何也偃旗息鼓,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服帖的窝在椅子上,乖顺的回答:“嗯…晚安。”




第二天六点不到尤长靖就被工作人员叫醒,他抓了把头发快速的起床换好衣服,然后一把捞起睡得昏天黑地的小橘,动作麻利的一把扒了孩子的睡衣再给他套衣服。或许是因为感觉到有人可以依赖,之前大早上乖乖一个人穿衣服还生怕吵醒爸爸的小朋友这次软绵绵的倒在尤长靖怀里,半梦半醒的咂巴着嘴任人摆布,间或听着指令抬抬胳膊抬抬腿,尤长靖觉得自己好像拐来一只声控的仿真娃娃,又好笑又喜欢,给他穿好鞋子之后响亮的亲了一口他的脸:“起床啦宝贝,我们去看日出。”


两脚落地的一刻小橘才正式清醒过来,眨了眨睡蒙的眼睛,咧开嘴甜甜的笑:“看日出!我还没看过日出呢!”


“今天就带你去看。”尤长靖领着他去刷牙洗脸,洗漱好到了集合地,天将亮未亮的样子,林彦俊蹲在一块高地上玩石头,见他们过来挥了挥手:“早安。”


小橘乖乖的回了句林叔叔早安,尤长靖则四下看了一圈,问:“柚子呢?”


“小家伙起不来,赖床,索性让他多睡会儿,我们看完日出去吃早饭的时候叫他就行。”林彦俊说,转头看向村长,“人齐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岛上适合看日出的高地不多,但胜在空气清新,所以他们只是随便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山坡,铺了野餐布就集体坐下。林彦俊今天没了小尾巴,灵活自由的像一尾鱼,穿越人海挤到尤长靖身边来:“你可以不用一直盯着天看的,我查过了,还有十分钟太阳才会出来。”


“哦。”尤长靖应了一声,但目光还是望着原处,一方面是他觉得黎明前微亮的天光也是一番风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块除了天也着实没什么东西可看。见他反应冷淡,林彦俊自讨没趣的撇撇嘴,很快又找了新的话题:“网上说在这里看日出的情侣会幸福一辈子哦!其实原本计划是没有看日出这一项的,我磨了导演好久他才答应让我们来这里。”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期待表扬的小孩子。


或许是昨晚的夜色太过温柔导致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这是林彦俊第一次说出这么直白的话。尤长靖终于收回视线,他以往对林彦俊的态度都不太好,如今却意外的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友善的对林彦俊侧头笑了一下。天还没完全亮,他的皮肤在不充足的光线里显得尤其的白和透明,有种不真实的脆弱感,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他笑着叹了一口气,语气温柔平缓,不是埋怨也不是遗憾,却给林彦俊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你知道吗?过完这个年,我就要三十岁了。”


他的人生可以拿来肆意浪费的那几年青春已经在兜兜转转中被尽数挥霍,他不再年轻,不再勇敢,不再一腔热血真爱无敌。尤长靖从节目录制的第一天就开始想这个问题,最后在反复的自我取舍和折磨间艰难的得出了答案。


“我没有时间再陪你玩了。”


其实尤长靖设想过对面人的很多种反应,如果他这些年成熟了一些,大概会云淡风轻的说些祝福的场面话,彼此客套一番后当回最熟悉的陌生人;如果他还是没有长大,最坏也不过当场翻脸走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在奈何桥碰见了也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但这个人总有本事让他手足无措。林彦俊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种,他眼睛都没眨,流畅的接过尤长靖的话头,言语间还带了点狡黠的神采:“那你好老哦,我才二十九。”他说着抿了抿嘴,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水果糖,给尤长靖和小橘一人一块,“节目组不让吃零食,我偷偷夹带进来的,快拿着。”


尤长靖没料到他会是这种态度,结结实实的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只好按照他的指令迅速剥开糖纸把糖果塞进嘴里,酸到掉牙的柠檬味,他皱起眉头才发现对面整蛊成功的林彦俊正笑到直不起腰。小橘的那块是正常的草莓味,所以他咂巴着嘴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两个奇怪的大人。林彦俊笑了好几分钟,终于笑不动了,捂着肚子喊疼:“尤长靖怎么这么笨,把我肚子都笑痛了。”


“喂,这也是我的锅吗?”尤长靖刚才还在伤感,这会子却被他气的翻白眼,林彦俊什么时候变成这种赖皮鬼了啊?


“奔三的古板老人果然比较容易被整到,”林彦俊坐起来,很仗义的拍拍他的肩,“中年男子没空陪我玩的话,那以后就让二十九岁的年轻人来带你玩吧。”


“反正你别想摆脱我。”


柠檬糖酸的尤长靖舌苔发苦,这糖果真整人效果拔群,害得他鼻子开始泛酸眼泪也在眼眶打转转。他其实已经要妥协了,但还是坚持到拍他们的摄像头挪开的时候才示弱似的低下头:“哎你真的…你不用这样的。”


林彦俊还是在笑,他伸出手,用宽大温暖的掌心去揉尤长靖的头发:“你在担心些什么啊?做自己就好啦,笨蛋。”


尤长靖的双手则用力的揪着地上的草。林彦俊是他命里的克星吧?每次遇到这个人,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安排统统都会被搞的一团糟。和他有关的事情总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林彦俊这三个字还代表着过去一团乱麻般的误会、伤害和纠葛…怎么看都是一桩不划算的买卖,他挫败的想。


可是…做自己的话…


尤长靖一把拔起好几株草,低头看看连着泥的满手青翠,又抬头看看刚点燃的满天烈火。


天亮了,不是一点点循序渐进的亮,而是“刷”的一下,前一秒一切还灰蒙蒙看不分明,下一秒抬头就发现天空红的好像被火烧过一样,那种突然又热烈的亮。


尤长靖认输似的松开了手,任凭今晨最早赶到的日光大片大片的倾泻下来,让每一棵草,每一片土地,每一个人脸上都染上淡淡的金色。


他不得不承认,他想要林彦俊。




10.因此花一天感觉一切是爱


做决定是很难的,但做出决定之后一切都变得很轻松。太阳转眼就耀武扬威似的挂上了天空,尤长靖眯着眼睛看海与天的交界处,那里被霞光洇开,像用毛笔沾了浓重的洒了金粉的颜料抹在宣纸上,晕成绚丽的一片。海边的空气清新又湿润,他伸了个懒腰,觉得很舒服。


旁边林彦俊正搂着小橘给他讲“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的谚语,说现在有朝霞,所以等等很可能会下雨。小橘“哇”了一声:“那天气预报里的人是不是每天看这个呀?他们好辛苦,每天都这么早起床。”


“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林彦俊弯起眼睛戳他小小的两颗酒窝,“气象台有专门的卫星监测设备,用机器就可以知道每天的天气,不用看朝霞啦。”


小橘还不太懂卫星监测设备是什么,听林彦俊这么说只觉得很酷,满眼崇拜的立下flag:“好厉害,那我以后也要去气象台,用机器看天气。”


“喂喂喂,是谁昨天还说要和尤爸爸一样当歌手的?”尤长靖提出抗议。


小橘皱着眉头苦恼的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开心的拍起手来:“我知道了!那我星期一三五去气象台,二四六当歌手。”


想的还挺美,尤长靖逗他:“那星期天呢?”


“星期天我要看动画片呀,”小橘说,“我要看暴龙。”


“暴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霸王龙。我就是霸王龙,专门吃长的好看的小朋友~”尤长靖张牙舞爪的假装要吃掉他,小橘笑声都变了调,尖叫着躲到林彦俊后边去,林彦俊张开双臂护住他,一本正经的说:“霸王龙,你不许吃他,这么可爱的小宝贝,要留给本鲨齿龙慢慢享用。”


“原来林叔叔也是坏人!”小橘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一下子跑开去找旁边的小美女玩了,“大人都是坏人!”


林彦俊用肩膀撞了撞尤长靖:“听见没,他说我们是坏人。”


“你是坏人,我可不是。”尤长靖说,“我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哟,还挺酸,”林彦俊撇撇嘴,他这两年常在北京,跟着学了一口半生不熟的京腔,此刻有模有样的操起来,“您是可怜人,那我还是被岁月蹂躏的苦命人呢。”


“放屁,被赶出家门的又不是我。”


“还记仇啊?”林彦俊凑过来,破功似的又变成台湾人独有的软绵口音,“好小气,受不了好小气。”


尤长靖故意不接话,自顾自的站起来去找别的爸爸聊天,林彦俊哀怨的目光被他丢在身后,一句“尤长靖!”飞进耳朵里也就当没听见。林彦俊捡了颗石子用力扔进海里,看起来很颓丧,嘴角却止不住的往上扬:“这个人喔…”




太阳出来以后气温很快也就升起来了,孩子们早起出门的时候都被保护欲过剩的爸爸们裹成小粽子,现如今一个个嚷嚷着热。大家便动身去老乡家里吃早饭。


林彦俊中途回去挖了柚子起床,小家伙还没睡醒,恹恹的窝在他怀里一副毫无食欲的样子,饭递到嘴边都只说不想吃。林彦俊没见过这种状况,还以为他生病了,吓得要死想去找村长。尤长靖叫住他把柚子抱过来,舀了点米汤,一边轻声细语的哄着一边吹凉了一点点的喂。不知不觉间大半碗下了肚,柚子的精神气也回来一点,开始闹腾着要下去和小橘一起玩。


林彦俊说:“你好厉害啊。”


尤长靖得意地回:“尤哥出马,一个顶俩。”




吃过早餐后大家去海滩上尽情疯玩了一整天,直到晚饭时间前村长才把大家召集起来,说要带他们玩游戏,玩的好的才能吃到好吃的。


规则听起来很简单,爸爸们一组孩子们一组,玩萝卜蹲,按游戏排名依次选择晚餐的食物。尤长靖自认反应力不错,信心满满的准备拿个第一名回来,但一番雄心壮志却在听到其他爸爸给自己取名叫“黑化肥发灰萝卜”的时候瞬间灰飞烟灭——比反应力是不会输的,但比普通话他大概是赢不了了。


好在还有人给他垫底——尤长靖被淘汰后坐到林彦俊身边去,那人一分钟前刚被“四千四百四十四个萝卜”打败,正垂头丧气的坐在角落玩手指。尤长靖看着场上激烈的战况:“他们都好坏啊,起这么难念的名字,就知道欺负外国人。”林彦俊赞同的点了点头,尤长靖便又补一句,“和脑子不好的人。”


林彦俊几乎要跳起来:“我哪有脑子不好,只是普通话不好!”


难得看见林彦俊吃瘪,尤长靖低下头闷笑。这时候镜头都对着游戏现场,也没人有空注意到他们,林彦俊就偷偷伸出手去勾他的手指,像个大胆又鲁莽的毛头小子。他以前也经常干这种事,组合一起坐飞机赶通告,明明经纪人和他们只隔了个走廊,而后面一排就是跟机的粉丝,他还是要在毯子下面悄悄拉着尤长靖的手才肯睡觉。当时的尤长靖抗议过几次之后也就随他去了,而如今的尤长靖…


如今的尤长靖僵了一下,很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前方玩游戏的人们。林彦俊偏了一点头看见他从头发里支楞出来的半只红透的耳朵,在长长的衣袖遮掩下和他交缠的那根食指像没有骨头一样纤细柔软,没有回应他,但也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尤长靖坐在左边,此刻从林彦俊的视角看过去,他紧绷的右脸和当年飞机上那个闭上眼睛装鸵鸟,小声说着“随便你啦”的棕色小卷毛意外的重合。林彦俊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些事情,抿了几下嘴巴,最后终于笑起来。


柚子兴致勃勃的跑过来就看见这样一幕:林爸爸笑的得意洋洋,尤叔叔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本来是来报告喜讯的,虽然爸爸们不给力,但他和小橘哥哥都取得了很好的名次,可以优先挑好吃的东西。但看到这个场景他一时间忘记了分享这个好消息,而是充满正义感的质问林爸爸:“你是不是欺负尤叔叔了?”


林彦俊说:“我哪敢欺负他,他是因为太早被淘汰了,心里不舒服。”


“真的吗?”柚子怀疑地问,见尤长靖点头才放下心来,“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不要难过了尤叔叔。”


“你哪里学来的词?”林彦俊觉得好笑,“胳膊肘还往外拐,你是我的宝宝还是尤长靖的宝宝呀?”


“是你的宝宝呀,”柚子甜甜的对林彦俊说,“但我更喜欢尤叔叔。”他掰着自己小小的手指,“他会讲故事,会喂我吃饭,会和我玩,会带我去找小橘哥哥,会唱好听的歌哄我睡觉…”直到一只手的五个手指全部用完,他才苦恼的收了声,“数不下了。”


林彦俊:“…小橘!过来!”


小橘正在和隔壁家的小美女玩翻花绳呢,听到林彦俊的声音很不情愿的过来了:“怎么了?”


“你更喜欢我还是尤爸爸?”林彦俊蹲下来问他。


尤长靖觉得很丢人:“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


“你管我,”林彦俊头也不回,又问了小橘一遍,“你更喜欢谁呀?”


“更喜欢尤爸爸。”小橘说。


“为什么?”林彦俊很挫败,他以为按小橘的性格至少会说“都喜欢”的。


“因为尤爸爸不会在我玩的时候叫我过来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小橘吐了吐舌头就要溜。


其实小橘一开始是不会说这种有点“没礼貌”的话的,可能是最近和他们混熟了,所以渐渐有了些小孩子该有的任性。其实林彦俊觉得这是件好事,但还是装作很受伤的样子,捂着胸口说:“原来没有人爱我,好难过喔。”


“别难过…”小橘听到他这样说,又转回来,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尤爸爸就很爱你啊,他昨天晚上做梦还在叫你的名字呢。”


尤长靖瞪大了眼睛,眼疾手快的去捂小橘的嘴,小橘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挣脱开他继续说:“真的啊,我起床尿尿的时候听见的…唔…”


林彦俊也愣了一下,但是碍于不知何时已经对准他们的镜头,他没有多说,一边盘算着等会要去找节目组删掉这段素材,一边举重就轻的转移了话题:“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挑食物了?”


尤长靖见他没继续追问的意思也松了口气,逃过一劫的人连声音都变得欢快起来,一把抱起小橘:“走,去看看我们的第一名都给尤爸爸挑了什么美味。”林彦俊难得的没说话,牵着柚子跟在他身后也往人群里走。




事实证明沉默和隐忍这种东西对于属钢镚儿的林彦俊是不存在的,之前没说话只是因为旁人和镜头都太多,如今大家都吃完晚饭各自回了自己的房子,天刚一擦黑,林彦俊就终于忍不住的跑来找尤长靖。


“我饿了。”他说。


“你饿了来找我干什么?”尤长靖觉得好笑,哄小朋友似的给他耐心解释,“我没有带钱,这里也没有食材,没办法做饭给你吃。”


“没关系,我带钱了,”林彦俊神秘兮兮的露出口袋里揉皱的纸币一角,“偷偷带进来的,陪我去买吃的吧。”


把小橘和柚子送去隔壁串门,两个摆脱了小尾巴的大人就偷偷摸摸的避开摄像头去村口的小卖部买零食和汽水。林彦俊站在货架的另一侧,从几袋薯片的间隙露出一双大眼睛。他有的时候很成熟稳重,考虑事情比尤长靖周到很多,但有时候——和尤长靖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比如现在——又像个狡黠且无赖的小孩:“听说你昨天晚上梦到我了。”


尤长靖把手里的薯片一下子塞回去挡住他的视线:“没…没有,你别听小橘瞎说。”


林彦俊从货架后面绕过来,很有把握的露出酒窝:“好吧,不过好巧哦,我也梦到你了。”


对面的人果然被他的酒窝晃了眼,脚底黏了胶水一样站在原地,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整个人害羞的不得了,掩盖似的又把刚才那袋薯片拿下来抱在怀里:“梦我干什么。”


“喜欢你才梦你啊。”林彦俊理直气壮的答,“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尤长靖印象里的林彦俊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又臭屁又别扭,除了告白那次之外基本没对他说过“喜欢”“爱”之类的字眼,哪怕有时候眼睛里的喜欢多的要溢出来,也只是傻不愣登的盯着他笑,笑了一会又意识到自己要维持高冷形象,干巴巴的转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爱打直球?跟谁学的?尤长靖正胡思乱想着,林彦俊用可乐瓶敲他脑袋:“想什么呢?”


“想你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尤长靖怼他,没成想林彦俊自动美化了他的意思:“哇,原来是在想我,好荣幸喔。”


“想你个大头鬼啦!”尤长靖把林彦俊手里满满一购物袋的东西放了一多半回去,抓着他的手往收银台走,“怎么几分钟你就拿了这么多东西…就带了五十块怎么有自信这样买啊…”


结账的时候是四十六块八,林彦俊硬是又拿了两条口香糖,最后把找的两毛钱扔给尤长靖:“喏,小费。”


尤长靖切了一声,边往外走边拆开一袋虾条,丢几根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嚼。海岛太小了,他们晃来晃去还是走到了沙滩边。找了块石头肩并肩坐下。尤长靖为了吃干净最后一点残渣,仰着头把虾条的包装袋几乎要扣到自己脸上,林彦俊很嫌弃的把包装袋撇到一边去,递给他一瓶果汁:“也没点吃相。”


尤长靖没说话,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满足的眯起眼睛。他在看黑漆漆的海面,以及月光下细软的白沙。沙子被海水洇的潮乎乎的,他们一路走来,留下两对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在看沙滩的时候林彦俊也在看他,尤长靖回过头来才意识到这点。林彦俊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眼角有小小的褶皱,瞳孔是很深的、近似于黑的棕色,里面盛满了尤长靖看不太懂的东西。夜晚的风裹挟着沙往他们这边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沙子掉了进来,林彦俊的眼睛渐渐的变得有点红,有点湿润。他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可乐,看起来像要把所有的忐忑和紧张一股脑咽下去。


尤长靖看着他,他也看着尤长靖。


林彦俊移开视线,很凶的命令他:“闭上眼,伸出手。”


尤长靖听话的照做,有什么东西落在手心。


他睁开眼,是一把银色的、长长的钥匙,在月色下闪着冷光,但触感却是温暖的,应该被人在手里攥了很长一段时间。


商家可能骗人了吧,这果汁里一定有酒精,害得他晕头转向头脑发热耳朵也嗡嗡作响,明明只想笑,眼泪却忍不住的要掉下来。


林彦俊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尤长靖眨了眨眼睛,眼角那点泪光很快的消失不见。他故作苦恼用自己的果汁和林彦俊的可乐碰了碰:“可是搬家公司很贵诶。”


“我可以帮你,小林专送,使命必达。”林彦俊喝光了最后一点可乐,把易拉罐捏扁在脚下踢来踢去,“而且很便宜。”


“多少钱?”


“不要钱,要一个答案。”林彦俊说,同时甚至还很小孩子的歪了歪脑袋,“你喜欢我吗?”


真是个呆子,尤长靖想,他打量着林彦俊,那人好像有点儿太高了——他干脆站起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林彦俊。于是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林彦俊的脸上就只剩下两只又大又漂亮的眼睛——靠,好像小橘。尤长靖感觉自己像诱拐儿童的坏叔叔,懊恼的想了想,还是伸出手遮住他的双眼,才在他唇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你就是我的答案。




11.结束漫长的旅行,现在回去吧


这次录制结束后林彦俊效率奇高的帮尤长靖快速搬好了家,尤长靖进门后才发现这套房子一直被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三年前的样子,林彦俊说:“是为了让你回来的时候不至于太陌生。”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尤长靖感动到不行,但偏偏要嘴硬,“我出轨了诶,都要和别人结婚了,你以为你勾勾手指我就屁颠颠跟你走哦。”


“那不然嘞,你现在站在谁家里啊。”林彦俊不以为然,“我都调查过了,你现在单身,身边也没有女孩子,连养的狗都是公的我才开始行动,要不然鬼才去接那种无聊的带小孩节目。”他想了想,又说,“其实那节目也没有太无聊,小孩子比我想象中还是要可爱一点。”


“因为像我,所以才可爱。”尤长靖摇头晃脑的说,“但我要跟你澄清一件事情哦,你听了不要生气。”


林彦俊疑惑的点点头。


“我之前都是骗你的,”尤长靖说,“没有什么女孩子,也没有要结婚,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生病了。”他说着说着头渐渐低下去,明明早就决定要坦白的,但真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好多东西梗在喉咙里,“焦…焦虑症,要去国外治疗。”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我们一见面就吵架,如果我告诉你你肯定会来照顾我,但我不想这样……我怕变成你的负担。”


“傻瓜,”林彦俊把他圈进怀里,不轻不重的掐他的脸,“你说你是不是傻瓜?因为这种理由就扔下我一个人跑掉?”


“是你赶我走的…”尤长靖小声争辩,被林彦俊很凶的瞪回去:“还敢说!再说打屁股!”


“什么啊,你把我当柚子吗?”尤长靖噗嗤一下笑出来,见他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讨好的拉拉他的衣角,“好啦,你答应我不生气的。”


“我没有生气,我哪有生气,我和颜悦色。”林彦俊低头去咬他的脖子,力气有点大,尤长靖疼的缩了一下,又被他拽回来紧紧锁在怀里,“以后不许这样,不对,没有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他叹了口气,亲亲尤长靖的发顶,“好在你回来了。”


尤长靖玩着他外套上的金属扣子:“对啊,这次你赶不走我了。”


“别提那件事了,”林彦俊懊恼的咬嘴唇,“我那不是气昏头了嘛…而且那天你一走我就跟出去了,最后还是我把你送到你经纪人家里去的。她当时跟我说让我别太恨你,我以为她只是安慰我,完全没往心里去……”


“你也是傻瓜。”尤长靖笑,“扯平了。”


“行吧,扯平了。”林彦俊也笑起来,过了会又迟疑的问道:“你的病…现在怎么样?”


“很严重。”尤长靖愁眉苦脸的说,“每天睡不着觉,头痛,出虚汗。”


林彦俊很紧张:“那怎么办?还有在看医生吗?”


“有,医生说要注意休息,少上班,多吃好吃的,身边的人不能惹我生气,要处处顺着我,把我当小祖宗供起来…”尤长靖说到后来忍不住开始笑,林彦俊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的去挠他痒痒:“你这个小骗子!没一句实话!”


尤长靖笑的喘不上气,扭着身子求饶:“别动我别动我,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林彦俊这才放过他,气哼哼的收了手:“你倒是治好了,我都要被你整出焦虑症了。”


尤长靖撒娇似的去蹭他颈窝:“不生气啦,我喜欢你才跑回来的嘛。”


“好喔,勉强原谅你。”林彦俊捏捏他的鼻头,“一个人的旅行结束了,以后不许到处乱跑。”


“欢迎回家。”


-Fin-

写了个题目就已经累了,爱情也是这样。

安阳:

长得俊图书馆大型联文

10.28 开馆半年正式官宣



爱有天意 也有心计

天意让我们相遇 心计许我拥有你


我熟读兵法三十六计 只想用爱情套路你

低落时

我欲擒故纵讲笑里藏刀的话逗你

沮丧时

我趁火打劫不只顺手牵羊还想牵你

伤心时

我甚至可以颠覆整个世界

只为拥抱你


你用苦肉计

我用美人计

我们连环计又计中计


原来我们都在声东击西

不过是想要暗渡陈仓

共一场瞒天过海的心意相许此生相依



2018.11.22——2018.11.27

每日早十至晚八 两小时一篇 

张德军爱情兵法三十六计

让我们借古人的计谋共一场盛大的纸上谈情


三十六种计谋

三十六个角度

三十六度温热心情

只看他与他相恋 



三十六计

橘长橙重仪 粥饼酥糖甜

奶狼兽皮盐 牧熊鸽锌年

明芽少禾三 迷芜箐雅案 

但求通关语 耳晓心根安  

SS LJ TW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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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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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文案:知名不具

美工:@little_momo_c 

幕後工作者:@元气郭德纲砸缸  @十六岁£

【长得俊】时间里的(中)

爸哪AU/破镜重圆梗

越写越长是怎么回事TT

bgm:马頔-时间里的




5.你太知道 害一个人 怎样害一生


天亮了有一会儿了,节目组派了人来悄悄给小朋友们递任务卡,小橘睡眼惺忪的坐起来自己穿衣服,导演姐姐要给他念任务卡上的内容,他半闭着眼睛比了个嘘:“不要吵醒尤爸爸,我们到外面再念吧。”


其实尤长靖压根就没睡着,本来想帮他穿衣服,听他这么说心里暖洋洋的,不想辜负小朋友的一片爱心,干脆就闭着眼睛继续装睡。小橘窸窸窣窣的穿好衣服,想要跨过尤长靖去床的另一边穿鞋子,不小心左脚绊了右脚,砰的一下摔在尤长靖的肚子上。嚯,小家伙还挺沉,尤长靖的脸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脚也蜷缩起来,好在小橘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爬起来穿好鞋子,隔着被子给他“痛痛呼呼”,随便胡噜了两下就出去洗漱了。


他走远了尤长靖才敢睁开眼睛,刚才那一下砸的结结实实,他痛的表情扭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兔子。小橘这么一大早被叫走,按这个节目往期的套路应该是给他拿早餐去了,所以他躺了一会儿就也起了,打算先洗漱好去门口等小橘带饭归来。刚坐起来就看见门口架了个摄影机,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床。尤长靖吓得说话都变结巴:“刚刚刚才我我我的表情都被拍到了?”


镜头上下点了点。


尤长靖自我安慰:“……fine,反正实力派歌手也不靠脸吃饭。”


这边尤长靖在和镜头无聊对话,那边小橘兴冲冲的走在觅食路上,来之前妈妈叮嘱过他不可以乱跑,所以他再兴奋也只是稍微加快了一点步伐。走到转角处一颗小炮弹砰的一下撞进他怀里,小橘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你小心点儿呀!”


小炮弹抬起头,露出汗津津红通通的一张脸,是柚子:“小橘哥哥!”


“这边路不平,不可以跑,会摔跤。”小橘说,摸摸他的脑袋,“你也来拿早饭吗?”


“是呀,我们一起去吗?”柚子咧着嘴笑。


“嗯,那你跟着我吧,我们慢慢走。”小橘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说道。他们碰面的这个地方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所以两个孩子走了没几步就见到了村长,村长站在餐车旁边冲他们招手,柚子蹬蹬蹬跑过去:“哇!好多好吃的!”


“慢点!”小橘在后面喊,也跟了上去,“村长,我们是第一个到的吗?”


“没错,”村长说,“第一个到的小朋友可以第一个选早餐哦。”


柚子高兴的拍手,扒着餐车的边沿往里看:“我要…我要小米粥和油条!”


小橘也仔细的挑着:“那我要南瓜粥和炒面好了。”


村长帮他们把食物放在托盘上让他们小心带回去。柚子臂力不够,一碗粥在托盘上摇摇晃晃眼看要洒出来,村长见状提议:“要不小橘端着两碗粥,柚子你端着油条和炒面,这样不容易洒。”


这是个好提议,只是小橘要多走一段路了,他得先把柚子家的早餐送过去再回自己家。但是男子汉才没有在嫌累的啦,小橘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两个小孩有说有笑的走着,回程的路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长。


到了柚子家,林彦俊果然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接过孩子们手里的托盘转手放在桌上:“小橘怎么来啦?”


“我帮柚子一起来送早饭。”小橘说。


“真乖,”林彦俊捏了捏他的脸,“进来坐吧。”


“不用啦,我还得回去,尤爸爸还没吃饭呢。叔叔,你把南瓜粥和炒面给我吧,那是我们家的早餐。”


林彦俊也没有再留他,把托盘里的食物准备好便要递过去,想了想又收回来:“你尤爸爸好像更喜欢吃油条诶,我们要不要换换?”


“这样的吗?”小橘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开心的点头,“好的呀,谢谢林叔叔!”


林彦俊笑着把托盘重新递给他:“没关系,路上要注意安全喔!”




“林叔叔说我喜欢吃油条?”尤长靖一脸不可置信的问,他一大早就搬了个凳子坐在门边,像什么望子石一样等了半个多小时,肚子都要饿扁了才等到义务劳动归来的小橘。


“对呀,”小橘说,“你不喜欢吗?林叔叔骗我了吗?”


“没有没有,我喜欢,特别喜欢。”尤长靖连忙否认,“先吃饭吧,累了一早上你肯定饿了,多吃点。”他说着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我儿子带的饭!看着就好吃!”


小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样子也真的是饿了,把头几乎埋进碗里吃的很香,尤长靖看他吃东西觉得可爱,自己都忘了动筷子。后期给他p了个慈祥的白胡子,又打了行字幕“老父亲的目光”,尤长靖浑然不知,只痴汉状的看着他的宝贝“儿子”。


这个小孩是真心的喜欢他、对他好,刚才他只不过随口反问了一句,小朋友就以为自己没拿到他喜欢的早餐,泪花马上就在眼眶里打转转,尤长靖只好哄他说自己真的很喜欢吃油条。这其实也不算谎话,他的确不讨厌吃油条,只是没到特别喜欢的地步。而林彦俊会故意提起油条他大概也知道原因,打温情牌拉回忆杀呗。这个套路又俗又烂但的确有效,一句话就让尤长靖又像个老头子一样伤春悲秋的开始怀念从前。


他们还是练习生的时候,经常对未来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会比谁都认真的考虑一些类似“以后我赚了钱要买车的话买玛莎拉蒂还是兰博基尼”、“我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女主角该选章子怡还是周迅”这样看起来就很无厘头的问题。那时候他和林彦俊是室友,年纪又相仿,很多冒着傻气的念头就总是和对方交换。


油条这个梗出自某次宿舍深夜卧谈会。他们三个人一个宿舍,把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伪装成大床房。尤长靖不熬夜,睡觉又不能见光,室友们为了配合他每天都早早关灯,有时候晚上训练晚了太过兴奋,在熄灯后入睡前的这段时间里三个人就会聊一会儿天。那次也是如此,话题是尤长靖先挑起来的,他年纪最大睡相却最差,林彦俊就让他睡在中间,这个位置挤是挤了点,但也方便他两头讲话。尤长靖左右看了看:“你们今天下午有看到公司门口的那群粉丝吗?”


林彦俊说:“有。”


另一个室友一直没说话,好像是睡着了,尤长靖便压低了音量:“真的好厉害哦,我听说她们现在还在门口蹲着呢。”


“为了见爱豆等等有什么的,”林彦俊一副很了解粉丝心理的样子,“见到真人以后就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那也很辛苦嘞,粉丝的爱真的好珍贵喔。”尤长靖说,翻了个身面对着林彦俊,眼睛亮亮的,“诶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粉丝啊,为了见我们等好几个小时。”


“肯定会有的。”林彦俊笑,“我们会变成最厉害的大明星!”


“那我到时候就要穿很帅走出去,给她们每人发一个暖宝宝,要她们注意身体,早点回家。这样她们就会觉得,哇尤长靖不仅长的好看性格也很暖男内!然后就更爱我了。”尤长靖被自己的幻想逗乐了,一脸满足的样子。


林彦俊附和他:“对啊,还很瘦。”


“烂梗!”尤长靖翻了个白眼,“至于你呢,你要走和我不同的路线,要酷一点,戴着墨镜穿风衣大摇大摆出来,一个眼神都不给粉丝,当这条大街上最冷的仔。然后你的粉丝就会觉得…”他故意顿了一下,憋着笑说,“就会觉得林彦俊怎么这么冷,不要喜欢了,全都爬墙去追阳光般温暖的我本人,然后你就整个糊掉。”


林彦俊抬腿就要踹他:“我跟你讲,现在谋杀室友的案例越来越多了,你要小心点。”


睡着的那位听到“谋杀室友”四个字惊得醒过来:“谁?谁要谋杀室友?”


尤长靖笑死了,在床上打了好一阵滚,才说:“没有啦,林彦俊开玩笑的。”


室友很无语:“你们大半夜开这么惊悚的玩笑!我现在睡不捉了!赔钱!”


“好好好,明天请你吃煎饼果子行了吧?加蛋加肠豪华套餐。”林彦俊也笑的在被子里抖。


室友挥挥手表示成交,咂巴着嘴很快又睡了过去。直到他均匀的鼾声再次传来,尤长靖才再次转过身去看向林彦俊,视线刚一对上两个人又不知道为什么一齐笑了起来,尤长靖用气声轻轻的问:“你有想过你的粉丝名要叫什么吗?”


林彦俊想了想,诚实地摇头:“没,我现在又没几个粉丝,根本没去想这些。不过我觉得如果要我来取名字的话一定要叫一个很厉害很有文化的名字,最好能是英文的…”


尤长靖说:“还英文名…你太文艺青年了吧。“


那个年代说人文艺青年有点骂人装逼的意思,所以林彦俊很不服气的瞪眼睛:“那你想个粉丝名给我看看?”


“我的粉丝名说出来肯定吓死你,”尤长靖得意的说,“我都想了一下午了,我姓尤嘛,粉丝名就叫游泳圈,或者油条,接地气又好记。”


林彦俊说:“就叫油条吧,不仅好记还好吃,你的粉丝每次看到你吃油条,就会觉得‘啊,长靖哥哥在吃我,好害羞喔。’”最后那句话他是捏着嗓子说的,这样就显得特别的好笑,尤长靖也很给面子的笑到喘不上气:“可以的,那我以后自我介绍就是‘大家好,我是最喜欢吃油条的尤长靖,爱你我就吃掉你。’”


“震惊,知名艺人尤长靖竟被曝出犯下谋杀粉丝的罪行,据警方统计,他出道仅仅三个月,已谋杀了九十余名粉丝,并以每天一根,不对,一名的速度将其分尸后投入豆浆中抛尸…”林彦俊一本正经的假装新闻记者,这时候室友又醒了:“什么?谋杀粉丝?还抛尸?”


尤长靖笑的丧心病狂,伸手去捂林彦俊的嘴:“你别讲屁话了!”


室友意识到他们又在开这些七七八八的玩笑,狂躁的抓了抓头:“…你们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会谋杀室友。”


林彦俊被捂住了嘴,也不说话,就看着尤长靖笑,眼睛弯的像月亮,比窗外那轮还亮上几分。


尤长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夜里他手心传来的,林彦俊温热的鼻息和嘴唇软软的触感,那是最初也最纯粹的,在一片热闹中,隐秘而猝不及防的心动。


后来林彦俊的确给粉丝们起了个文艺的英文名,不过尤长靖却没有真的叫粉丝们油条,这段往事便成为了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如今被林彦俊以这样的方式从回忆中翻出来,尤长靖猜不透他的意图是什么,只觉得难堪——美好当然是美好的,只是过去越美好,越显出今时的难堪来。为什么要叫一截淤泥里的藕回想曾经水面上的莲花有多么清纯动人呢?尤长靖无意识的戳着碗里的那根油条,林彦俊真的很坏,太坏了。


他太知道怎样伤人的心了。


小橘很担心的叫他:“尤爸爸,你不高兴吗?”


尤长靖这才回过神来:“没有喔,谢谢小橘,早餐很好吃。”


小橘这才笑起来:“那我们快点吃吧,村长说十点钟就要去集合了。”




6.我越是逃离,就越是靠近你


十分钟后尤长靖牵着小橘去集合的地方,隔了老远就看见林彦俊,他也正用探究的目光往这边看。尤长靖的心往上提了提,莫名的感到有些紧张,他脚步缓了缓,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前走。


今天他们的任务是带着小朋友们一起去摘枣子,摘完吃个中饭就可以回家了。柚子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本来早就归心似箭,不过看到有好玩的东西暂时也忘记了回家这档子事,跑过来拉着小橘要去看大枣树。


尤长靖也没看过枣树,马来西亚气候炎热不适合枣树生长,来到中国以后又一直呆在城市里,所以他便也好奇的往那边看过去,枣树比他想象的要高呢,要爬上去摘吗?感觉很危险诶…


林彦俊跟他一起往小朋友身边走,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低低的说:“铺块布在地上,然后用棍子把它们打下来就好了。”


显得他很厉害似的…尤长靖不服气的撇撇嘴没有说话。最大的那棵枣树下村长已经在等着他们了,他招招手把小橘叫过来,手搭在小朋友的肩膀上听村长讲规则。


其实也没什么规则可讲,每个家庭一根竿子一口麻袋,规定内摘到的枣子最多的获胜,午饭的时候按照之前的排名来选择菜色。尤长靖本来没有多强的胜负欲,但听村长报着那些听起来就很好吃的菜名的时候还是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心这次可不能再垫底了。


说得容易,真正用竿子打枣子的时候尤长靖才觉得这是项考验人的技术活,他拿着根长竿怼来怼去捅来捅去,快十分钟了也没弄下来几个枣,小橘早就铺好了布,可怜巴巴的站在树下抬头看他,满脸写着“虽然你不行但是没关系的不用勉强自己”。尤长靖被他这么一看,脸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闹个通红,暗搓搓的抹了把汗,老子今天还一定要把这枣子打下来了!


又过了十分钟,尤长靖还在到处乱捅,小橘坐在布上开始玩指甲。


这玩意怎么这么难用?


“你要看准了捅。”尤长靖耳边一麻,扭头一看差点亲上林彦俊的脸,他气急败坏的弹开:“不要玩这个啦!不要你管!”


林彦俊无奈的耸耸肩,把抱着一大包青枣的柚子拉到尤长靖眼前来:“我们那棵树上的枣摘的差不多了,看了下就你们这棵树剩的枣最多,时间还长,我们闲着也没事做,能不能把这棵树让给我们?摘下来的枣我们对半分。”


尤长靖说:“不要。”


柚子说:“你就答应我们吧,反正你们也摘不下来。”


小橘恳切的点头。


尤长靖:“……随便你们。”


于是林彦俊就开始打枣子,他小时候在姥姥家没少干这些上山下河偷桃打枣的事儿,这会子做起来尤其的得心应手,枣子像下雨一样扑棱棱落下来。他余光发现尤长靖看的有些呆了,侧过脸有些邪气的勾起嘴角笑笑:“你要看准了,然后手腕用力,竿子太长了,手臂用力的话很容易打歪,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尤长靖老老实实的按照他的方法做,果然颇有成效。小橘本来在和柚子玩,见状也开心的跑过来:“尤爸爸真棒…哎呀!”一颗枣子恰好砸在他头上,疼倒不是很疼,就是太突然了,小橘抱着头躲开,“砸死我啦!”


也不知道是戳中了林彦俊哪个奇怪的笑点,他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你快去旁边呆着啦,跑过来让枣子砸,好笨蛋的小朋友哈哈哈哈哈…”


小橘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鼓着嘴巴走开了,林彦俊还在很不给面子的笑,尤长靖瞥了他一眼,敢欺负我儿子?他手腕一动,枣子像下雨一样落下来,精准的全部掉在林彦俊头上,林彦俊愤怒的转头瞪着他,被枣子砸的说不出话来:“你—-啊——你这个——砰——你这个过河拆桥的人!”树下反正垫好了布,他干脆就地躺下闭上眼睛。


“林爸爸!”柚子慌了,跑过去抱住林彦俊,“你死了吗?你别死呀!尤叔叔你别砸他了,他教你摘枣子,你对他好一点嘛。”


尤长靖被这指控弄得有些尴尬,走过去踢了一脚地上的某只大型不明生物:“别装死了,你儿子被吓着了。”


林彦俊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坐起来,摸了摸柚子的小脑袋:“爸爸没事,和尤叔叔闹着玩呢。”转头又对尤长靖做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他说的也没错啊,你对我好一点嘛。”


尤长靖:“……”


尽管有林彦俊的帮助,但由于前期浪费了很多时间,尤长靖这一组还是光荣垫底了,村长宣布时间到的时候尤长靖和小橘对视着叹了一口气,柚子神秘的抱着他们组装枣的大口袋挪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把我们的枣偷过来了,分你们一点,这样你们就不是垫底了。”


小橘说:“那这样你们不就少了吗?”


“没关系,林爸爸说我们比第二名还多好多呢。”


尤长靖一看林彦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那边拔草玩,心里明白了几分,弯下腰去对柚子说:“谢谢柚子,但是这是比赛,这样子的话对别人不公平哦。”


柚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了一声就抱着口袋回去了,过了一分钟他又兴奋的跑过来:“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吃饭吧!林爸爸说我们是第一名,我们能拿到好多好吃的菜呢!”


拒绝小朋友比拒绝林彦俊要困难的多,尤长靖在内心唾弃了一番林彦俊派小孩儿出来做说客的无耻行为,点头同意了柚子的提议。


不就是又欠一个人情吗,反正也不差这一个。




吃完饭这期节目就算录制结束了,尤长靖和大家道了别,坐上去机场的保姆车,觉得一身轻松。


这两天像是做梦一样,他头一回体验了中国农村的生活,白捡了个听话可爱的小朋友当儿子,还和当年吵的天崩地裂的前男友深夜闲聊午前摘枣…怎么想怎么神奇。


而更神奇的事还在后头——他在候机室无比巧合的又遇见了林彦俊。


“哪有多巧,今天飞北京的只有这一班航班。”林彦俊撇撇嘴,满脸写着五个字“不要碰瓷我”。


“……”尤长靖没接话,挑了个离他十万八千里的位置坐下。还有半个多小时才登机,他打开手机百无聊赖的玩起消消乐,旁边有人小声的讨论“是尤长靖诶!”“我超喜欢他!”,尤长靖礼貌的抬起头冲对方笑笑,不知道是跟机的粉丝还是偶遇的路人,大概率是后者吧,他很多年不当爱豆了,况且他也早过了可以被称为小鲜肉的年纪,哪还有什么小女生大老远来追他的行程。


他刚这么想着,就听见只比自己小不到一岁,同样很多年不当爱豆的林彦俊那边就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扛着炮的粉丝边拍他边试图和他搭话,林彦俊偶尔应一两句,大多数时间冷漠的捧着个kindle读书。


………尤长靖低头继续玩手机。


登机之后尤长靖发现林彦俊坐在自己的位置旁边,有些诧异的刚要开口,林彦俊满脸无辜的把他要说的话堵了回去:“诶?这次真的很巧哦。”


尤长靖翻了个白眼在他身边坐下,翻着飞机上的杂志,决定落地之前都不要再理他了。


林彦俊也很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开始补眠。


空姐送水的时候尤长靖才从杂志中抬起头来,林彦俊已经睡着了,微微的歪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好看的像一幅画。


林彦俊睡觉的时候有个很不好的习惯,他喜欢张着嘴睡觉,因为小时候有鼻炎,常常鼻子不通气,只能用嘴呼吸,后来鼻炎倒是治好了,坏毛病却一直没好。现在也是如此,透过红润柔软的嘴唇,甚至还能看到他雪白的、整齐的两排牙齿。尤长靖借着喝水的动作偷偷瞄了他一眼,真神奇,他醒着的时候让人感觉什么都变了,但睡着的时候却又让人感觉什么都没变。


尤长靖放下杯子,戴起了眼罩,林彦俊的确是好看的,但是,但是。


不能多看。


或许是因为昨晚一夜没睡,再加上今天摘枣子又是个体力活,睡眠一向不好的尤长靖今天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这一觉的质量意外的还不错,他没有做梦,睡得很死。被飞机的落地广播吵醒,摘下眼罩的时候林彦俊正托着腮看他:“你终于醒了。”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


尤长靖睡懵了,没意识到自己的睡颜全被人看了去,一心想着别挡了人家的路,有点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想让他出去,但刚睡醒全身没什么力气,猛的站起来身子一软差点摔倒,林彦俊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干嘛,跪安啊。”


“跪屁,睡觉睡的腿麻了。”尤长靖被这一下惊的回过神来,没好气的捏了捏腿,“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哪里都有你。”


林彦俊很委屈:“我们八百年没见过面了,这次是我先接的这档节目,我先定的机票,我跟你换房子教你摘枣给你分菜怕你摔倒还主动扶你,怎么成我阴魂不散了?”


“行行行那是我阴魂不散行了吧,”尤长靖莫名觉得很烦躁,“不敢缠着您老人家,小的先撤了。”


“尤长靖,”林彦俊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因为有粉丝在也不敢太大声,“为什么老躲着我啊?”


尤长靖头也没回:“和你当然要注意避嫌啊,不然跟余情未了似的,多尴尬。”


林彦俊似乎是接受了他这个解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留他,尤长靖便径直走了出去和坐经济舱的助理汇合,一起上了回公司的保姆车,心里一团乱麻似的捋不出个结果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把自己窝在商务车舒适的后座里。节目的第二次录制就在下周,他很没出息的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赌气接下这个节目,让本来已经归于平静的湖水再次变掀起波澜,而好不容易远离了他的生活的林彦俊也再一次向他走近。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尤长靖想,和林彦俊沾边的东西都是貌美却危险的罂粟花,靠近是会受伤的。



7.我当然不会试图摘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


再一次遇见是在更南边的一座海岛上。林彦俊当时正和导演聊天,说上次是江西这次是海南,一个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一个是他出生的地方,不像是在录育儿节目,倒像是在录林彦俊返乡记。导演笑他臭屁自恋,林彦俊毫不在意的跟着笑,尤长靖在心里默默附和,是啊,真的臭屁又自恋。


一星期不见,小橘想他想的要命,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他原本乖巧的瓜皮头被剃短,精精神神的小男子汉对着他腼腆的笑了笑。柚子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风风火火像颗小炮弹径直往林彦俊怀里扑,林彦俊便顺势托住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小橘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那边,尤长靖蹲下来调戏他:“你也想要我抱你吗?”


“才…才没有,”小橘说,低头玩着衣角,“我才不会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明明就想!”尤长靖拉长声音,“我看见小橘脸上写了四个字:‘想要抱抱’。”


小橘惊慌的去摸脸,尤长靖笑的前仰后合他才知道受骗了,愤怒的不去看他:“尤爸爸坏!不和你玩了。”


尤长靖笑够了,软言软语哄他:“好啦好啦,其实是我想要抱抱,小橘给我抱抱好不好?”


“好。”小男子汉想了想,舍己为人的点点头,“给你抱。”


连这别扭的样子都和某人别无二致,尤长靖佩服导演组竟然真的能找来和林彦俊这么像的孩子。不过小橘比林彦俊要可爱多了,至少让抱就给抱,而那个人…尤长靖回想起飞机上那一次碰面,明明是他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偷看,还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本人没错了。


今天上午爸爸和孩子们要分开行动,爸爸们一起去海边抓鱼,孩子们则要一起去集市里帮村民卖菜赚午饭钱。所以尤长靖抱了小橘没一会儿便只好把他放下,帮小人儿整理好衣服,看他乖乖的挥挥小手对自己说尤爸爸再见,竟有几分第一天送儿子上学的惆怅感。


直到小橘的背影慢慢小的看不见了,尤长靖才转身和其他爸爸一起往海边走。海南温度不低,尤长靖只穿了一件长袖都觉得热,背后被汗洇出一片深色。他用手遮住有些刺眼的太阳,眯着眼去看沙滩上高高的椰子树,有灵活的像猴子一样的当地人三两下爬上去就用刀割了一个大椰子抱着下来。尤长靖咽了咽口水,林彦俊在他旁边低低的笑:“想吃?”


尤长靖耳根红了红,没理他,去问其他爸爸:“我们的船什么时候来?”


“快了吧,那艘好像就是。”对方指着不远处缓缓驶来的一艘渔船,“看,村长在上面冲我们挥手呢。”


等船靠岸一行人便上了船出了海,虽然只是浅海但尤长靖还是很开心,海南潮湿温暖的气候和他的家乡柔佛很像,坐在渔船上看这一片碧海蓝天,有种回到小时候跟着阿公一起打渔的感觉。船停在一片鱼多的水域,尤长靖信心满满的挽了挽袖子,这回碰到他的强项了,上次旅行回回都垫底,这次要扳回一成才行。


他本来以为林彦俊在海南出生,对这些事情也应该驾轻就熟才对,可撒网的时候林彦俊就露了怯,撒了两三次都不准,只好悻悻的又把网收回来交给别人去撒。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林彦俊也不过如此嘛,尤长靖不知为何高兴了起来,也拿了个渔网朝着另一个捕捞点抛过去。一发命中,他绷着脸尽量淡定的接受大家的夸奖,口中还假装很谦虚的说:“没有啦,也没有很厉害啦…”实际上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果然跟林彦俊呆久了人也会变幼稚,尤长靖感觉自己今天亢奋的像磕了药一样,当然也可能是太久没见到海的关系,再次见到才会又兴奋又亲切。等鱼进网的这段时间没事可做,大家就坐在船沿一起看海。尤长靖一开心就想唱歌,对着鱼群就来了一首《walk on water》。其实捕鱼的时候是不能发出太大声音的,鱼儿胆小,容易把它们都吓跑。但他的转音唱的着实婉转漂亮,所以也没有人去阻止。一曲唱毕,众人给他鼓掌,鱼儿倒是跑了大半,尤长靖这才意识到他声音太大了,四处看了一圈,不好意思的闭上嘴听他们聊天。


在场的除了尤长靖和林彦俊,其他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聊的无非是妻子孩子房子车子,即使有艺人身份的加持,也只是在日常生活的琐碎中比常人多挤出一点点文艺情结来聊。有人倚在桅杆上吹着海风感叹这天真是蓝的不像话,太阳也灿烂的没了边,让人想起罗马假日。


像赫本坐在西班牙广场吃冰激凌的那天,天气和心情都像极了,另一个人说。


林彦俊相比一个星期前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在这种时候不是完全插不上话,这个时候他巧妙的接过话题:“我上个月拍摄的时候刚好去过那里诶,罗马假日的影响力太大了,台阶上坐了少说有二十对小情侣,每对中的女生都在吃冰激凌。”


于是大家都笑起来,话题也由此转向罗马假日,转向赫本。聊她传奇瑰丽的人生,聊她惊艳流畅的演技,聊她自由独立的思想。尤长靖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听他们聊,倒不是不想要镜头分量,只是他一向对这种话题没什么兴趣,也不太爱看这些经典老电影,一时间有些插不上嘴。反之林彦俊这种文艺青年则如鱼得水,不仅对赫本的生平和作品如数家珍,还时不时说出一些自己的见解,引得旁人啧啧赞叹。


“我最喜欢的一句话就出自赫本,它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我的人生观,也代表了我的爱情观。”尤长靖听见林彦俊隔着几个人却依旧清晰传来的声音,“她说,我当然不会试图摘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


有人笑他:“这句话当座右铭不错,但爱情上可不能这样,男人不主动一点的话,你的月亮都要跑了。”


“已经跑过一次了,”林彦俊说,“不过没关系,它还会回来的,我可以等。”


“师傅,我们是不是可以收网了?”气氛产生微妙变化之前尤长靖突然出声询问,得到渔民肯定的答案之后他便招呼大家开始收网。话题被打断,所有人都专心致志的忙起来,林彦俊走到他身边去和他一起收网,尤长靖小声的说:“在海里铺开一张渔网,耐心等等总能等到鱼,但在树林里守着一个树桩,无论等多久也不会再等到一只会傻乎乎撞上去的笨兔子了。”


林彦俊眼神黯了黯,沉默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可是他操作不熟练,一急就容易乱,一乱就容易出问题,不留神就被鱼鳍扎破了手指,留下一道不算太浅的伤口。他疼的叫出声来,尤长靖看见了一时着急,什么也没想就径直拉过他的手察看。林彦俊看着两人碰在一起的手,眼睛不易察觉的又亮了一点。


他说:“我才舍不得让笨兔子再撞上去。其实笨兔子不是跑了而是迷路了,它绕了很多很多弯路,吃了很多很多苦,而我也是很辛苦才找到的它。我煮好了饭铺好了床,在房子里点起暖洋洋的壁炉,我做好准备了,我想带它回家。”


“我不会试图摘月亮,但如果月亮自己探出脑袋看我,一不小心掉下来了呢?我可不可以等到它向我跑过来的那天?”


他反手握住尤长靖的手,有温热的血顺着伤口流出来,尤长靖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说:“你流血了,需要包扎。”


僵持了短暂的几秒,林彦俊在镜头扫过来之前卸了力道松开他,换上一副很无赖的语气:“那你帮我包扎。”


“我不会。”


“不会就学呀,笨蛋。”


“……”


“不许打人!我是伤员!”


“伤你个大头鬼,你是伤到脑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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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lof开麦,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我做数据花钱包括写文都是因为我爱他们,我喜欢这件事情,并不是为了给谁做什么贡献,或者说“讨好”谁?所以别对我抱太大期望,因为大概率会失望,我倒是不介意谁对我喜欢过又讨厌过,只是何必坏了自己的心情呢。

所谓自家人的说法我也无法理解,我只是恰好喜欢了这对cp,一定要说自家人也是和我一起玩的几个好朋友。素未谋面、从未交流过,只因为喜欢同样的人就强行“自家人”,遇到所有事情都要无条件的维护“自家人”,这样真的好吗?

另外,在观点产生分歧的时候,态度如何,支持哪边或是保持中立都是个人自由。你可以不理解我,也可以反对我,但是你跑来我这私信用居高临下的态度骂我的话,不好意思,你sl。


最后说一句:我觉得他的舞台真的很不错很好看很用心很帅气,他没自信加上过分谦虚,所以说自己59分,那么你就真觉得他只值59分吗?


刚才又收到一条私信,所以再加一句吧:不要求谁端水毕竟人各有偏爱,但是搞cp的前提是至少对两个人都有爱吧?如果今天这事的主人公是另一方我也会站出来开麦,但如果是另一方,你还会说他在你眼里就是不及格吗?如果夸他就是粉丝滤镜厚,只有说他不及格才是所谓的理智冷静,那我情愿做个粉丝滤镜八百米的ncf罢了。

【长得俊】时间里的(上)

爸哪AU/破镜重圆梗/he

其实是篇生贺

bgm:马頔-时间里的


1.在上天允许我们再见的那天里


工作时偶遇前男友是件很烦人的事情,特别是这位前男友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看着就不爽的的高冷模样。尤长靖隔着大大的墨镜和南方小镇湿润炎热的空气看向林彦俊,眼神还没碰上,那人便稍显慌乱的错开了视线,双手插袋故作轻松的转过头去和旁边的人聊天。其实他不用这样的,尤长靖想,并没有人会像他想象中一样厚颜无耻的贴上去求复合。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莫名其妙的自恋到不像话。


导演喊了开机,于是尤长靖摘了墨镜走到人群中间去。这是一档亲子互动类真人秀节目,不过尤长靖和林彦俊可没有小孩,他们只是以实习爸爸的身份,每人带着一位小童星一起参加节目。参加之前他就知道林彦俊也会来,也知道节目组有意借着二人热度再炒一炒这对早就凉透了的cp,但作为艺人基本的专业性还是要有,这档节目在上星卫视播放,国民度极高,没理由因为那档子陈年旧事就推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那边林彦俊也不情不愿的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件特别装逼的皮衣,南方的十月初温度并不低,再加上今天又是个大晴天,他的刘海后面冒起细细密密的汗,有些已经顺着额角流下来,并不帅,相反还很蠢。尤长靖这么想着,撇撇嘴不再去看他,只待镜头红灯一亮便整理出最自然甜蜜的微笑。


一开始小童星还没到,导演让他们随便聊聊天,于是众人就在镜头前开始漫无目的的闲聊,其他爸爸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单身的两个年轻人便成了话题中心的人物。尤长靖生的面善性格又讨巧,在一群圈内人精中倒也左右逢源,林彦俊就有点惨,一直说不上话,安静的站在角落当背景板。他这样下去到时候镜头铁定剪的一刀都没有,尤长靖又瞥了他一眼,不过谁有空管他呀,周围都是娱乐圈的大前辈,轻易开罪不起,每说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说是闲聊其实反而比正式录制还费心费脑,自己能全身而退不被恶魔剪辑就算万幸了,哪还有关心前男友的份?


但出于一丝莫名其妙的好心,更多的也是加上对节目效果的考虑,在有人开玩笑问尤长靖怎么还不考虑找个人结束单身的时候,他便撒着娇似的回:“哎呀,怎么就问我一个人,林彦俊只和我差一岁,也老大不小了,干嘛不问他呀。”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背景板先生身上,背景板先生惊讶又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我,我吗?我工作很忙,没太多时间去想这些东西…”


标准而无趣的答案,气氛稍微有点冷,众人调笑着接了几句才重新炒热场子,但话题又悄无声息的飘走了。给他梗他都接不住,尤长靖内心腹诽道,这种人是怎么在娱乐圈混下来的啊。


说话间小童星们到了,一个叫小橘,一个叫柚子,据说是一起长大的邻居,节目组给的任务是让他们两个成功分辨出哪个孩子叫什么名字。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尤长靖觉得很无语,任谁都知道林彦俊刚出道时的外号叫小橘,而粉丝给尤长靖的爱称则是柚子,偏偏这两个小男孩也一个面容清冷安静内向,另一个白白软软眉眼弯弯,活生生就是童年版的他们。罢了,不就是和前男友炒cp吗?他忍。尤长靖笑着说:“我猜这个个子高一点的小朋友是小橘吧,另一个小一点的是柚子。”


节目组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他心说你们炒cp炒的这么明显现在还好意思来问我为什么,但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答:“因为这个小朋友看起来和林彦俊好像哦,林彦俊的外号不就是小橘嘛。那另一个就是柚子了,刚好也蛮像我的。”


林彦俊突然开口:“不像。”


“啊?”


“这个小朋友不像你。”林彦俊说,“他比你瘦。”


又是这个烂梗,尤长靖拼命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我最近有在瘦的啦!导演麻烦把这一part剪掉!”


导演看起来倒是挺高兴的样子,点点头表示他们猜对了,然后让他们选择接下来的旅行里要带着哪个小朋友。尤长靖本来想选柚子,却被林彦俊抢先截了话头:“我选这个小孩。”他牵起了柚子的手,而柚子看上去也很喜欢这个帅气的大哥哥,“尤长靖以前总是仗着比我大一岁就一副哥哥的样子,我要体验一下当缩小版尤长靖的爸爸是什么感觉。”


刚才还一副巴不得独自美丽的样子,结果炒起cp来也是炉火纯青嘛,尤长靖想,蹲下去对小橘伸出手:“那你就跟着我吧。”



2.我看到那棵树,就想起你


第一次见到的小孩就喊自己爸爸其实有点奇怪,不过像林彦俊说的一样,捡了个缩小版的对方当儿子好像也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其实抛去他身上和林彦俊相似的那些特质,尤长靖还是挺喜欢小橘的。他只有五岁,但是意外的很乖,村长在讲解游戏规则的时候别的小孩都在为刚刚上交的玩具和零食抹眼泪,只有小橘拉着尤长靖的袖子安安静静的站着,不哭也不闹。后来选房子,崎岖的山路一眼望不到头,尤长靖怕他累着打算抱他走一段,他也摇摇头说自己可以。其他爸爸里有健身教练,有前世界冠军,也有林彦俊这样个高腿长的爱豆,尤长靖跑不过他们,走了最远的路拿到的却是最破的房子,一间小草房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拴着一头牛养了几只鸡。尤长靖知道小橘有轻微的洁癖,正在发愁要不要拉下脸去找其他爸爸换,就看见小橘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鼓足勇气般的牵起他的手,踮着脚走了进去。


太乖了真的太乖了,尤长靖自豪的对着镜头比大拇指:“我们小橘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孩!”


小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弯着眼睛笑起来,小小声的说:“尤爸爸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他想了想,又更小声的加了一句,“除了我自己的爸爸以外。”


这下连摄像老师都被逗笑了,小朋友真的是最可爱的生物,尤长靖之前的那些烦闷全都被治愈,很喜欢的蹲下身亲了一口他的脸。“小橘哥哥!”有小男孩清脆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尤长靖转过脸去,看见雀跃着跑过来的柚子,和跟在柚子后面双手插袋扮酷的林彦俊。


林彦俊进门的时候是皱着眉头的,这倒也不奇怪,他有比小橘严重得多的洁癖,院子里都是鸡毛和鸡屎,尤长靖看到了也要皱眉头,更别提是他了。不过难得的是他竟然没说什么,虽然脸色很不好,但还是走了进来。这让尤长靖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刚到,还没来得及收拾。”


柚子大声的叫起来,小脸上都是兴奋的神情:“哇!这里真的有牛!好大的一个牛!”


小橘说:“不对,不是一个牛,是一头牛。”


柚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小橘哥哥好厉害,两个小朋友就拉着手看牛去了,林彦俊在尤长靖身边站定,四下看了一圈:“你们这儿怎么这么脏,能住人吗?”


“怎么不能住人了?”尤长靖不服气的说,“有厨房有卧室有院子有小动物,地方还大,不就是脏了一点吗,收拾收拾就好了。这叫亲近大自然。”


林彦俊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话题转向小朋友们:“柚子很喜欢那头牛。”


尤长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柚子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摸牛的肚子,小橘在旁边紧张的盯着怕他受伤,嘴角不由得勾起来:“看出来了。”


“柚子,过来。”林彦俊冲那边喊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说有事情找尤叔叔吗?”


“哦,对喔。”柚子颠颠儿的跑过来,声音又脆又甜,“尤叔叔,我喜欢这个牛,我们可不可以换房子呀?我们的房子很大的,还有热水器,你一定会喜欢。”


“不是个,是头。”小橘在旁边纠正。


“啊,我又忘记了。”柚子不好意思的吐舌头。


尤长靖犹豫了一会儿,其实他不太想换,自己选到的是最差的房子,林彦俊他们选到的则是最豪华的小别墅,这么换了就等于欠林彦俊一个人情,倒不如就这么将就一晚上。


见他不说话,柚子抱着他的腿开始撒娇:“叔叔,换嘛换嘛,我带你去看我们的房子,我们的房子真的很好,像家里一样好。”


“不要这样,”林彦俊蹲下身去把柚子拉回来,“来之前说过的,尤叔叔如果不同意我们不能勉强喔。”


柚子不说话了,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又充满期待的看向尤长靖,旁边的小橘也是一样,他有洁癖,自然是想要更干净更舒服的大房子。被两个年龄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岁的孩子用这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眼神看着,尤长靖真实的觉得头疼,柚子喜欢牛,小橘又怕脏,好像换房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咬咬牙:“那就换吧。”


两个小朋友同时欢呼起来,林彦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说:“那你们先去放行李,放完回来我们一起打扫。”


尤长靖:“?”


林彦俊理直气壮的说:“我们把最好的房子让给了你们,你们不要来帮忙打扫吗?”


他就知道,和林彦俊扯上关系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放了行李回来柚子和林彦俊已经热火朝天的干起活了——说是干活,其实只是一个脸都憋红了喊着加油,另一个有气无力的捏着鼻子铲鸡屎。


让洁癖患者做这种事是有点强人所难,尤长靖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铲子:“你还是去那边看着小橘吧,柚子,过来和我一起干活好不好?”


柚子高高兴兴的说好,然后又问:“我可以干什么呀?”


“给我去拿个塑料袋来,然后打开套在这个垃圾桶里,你会吗?”


柚子很大声应了一句“会”,就跑到房间里去拿塑料袋了。


林彦俊说:“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小橘点头。


尤长靖想了想:“也不指望你们做什么重活了,先去擦桌子吧,屋子里也蛮脏的,擦完有空的话把地也扫一下。”


两个洁癖患者也被打发走了,尤长靖专心致志的和一地鸡屎作斗争,柚子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他铲屎:“尤叔叔,这个鸡屎好硬。”


“嗯。”


“为什么这么硬?”


尤长靖噎了一下:“呃…因为被太阳晒干了,哎你别碰!脏!”


柚子悻悻的收回手:“哦。”过了一会他又问,“那我也天天晒太阳,为什么没有晒干呀?”


尤长靖心说你为啥要把自己和鸡屎比,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他认为小孩子能听懂的回答:“因为你每天都喝多多的水,所以不会被晒干。”


柚子点点头:“那我要再喝多一点水才行,妈妈也说喝水对身体好。”


总算是结束了十万个为什么,尤长靖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身后贴着耳朵传来一句“打扫完了”让他头皮一麻惊得要跳起来,回头一看是林彦俊,口罩手套戴的严严实实,不像是刚扫完地,像是刚做完手术。


“别贴着我耳朵说话啦,很痒。”尤长靖随口抱怨了一句,又觉得这样讲好像只是因为痒才拒绝他的亲密举动似的,于是又补了一句,“两个大男人这样,太奇怪了。”


林彦俊心说你当年跟我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子奇怪,但这话没法在镜头前说,他便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我还可以做些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吧,已经挺干净了。”尤长靖环视了一圈,抹了一把汗,“把小橘也叫出来吧,我们去吃饭。”


林彦俊依言照做,尤长靖牵了小橘准备走,又被他叫住:“尤长靖。”


尤长靖回头:“怎么了?”


“那棵树很像你。”他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拴着牛的那棵大树。


尤长靖恍了一恍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一起去旅行,在一个风景很好的公园,林彦俊穿了白衬衫和牛仔裤,身形高挑挺拔,是言情小说里最常写的那种男主角形象。但言情小说男主角只会像个孩子一样傻不拉几的一个人跑山坡,那时候还年轻,有用不完的精力,跑完还要cue他一起唱歌,唱完歌两个人就漫无目的的四处走走看看,林彦俊突然对他说,你知道吗?我看到那棵树,就想到你。


尤长靖也懂的,懂他没说出口的浪漫念头。不是看到那棵树就想到你,是哪怕天天见到你还是会想你,而也正是因为想你,所以世间万事万物,桩桩件件都像你。他懂,因为他也是如此,所以他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自然的在镜头前接梗,但耳朵尖却悄悄的爬上一缕甜蜜的红色。


只是他也还记得当时合唱过的那支歌,唱的蔡依林的《天空》,在你离开之后的天空,我像风筝寻一个梦,现在想来倒是一语成谶。


在这短暂的一恍神里林彦俊似乎是笑了一下,明明是连弧度都别无二致的笑容,但如今的他与当年山坡上的那个年轻人却并不能很好的重合在一起,他走过来,用刚好能被麦录上的音量说了一句:“像你一样粗,该减肥了。”


这个时候后期应该要加一行“性感制霸,在线怼尤”之类的可爱弹幕,尤长靖也应该笑着回击一句“很烦内”或者“我八十斤好不好”这样带着软糯尾音的撒娇,但尤长靖什么都没做,他呆了一会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极短促的笑了一下,就拉着小橘的手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彦俊看了一会他的背影,蹲下身去一把抱起柚子:“去吃饭咯!”




3.戒了烟我不习惯


吃饭的时候尤长靖已经恢复成一潭平静的湖水,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都没发生过。小橘很听话不需要喂,他也乐得清闲,安静的在一旁吃东西。而那边柚子年纪太小,想要自己吃但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说应该让他学会自己吃饭,但第三次弄掉勺子以后林彦俊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小朋友的学习之路,笨手笨脚的端起饭碗开始给他喂饭。


柚子有个坏毛病,挑食。看见胡萝卜就像老鼠见了猫,拼了命的扭头要躲。本来这次拍摄只需要相处两天,不管是节目组还是孩子家里都没指望上个节目还能来个变形记改掉这个坏毛病,他不吃胡萝卜给他喂别的就好了,但林彦俊偏偏要和他讲道理。两个人隔着一块胡萝卜大眼瞪小眼,一个努力放柔语气说“胡萝卜对身体好,不可以挑食。”,另一个鼓着嘴巴满脸写着“我不要”。一开始摄影师觉得这幅场景挺可爱还给了他们几个镜头,后来见他们一直僵持就也转去拍其他人了。


林彦俊对放送分量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尤长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看柚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说不定拍出来他仅有的几个镜头还得被恶剪成对小孩没有爱心的冷酷形象。这人也是奇怪,好歹是从选秀节目里出道的人,怎么就完全不懂规避这些陷阱?不过之前在选秀节目里他也不怎么在意镜头就是了…唉,总不能真的看着他死,尤长靖拿他没有办法,刚好自己吃的也差不多,便放下碗过来帮着哄柚子。


“柚子乖,不想吃胡萝卜我们就先不吃,鸡腿要不要?叔叔给你夹个大鸡腿好不好?”


柚子点点头刚要说好,林彦俊又在旁边插嘴:“可是不吃胡萝卜会缺少胡萝卜素,对身体不好…”


尤长靖恨恨的横他一眼:“闭嘴!”


林彦俊不服气的闭嘴了,但眼神里明确的写着“你这样是不对的”,尤长靖也不管他,用一个鸡腿把柚子哄开心了,然后再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小橘:“看小橘哥哥在干什么呢?”柚子依言看过去,发现小橘正很配合的叉了一块胡萝卜往嘴里送,不由得再次露出崇拜的表情:“哇,小橘哥哥好厉害…”


被弟弟崇拜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小橘开心的笑:“其实也没有很难吃啦,吃了会长高高,所以要多吃。”说着夹了一块胡萝卜递过去,“你要吃吗?”


柚子盯着那块胡萝卜陷入了犹豫,尤长靖适时添砖加瓦:“吃了就会变成和小橘一样棒棒的小朋友喔。”


柚子挣扎了半分钟,还是张口把胡萝卜吃掉了:“味道还是怪怪的…但好像也可以接受。”


尤长靖揉揉他的脑袋夸他乖,回自己座位的时候撞上林彦俊惊叹的眼神,忍不住得瑟的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尤哥出马一个顶俩,他才不是那种只会硬邦邦讲道理的古板父亲。


林彦俊突然笑了,露出两个招牌式的深深酒窝:“你好可爱。”他这么说。


尤长靖被他一记直球打的有些懵,回过神来后环视了一眼确保没有镜头在拍自己,才气急败坏的涨红了脸小声说:“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林彦俊点点头:“我家里人的确都还蛮可爱的。”


尤长靖:“……神经病。”




饭后已经八点多了,累了一天的孩子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困,小橘缩在椅子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在和旁人闲聊的尤长靖连忙向对方道歉,说小朋友想睡觉了要带他先回去。对方很理解的点点头,说自家女儿其实也早就有点不耐烦,于是饭后闲聊也到此结束,爸爸们分别带着各自的小孩回家去了。


柚子在林彦俊的怀里睡的正香,林彦俊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抱着他慢慢往家挪,背影看起来滑稽又好笑。抱小孩儿不是这么抱的,太费力了,一路这么走回去第二天起床腰会痛死,尤长靖准备上去纠正他的姿势,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没上前。现在这样算什么呢?对于前任应该避嫌一些才是。他牵起小橘的手,往反方向走回了家。


给小橘洗好澡换好睡衣把他抱到床上去,小朋友一开始还眨巴着大眼睛央他给讲睡前故事,但尤长靖自己也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小孩已经熬不住睡着了。看了眼时间才十点不到,这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收工、镜头也通通关掉,尤长靖没什么睡意,就穿上外套打算在村子里到处逛逛。


说来也好笑,这一逛就又碰见了林彦俊,要不是这个人好几年前就身体力行的向他证明了什么叫做有缘无份,他都要相信这么多次的巧合是命运的安排了。


林彦俊没有看见他,正面对着墙壁蹲在地上,以一个非常老大爷的姿势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尤长靖想绕过他离开的,但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彦俊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娴熟的吐了个烟圈:“大半夜穿马丁靴走路,你也不怕扰民。”


尤长靖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倒也没太在意,事实上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彦俊指尖的那支烟上——他记得他从前是不抽烟的——不过这个“从前”也的确是过了很多年了。这么想着,他走过去,有样学样的蹲下:“你这样子真的很颓。”


“镜头前不颓就行,”林彦俊弹了弹烟灰,手中的火光明了又灭,“看来不止我一个人睡不着。”


尤长靖没接话,他便自顾自的又吸了一口,侧着身子从裤袋里掏出烟和火机:“给你。”


“不要,我不抽。”尤长靖摆手拒绝,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也戒了吧,对身体不好。”


林彦俊又侧过身以蹲姿艰难的把烟和火机重新塞回裤袋:“想过要戒,但是戒不掉了。”


“怎么戒不掉?毅力够就可以戒掉。”尤长靖说,他减过一次漫长的肥,在与食欲的斗争中最后占了上风,对这种事情他最有发言权,“所有的戒不掉其实都是不想戒。”


林彦俊微诧的看了他一眼,倒是大方的承认了:“没错,不想戒,生活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啊。”


尤长靖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便低着头不再说话,林彦俊就蹲在他旁边沉默的吸烟。一支烟吸完,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在地上踩灭烟头:“我先回去咯,你也早点睡。”


“为了活着。”


林彦俊疑惑的看着尤长靖。


“做不想做的事,是为了能活着。”尤长靖抬头看他,露出软却坚定的上目线,“生活比你想象的还要苦呢。”


林彦俊的神色凝固了一秒,随即笑开了:“安啦,抽根烟而已,哪有那么多苦大仇深。”


“我只是觉得有些决定是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要做的…”


“但我戒不了烟。”林彦俊打断他,用一种很坚决、甚至有点粗暴的语调,“我没办法戒。”


尤长靖一直看着他,他便也不服输的看回来。林彦俊的视线是狠的,带着一丝任性和不愿收起的锐利锋芒。对视了不知道有多久,尤长靖垂下眼睛,挫败的叹了口气:


“晚安。”




4.我以为的遗忘,原来躺在你手上


回去以后尤长靖失眠了。


小橘倒是睡的很香,梦里似乎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他伸着手要去抓,嘴角也笑出甜甜的梨涡,小孩子的世界真的好简单。尤长靖换了睡衣动作尽量轻的钻进被子里,眼前全是烟雾缭绕里林彦俊晦暗不明的侧脸。


深夜总是能轻易勾起人内心仅有的那点脆弱回忆,于尤长靖而言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最惨痛的一次失败无非与林彦俊那段不欢而散的感情。他一路走来虽算不得顺风顺水,但好歹想要的全拿到,想做的都完成,在这样的背景下林彦俊便成为了他唯一的意难平。


并不是因为多舍不得,更不可能对他留有什么所谓的旧情,抱有什么不该有的幻想,纯粹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最好”这样小孩子气的心理在作怪,才会才与他接触一天就心神大乱,尤长靖这么对自己说,从性别到职业再到性格长相,怎么想林彦俊于他而言都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那场闹剧也的确没什么可留恋的,是该放下了。


但尤长靖越是给自己这种心理暗示就越是不受控制的回忆起某些零碎的片段。“不要在心里想一头大象。”这是林彦俊很久以前玩过的众多烂梗之一,如今放在这里显得很应景。他不愿想起的大象渐渐在脑海里浮现出全貌,像露出水面的小小一角底下往往藏着一整座冰山一样,以那一口烟为起点,尤长靖无法自控的掀开淋漓的伤疤,纵身跳进汹涌着的回忆里。


其实尤长靖失眠并不是第一次了,他还和林彦俊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失眠,医生说是压力过大造成的神经衰弱和轻微的焦虑症。一开始他不太在意,觉得这是艺人通病,直到后来才发现不对劲——不是每个艺人都会在凌晨四点从床上坐起来歇斯底里的哭泣的。


他隐隐明白自己好像陷入某种危险的状态里,偏偏那时恰逢他们的事业上升期,两个人都忙得团团转,聚少离多,偶有空闲也只是一起在家里吃顿晚饭再睡一晚就走。林彦俊天生没心没肺,躺下不到五分钟就酣然入眠,尤长靖就一个人盯着他的睡颜发愣。那样一张好看的脸,却越看就越让人难过,明明躺在同一张床上,怎么感觉活在两个世界里呢?


林彦俊不知道他生病了,只当他是缺乏安全感的撒娇,一开始还耐心的哄,后来渐渐也烦了。外人看起来林彦俊是那种很厉害的满分爱豆,但两个人一起从练习生一步步走上来,尤长靖对他最清楚不过。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年轻男孩,说话做事全凭好恶,为自己忍耐这么久已是难得,爱当然还是爱的,累也是真的累了。


本来顺水推舟的,随着感情慢慢变淡而漂亮的结束倒也称不上一件坏事,但坏就坏在尤长靖内心的那一丝莫名其妙的不舍和期待。在期待些什么呢?病不会自己好转,恋人也不可能一夜间长大,被无数次争吵和冷战消磨掉的感情更是没办法轻易的被填补起来。可他就是舍不得放手,至少是舍不得主动放手,两人之间的纽带越来越脆弱,如檐上蜘蛛千辛万苦才挂住的一根丝,看起来有和没有并无什么区别。


但好歹还是有的,平时不觉得,被切断的时候格外强烈的痛感才证实了这一点。


焦虑情绪到达顶峰的某一天,尤长靖主动提了分手,分手理由很拙劣:“我喜欢别人了。”他这么说,全身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头疼的厉害心脏也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但林彦俊大概把这些理解为心虚的表现,所以他很轻易的就相信了,不过大抵也不剩多少爱了,于是他也没什么悲伤或者震惊的表情,只问:“是谁?”


尤长靖胡乱编了个人,爸妈介绍的相亲局上认识的对象,温柔乖巧百依百顺的女孩子,圈外人、会做饭、会照顾人、脾气好,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对面人的表情,每说一个字林彦俊眼底本就微弱的光芒就更黯淡一分,直到最后完全熄灭,变成彻彻底底的一潭死水。


“祝你们幸福。”林彦俊说,动作麻利的收拾了所有尤长靖的东西,衣服鞋子牙刷毛巾,尤长靖在他的公寓住的少,所以东西并不太多,小小一个十八寸行李箱,看着有些寒酸。他打开门,把行李箱的拉杆塞到尤长靖手里:“回去吧。”


有那么一瞬间尤长靖想要坦诚全部事实,比如根本没有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比如他一直以来的无理取闹只是因为生了一些特殊的病,比如他的病到了影响工作和生活的地步,必须要去国外秘密治疗,比如公司知道了他们的事情,隐晦的暗示他早点了断…


但他对上林彦俊刀子一样的目光,那些真相就全部被冷硬的堵了回去。媒体评价林彦俊是个很适合演霸道总裁的人,他身上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尤其是他想让你看到这种疏离感的时候。最早他对尤长靖是毫无保留的,所以在所有人都吐槽他脾气差的时候尤长靖夸他体贴,所有人都说他是大家的墙的时候尤长靖说他像个孩子,所有人都怕他,尤长靖却可以拉着他的袖子求他带自己去吃好吃的,并且每次都能成功。尤长靖曾经在林彦俊圈定的安全区里,而在那个晚上他失去了所有特权,水一样温柔的眼神瞬间被冻成锋利坚硬的冰刀,直扎人心。


尤长靖有时会想,如果林彦俊当时能不那么迅速又坚决的把他推出去,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他的太阳穴疼的快要炸开,强装镇定的拖着箱子被扫地出门,用尽最后的力气打了经纪人电话以后晕倒在路上,这些都是既定事实,是他有生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头疼,也是他有生以来最惨痛的一次失败。


他今晚对林彦俊说的话并不是故作夸张的苦大仇深,对他而言做不想做的事真的是为了活着,字面意义的那个活着。那段感情其实更像海洛因、冰毒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是比烟难戒的多的东西。减肥的时候好歹还有林彦俊陪着他跑步陪着他哭,但在国外的那几个月只有他自己,甚至连活着也需要拼尽全力——但他还是戒了。


为什么戒不了呢?为什么没办法戒呢?为什么不想戒呢?尤长靖想不明白,实在是太久不见了,曾经最了解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他本来觉得林彦俊是个断舍离都非常干脆的人,至少分手的那天是这样的。可是如今怎么这么…拖泥带水?


不过他也没资格置喙。他自己就不拖泥带水吗?本以为戒掉的毒在再次相遇的那刻起变成肆意生长的藤蔓,吸收着血肉缠绕着心脏长出来。瘾君子复吸概率高是有原因的,不是生理上的瘾,而是心里的瘾。人心真是奇怪又复杂的东西,尤长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子泡成一团糨糊,而在这辗转反侧里,天也渐渐的亮了。



-tbc-

【长得俊】王子变牛蛙(下)

沙雕文学/重度ooc/无逻辑bug多

有npc其他成员出场/行程都是我编的

笨蛋铲屎官小林&迟钝兔子精小尤

(最近阅读量好低 我被限流了吗?


以下正文




林彦俊咽了咽口水才从这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你是怎么变回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就突然一下就变回来了。”尤长靖说。


其实他说谎了,刚才林彦俊进去洗澡,他一个人躺着想他变成兔子以后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脑子里就全是刚刚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林彦俊异常憔悴又焦灼的脸。那一幕让他心里发酸,胸口钝钝的疼,但舌尖却还残留着葡萄糖水微微的甜味。这感觉奇妙又复杂,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林彦俊已经开门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而自己也不知何时变回了人形。


这些当然不能跟林彦俊说,要不然林彦俊还以为自己对他有什么想法呢,尤长靖想,欲盖弥彰似的又说道:“你不要想太多啊。”


林彦俊说:“我倒没有想太多,但是…你要不要去穿个衣服先?”


空气寂静了三秒。


尤长靖尴尬的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糟糕,变回人形的时候好像没变衣服…


从林彦俊的角度看过去,尤长靖在这三秒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一颗熟透的西红柿,从耳朵到脸再到全身,然后他双手抱住屈起的腿,害羞的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再然后“噗”的一下——


尤长靖消失了,一只长了黑眼圈的白兔子在原地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又变回去了?”


尤长靖很委屈,他也不知道啊,他就稍微害羞了那么一小下……谁知道他只是在脑子里稍微想了一下“好尴尬,要是还是兔子就好了”,他就真的又变回兔子了呢?


林彦俊叹了一口气:“行吧,至少现在知道了你是可以变回来的,至于变化的原因我们以后再慢慢找吧。”他去用温水按比例配了葡萄糖,吸了一针管给尤长靖一点一点喂,“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要不变回人了也是个病号。”


他说的很有道理,尤长靖于是乖巧的抱住注射器,一口一口的吞咽着甘甜的葡萄糖水。注射器并不大,所以他抱住的还有一部分是林彦俊凉凉的手指,林彦俊被他毛茸茸的爪子蹭的有些痒,不由得笑起来:“其实你变成兔子的样子更可爱。”


尤长靖疑惑的眨眨眼睛。


“因为兔子我可以想抱就抱、想捏就捏、想揉就揉,之前我可不敢这么干,碰你一下都要找尽借口,所以还是现在好。”林彦俊说。


尤长靖觉得自己刚才对这种流氓动心简直是瞎了,喜欢他不如喜欢一片生菜叶子。


说到生菜叶子…他真的好想吃新鲜的、沾着水珠的、青翠欲滴的生菜叶子啊。


“不可以哦,24小时之内都不能吃东西。”林彦俊听见他的肚子“咕”的叫了一声,又看见他渴望的眼神,大概猜出了他的意图,板着脸拒绝,“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要不然你的病真的好不了了。”


不吃就不吃,哼,尤长靖喝完注射器里最后一滴糖水,气鼓鼓的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林彦俊。


但好像起了反效果,因为这副软绵绵毛茸茸的身体做出什么动作都像卖萌,林彦俊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尤长靖不用看都能猜到那人此刻脸上肯定挂着两个大酒窝:“生气啦?尤长靖小可爱?小可爱尤长靖?少吃点嘛,刚好减肥。”


很烦!




不过话说回来,尤长靖这次短暂的恢复原形,除了被林彦俊嘲笑之外还是有点正经收获的,至少尤长靖猜到了自己变身的触发因素——大概是刚才那种突如其来的情愫。


又酸又甜,又疼又痒,那样的感觉,大概就像黄明昊天天挂在嘴边的土味情话一样吧。


黄明昊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双手托腮,面色微红,扑扇着长长的睫毛,眼睛里含着一汪水,用刻意捏出来的小姑娘一样的嗓音说: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可是想到林彦俊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他就生气,那个臭屁又自大的烂人有哪里好,他会喜欢林彦俊绝对是堪比火星撞地球的极小概率事件,刚才一定是头脑不清醒加上被美色诱惑而做出的错误反应,他不可能会再对林彦俊心动了啦。


那这样的话要怎么变回人形呢?


反正只要心动就好了,管它对象是谁呢,尤长靖想,大别墅里这么多长腿美男,又不是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成天冒着黑气的歪脖子树上。


说干就干,好容易度过了魔鬼24小时,尤长靖就着林彦俊的手饱食了一顿兔粮,便元气满满的开始搜寻猎物——范丞丞正瘫在客厅的地毯上用手机打游戏,虽然姿势不太雅观,但好歹侧脸精致棱角也分明。都说男人专注的样子最帅,尤长靖爬到专注于游戏的范丞丞身上去试图撒娇,没成想被暴躁的大白鹅一巴掌挥开:“哎哎哎别闹,跑毒呢,都决赛圈儿了,死了你赔啊?”


尤长靖重重弹回地上的时候,一颗少男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范丞丞打完这局游戏才意识到刚才他用力拨开的不是某个成员的咸猪手而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愧疚的捂住了嘴:“哪里来的兔子?你没受伤吧?不好意思啊,刚才打游戏打上头了。”


尤长靖在地上骨碌了一圈,耷拉着耳朵缩到角落去了。


林彦俊倚在房门口冷冷的抱着双臂,看起来应该是围观了全程:“他拉了四天肚子,病刚好,现在被你这么一打,可能又要去医院了。”


范丞丞吓得手机都拿不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


“开玩笑的,这只兔子属于皮糙肉厚那一挂的,看他还能打滚,应该没事。”林彦俊看范丞丞一脸紧张,也不打算再吓他,“下次小心点就好了。”


范丞丞松了一口气,这才仔细打量起尤长靖来:“你养的兔子?别说,这黑眼圈还挺真挺像你。你们怎么都开始养宠物了?猫啊狗啊现在还有兔子,我要不要也去养只大白鹅什么的…”


“不要,鹅会咬人,很危险。你养只仓鼠吧,爱吃好动,像你。”


“会咬人才好啊,省的你们都欺负我,再欺负我就让它咬你们,追在你后面啄你屁股,嘎嘎嘎嘎嘎。”范丞丞自顾自的笑起来,林彦俊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拎着垂头丧气的尤长靖回了房间。


第一次行动失败。



尤长靖从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短暂的失落后他很快就锁定了第二个目标——刚录完歌回到家的陈立农。


陈立农还在玄关换鞋,听到声音的尤长靖就从房间里撒丫子跑出去,顺着他的裤腿就往他身上爬。和范丞丞不同,陈立农倒是很温柔的接住了他:“兔兔,你想我啦?”台湾人讲话语调温柔的很好听,再加上陈立农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独特音色,很有几分偶像剧男主角的味道。


尤长靖开心的在他怀里蹭了蹭,陈立农被他闹的痒,眯着眼睛笑起来,他个子高骨架子也大,搂着小兔子的时候像巨人国的王子笨手笨脚的拈起一朵玫瑰花,这本该是很梦幻的场景——


如果忽略某两道杀人视线的话。


“阿俊!”陈立农不明白为什么林彦俊一副谁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但还是开心的冲他挥了挥手——用没有被兔子缠住的那只,“我回来咯。”


林彦俊僵硬的扯出一个微笑:“回来啦。”


“嗯,”陈立农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累死我了,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我要…我要先打几局游戏再睡。”他本来打了个哈欠,但瞄到范丞丞的手机屏幕,便也在地毯上坐下,“丞丞,双排吗?”


范丞丞点头:“等我打完这局的。”他这局才刚刚开始,伞都还没跳,看样子还要好久才能打完。陈立农就歪在地毯上边等范丞丞边低着头逗兔子,兔子眯着眼睛缩在他怀里,一看就很享受。这画面过分温馨了,林彦俊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行。


“农农,看你也累了,要不你先躺着休息一下吧,把兔子给我就行。”他上来就打了个直球。


陈立农很爽快的应了,但很快又不好意思的说:“可是它不松手诶,我不敢太大力拉它。”


这一球被接住了。


“你一直follow的那个抖音大V好像又更新了耶。”林彦俊不甘心的又击一球。


“更新了吗!”陈立农眼睛一亮,“不过那个不急着看啦,刚好明天赶通告坐车的时候可以看。”


糟糕,又被防守成功了。


“那你数学作业写完没。”林彦俊深吸一口气,放出最后的绝命杀招。


陈立农弹起来:“没有诶!对吼,明天一早就要交惹!还好你提醒我,我要赶紧去写作业了,丞丞再见,阿俊再见,兔兔再见!”


bingo,漂亮的全垒打。林彦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范丞丞这时候也刚好干掉一个对手,高兴的大喊:“一枪爆头!一枪爆头!牛逼!”


尤长靖:……他戏真的有在多诶。




林彦俊得意洋洋的一把捞起尤长靖往屋子里走,刚好撞上一觉睡醒出来觅食的王子异:“早安bro,早安牛蛙。”


林彦俊警觉的搂紧了兔子:“早安。”


王子异揉了揉眼睛,看向在林彦俊怀里挣扎扭动的尤长靖,“它好像很不舒服,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抓太紧弄痛它了?”


林彦俊闻言只好松了点力气,尤长靖趁机挣脱出来扑到王子异怀里去。王子异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背,让他舒服的靠在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膛里:“你的兔子还挺粘人。”


那可不,除了不粘我之外谁都粘。林彦俊咬碎了后槽牙,但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


“我现在去买早饭,你要吃吗?”王子异问。


“我刚刚吃过了。”林彦俊说,“现在正准备回去补觉。”


“那我帮你看着牛蛙吧,省的它打扰你睡觉。”王子异好心的说,“顺便也带它出去溜溜弯。”


林彦俊看了尤长靖一眼,尤长靖死死抱住了王子异的胳膊,满脸戒备的瞪着林彦俊。


别想再打断我的计划,尤长靖气鼓鼓的想。


但出人意料的是林彦俊这次很安分,他没有显露出丝毫不悦,只是看了尤长靖好几秒,然后妥协似的叹了一口气:“好啊,你们好好出去玩玩,不过别给它乱吃东西,它病刚好,身体还有点虚。”


王子异点点头:“那我们出门啦。”他抓着尤长靖的爪子向林彦俊挥了挥,“牛蛙,跟哥哥说再见。”


林彦俊也扯了扯嘴角,说了声拜拜以后就转身回房间去了。尤长靖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扭了扭身子示意王子异放他下来。


王子异有点奇怪,不过还是把他放回地上,嘴里嘟囔着个小没良心的果然还是主人最重要。尤长靖没管他,顺着门缝溜回房间,看见林彦俊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发呆,平时总是挺直的肩膀此刻塌下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体力行的解释了什么叫做垂头丧气。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尤长靖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见他这样心里还是有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上来,他到林彦俊的身边去,扯了扯对方的裤腿。林彦俊看到他眼神明显的亮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暗了。他把尤长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用手一下一下的梳理兔子的绒毛。过了好久,他低低的说:“你不用委屈自己的。”


“我知道我不会照顾人,也的确没照顾好你,害你生病害你难受,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待着也正常。”


“等你好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不要躲着我,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但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也可以退回到朋友那一步的。”


“我没关系的。”


他说到这一句的时候本来低着的头仰起来,尤长靖只看得到他尖尖的下巴。在哭吗?尤长靖想,真的好幼稚啊,明明已经二十三岁了,但不管是表白还是放弃都还是像小孩子一样随意,爱情在他这里就这么不值钱吗?说不要就可以不要,说收回就可以收回?


其实林彦俊并没有哭,他只是鼻子有点酸,为了掩饰失态才故意不看尤长靖。所以几秒钟之后他就缓过来,低下头很认真的看向兔子的眼睛:“但是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你一直变不回来的话,如果没有人愿意养你的话,我可以。”


他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感觉一切都是在我表白之后开始出问题的,是不是我最开始就不该表白?我当时以为你会答应我的,我以为…我以为你对我也是不一样的。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该希望你早点变回来才对,但我又希望你永远变不回来,永远是我的小兔子。我知道,这样子太自私了,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林彦俊说到这里声音都有点抖,“你今天接近他们肯定有你的理由,如果你实在不想和我呆在一起,或者你觉得谁可能会帮到你,我去跟他说,让他养你,让他帮你,这样行吗?”


“不行。”尤长靖说。


他这时候又变成了人,以一个很尴尬的姿势一丝不挂的躺在林彦俊怀里,林彦俊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涨红了脸一动不敢动,最后还是尤长靖自己强装镇定去拿了衣服穿上,然后脸色也有点微红的在他身边坐下。


“你不会再变回兔子了吧?”林彦俊迟疑着问。


“可能会。”尤长靖说,看到林彦俊陡然紧张起来的脸色,他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过我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变回来了。”


“怎么变回来?”


尤长靖没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起了别的:“你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记得,”林彦俊点点头,“是练习生选拔比赛,决赛那天我才第一次见到你,你唱了不醉不会,很好听,直接拿了pass卡。”


“不是哦,是更早的时候。”


“什么时候?”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台北。”尤长靖说,“我和家人一起去旅行,在台北街头看到你和你的朋友站在一家经纪公司的门口,旁边都是记者,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镜头和话筒。我觉得很吓人,但你却一点都不怕,你当时才二十岁吧,二十岁,你就可以稳稳当当的站在闪光灯和舆论的中间,说你是出来发声的练习生代表,你要为你和朋友们维权。”


“我当时就觉得,哇,好了不起。”


“你知道的,我很胆小,习惯瞻前顾后,总是当缩头乌龟。我不够勇敢,但勇敢从来都不是一件错事,我很羡慕你的勇敢,我也想过,会不会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像你一样勇敢的人。”


“好吧,其实说明白一点就是,你没有不该表白,没有那次表白我根本不会去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根本不会去深想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所以从任何角度来说,我都要感谢你的勇气。”


尤长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林彦俊不敢看他,视线在他周围飘来飘去。小孩子,真的就是小孩子,之前是不顾后果表白的小孩子,后来是恶劣贪玩胡闹的小孩子,再后来是马马虎虎不懂照顾人的小孩子、占有欲强乱吃飞醋的小孩子、假装伟大说要放手的小孩子,现在是做出一份答卷等着分数公布,忐忑全写在脸上的小孩子。


尤长靖觉得自己的眼光真的有点问题,但大脑控制不了心,眼睛也藏不住感情,所以他尽管很唾弃自己糟糕的审美和没出息的想法,却还是回答了林彦俊之前的疑问。


“根据不多的几次经验来看,我从人变成兔子是因为极度害羞,而从兔子变成人——”


“是因为心动。”


“你脾气又差又不懂照顾人,之前还差点把我害死,我才不想喜欢你。但我把其他有可能的人依次试了一遍,好像都没用,所以就凑合着过吧。”尤长靖说,“下次如果我又变成兔子了记得搞浪漫点哈,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犯花痴的。”


林彦俊的眼睛再次亮起来了,里面是满的要溢出来的喜悦和喜欢,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视线温柔的交汇,又缱绻的缠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路有一点长,林彦俊凭着一腔勇气与热爱踏出了之前的九百九十九步,而多亏了这次魔幻又无厘头的变身,尤长靖终于,别别扭扭、不甘不愿、但也还算是勇敢的,迈出了关键的最后一步。


气氛甜蜜的刚好,尤长靖感觉眼眶和心脏都热热的,这时林彦俊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以后我们做某些事情做到一半,你变成兔子了怎么办?”


尤长靖:“…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啦!”


“说真的,你被我看个裸体都要害羞,以后岂不是动不动就要变兔子。”


“不会啦!闭嘴!”


“真的不会吗?那你脸皮很厚诶,做那种事都不害羞喔?”


“林彦俊你是不是想死?”


“亲一个试试呢?看亲亲会不会害羞。”


“……”


“诶尤长靖你怎么又变兔子了?我靠,真的害羞了?”


“唧!”


-Fin-




ps:一些有关尤长靖的事。


1.尤长靖后来学会了控制兔化程度,害羞的时候可以只变出兔耳朵和尾巴,于是林彦俊变得十分热衷于说一些话让他害羞,尤其是在做一些事的时候。


2.尤长靖变成兔子导致小半个月没办法工作,变回去以后积压的行程多到崩溃,罪魁祸首林彦俊因此被罚睡了一个月的客厅,成功从五百万的二号铲屎官晋级成室友和一号铲屎官。


3.对于牛蛙的突然消失,林彦俊找的借口是没时间养,送回给番番了,但NPC成员们纷纷表示很想念牛蛙,所以尤长靖偶尔还是会变回兔子来找大家(主要是蔡徐坤、黄明昊、朱正廷和王琳凯)玩。


4.兔子和大家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避开范丞丞、陈立农和王子异,否则第二天起床会腰疼。原因有二:一是这三位曾经被当成预备心动对象,二是林彦俊先生的体力和醋意一样惊人。


5.感谢这段经历,尤长靖先生现在很幸福,林彦俊先生说他也是。

【长得俊】王子变牛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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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艰难的接受了“尤长靖变成兔子”这个事实后,林彦俊开始思考怎么处理现在的局面。


首先肯定不能让他们真的报警。所以林彦俊很快联系了尤长靖的妹妹,让她帮忙打掩护,就说尤长靖心情不好临时决定回家,结果不巧在家里的时候病倒了,暂时没法回来工作。妹妹很爽快的答应了,临挂电话前好奇的问了一句:“不过我哥他到底去哪了啊?”


林彦俊随便找了个理由:“呃…他最近吃胖太多了,没法上镜也不敢面对经纪人,在封闭式减肥呢…嘶”


“你怎么了?”


“没事,”林彦俊和气急败坏的尤长靖对视一眼,“最近养了只笨蛋兔子,把我当胡萝卜啃了。”


“哈哈,你是不是惹它生气了?兔子急了也咬人呢。”

“可能吧,这只兔子脾气不太好。”


又聊了两句林彦俊便挂了电话,转过头去似笑非笑的看着尤长靖:“生气啦?”


尤长靖爱搭不理的扭了两下,用屁股对着他。


林彦俊伸手去戳他毛茸茸软乎乎的屁股:“现在只有我能帮你诶,你不要来讨好我吗?”


兔子耳朵抖了抖。


“我超喜欢小动物的,如果有小动物主动靠近我我就会很开心,我很开心就会想去点外卖,我不爱吃肉,就点蔬菜沙拉,有新鲜的生菜和紫甘蓝…”


尤长靖飞扑到他大腿上。


林彦俊笑得心满意足:“真乖。”




蔬菜沙拉点回来之后,一人一兔窝在沙发上分享外卖。林彦俊叉了颗小番茄送进嘴里,另一只手胡噜着旁边吭哧吭哧啃生菜叶子的尤长靖:“你知不知道你怎样才可以变回去啊?”


尤长靖噎了一下,我要是知道会趴在你旁边啃菜叶子吗!


“唉,看你这呆头呆脑的笨样子应该也不知道,”林彦俊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吧。”


“是因为我说兔子是尤长靖所以你才变成这样的,那我反过来说你会不会变回去?”林彦俊说,翻出之前在环球影城买的魔杖,指着尤长靖,“你不是尤长靖先生本人!”


如果这是在二次元的话,尤长靖确信自己头上有乌鸦飞过的声音。


“什么嘛,根本没用啊…”林彦俊皱着眉盯着手里的魔杖,“怎么环球影城也卖这种假冒伪劣的东西,景点纪念品果然不能买。”


他以为他是哈利波特吗?


“我回来啦!”林彦俊吐槽魔杖的时候,朱正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哇,林彦俊,你养了兔子啊!好可爱!”


朱正廷看起来很喜欢这只兔子,他怀里那只名叫五百万的黑色法斗也是如此,五百万飞快的从朱正廷怀里跳下来,吐着舌头就跑向尤长靖。尤长靖吓破了胆,没命的往反方向逃,但兔子总是跑不过狗的,他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真没用,被一条狗吓成这样。”林彦俊把尤长靖抱起来,撇撇嘴抱怨。


被一条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法斗甩着口水追着跑,换你你不怕?尤长靖生气了,又想咬他,但全身都在害怕的颤抖,根本使不上力气。兔子的身体实在是太没用了,尤长靖想,林彦俊这时候很温柔的拍着他的背,浓重到几乎凝固的不安感被他手心的暖意融化了些。尤长靖舒服的缩了缩脖子,这次就勉强原谅你吧。


朱正廷也被吓到了,赶紧把五百万喊回来,忙不迭的对林彦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好它,吓着你的兔子了。”


林彦俊看起来不太像没关系的样子,但他还是说:“没关系,他没事就好。”


“话说,你什么时候养的兔子啊?我都从来没见过。”朱正廷松了一口气,开始好奇的打量尤长靖,“它好可爱!黑眼圈有点像你。”


“上次录节目的时候带回来的,才养没几天呢。”听到宠物被夸,林彦俊的脸色好了些,“像我吧,我也觉得,很帅。”


“它是男生还是女生呀?”朱正廷又问。


林彦俊知道尤长靖是男生,但这只兔子的身体性别如何他还真不知道,男人没有在怕的,想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要亲眼验证。他把尤长靖翻了个个儿,又把他的两条后腿轻轻一掰——


“男生。”


尤长靖:………喂!


朱正廷很高兴:“那刚好诶!五百万很喜欢它的样子,它们可以…”


“不行,不可以,不用问。”林彦俊脸色又冷下来,抱着兔子回了房间,路过五百万时瞥了那只盯着尤长靖跃跃欲试的法斗一眼,“管好你的狗。”


朱正廷气得跳脚:“…谁稀罕啊!五百万有福利弟弟,才看不上你的破兔子!”说着又蹲下去抱起了五百万,“你的二号铲屎官有新欢了,不要你了。”


五百万耳朵耷拉下来:“汪呜…”


“那我们把他们的蔬菜沙拉统统吃掉,气死他们,好不好?”


“汪!”



本该被气死的二位此时正浑然不知的在房间里瘫着。林彦俊躺在床上看手机,说是要查一查有没有类似人变动物的案例,尤长靖则被放在他的肚子上趴着发呆。林彦俊很瘦,加上最近有在举铁,腹部都是硬硬的肌肉块,尤长靖觉得硌的慌,换了几个姿势都不舒服,不禁怀念起自己以前软软的肚子来——可是他也没睡过自己的肚子——不对,重点是为什么要怀念这种东西啦!


而那边林彦俊查了半天资料也没查出个结果,一搜“人变成兔子”出来的都是什么《兔系老公带回家》、《我的男友是兔子》、《总裁住手!怎么可以吃兔兔》之类的恶俗小说。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尤长靖这么动来动去更加搞的他心烦意乱的,于是林彦俊伸手固定住小兔子:“别乱动。”


尤长靖心说反正睡他身上也不舒服,动弹两下还要被抱怨,不如离他远点,骨碌碌滚了两圈,刚要溜就又被捞回来:“去哪?”


尤长靖挣扎了两下,管它去哪呢,不睡你肚子上就行。


林彦俊两只手都伸出来,像小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偶一样抱住尤长靖,语气也霸道又幼稚,简直像个无赖:“哪都不许去,我困了,陪我睡午觉。”


这个姿势比刚才还不舒服,尤长靖又挣了几下,奈何人兔力量悬殊,他被林彦俊的手臂箍着根本没法动弹,倒是把自己折腾的半死。林彦俊的呼吸声很快变得平稳绵长,尤长靖也认命的不再反抗,兔耳朵抖了抖,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这回尤长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还是一只兔子,不过是全身纯白的,林彦俊则是一只和牛蛙差不多的黑眼圈兔子。他们两只兔子奔跑在一片大草地上,四周的一切都是绿油油的,看不到其他人或者兔子。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是林彦俊一直往前跑,他莫名其妙的就跟上去了。后来实在跑不动了,他气喘吁吁脚步都变慢,想叫林彦俊等等他也叫不出声,只好停下来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又着急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这时候林彦俊也停下来了,回过头看着他。他们隔得太远了,尤长靖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林彦俊接下来就冲他跑过来了,兔耳朵在风里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有点可爱。尤长靖仿佛又有了力气,撒着欢的也朝着他跑过去,只是刹车有点晚,两只兔子“砰”的一下,头碰着头摔成一团。尤长靖觉得脑袋好疼,但心里好开心。他紧绷的神经变得松弛,一直竖着的耳朵也软趴趴的耷拉下来垂在两侧。他尝试着又开了口,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说话了,于是他高兴地说:


“林彦俊,我们一起吃草吧。”


然后他们两个就幸福的一起吃起了草。


尤长靖醒了以后觉得很羞愧,为什么自己要做这种二了吧唧的梦?还显得自己好像很爱吃东西一样……不过这个梦也挺好的,可以吃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草,还有林彦俊可以一直陪着他吃……不过全世界只剩林彦俊陪他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啊?!


“哎,你耳朵怎么红了?”林彦俊也醒了,好奇的伸手捏他的耳朵,“兔子耳朵也会红吗?现在更红了诶!你在害羞吗?是不是做春梦了?别躲嘛,躲就证明被我说中了——哎你别咬我!怎么这么爱咬人,小心我以后不给你菜叶子了!”


尤长靖想,被他这种人陪一辈子,自己大概率是要英年早逝了,被气死那种。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彦俊才出了房间,朱正廷刚好端菜上桌,见他又抱着尤长靖,翻了个硕大的白眼:“你是养了只兔子还是养了个女朋友啊,这么黏糊。”


“他是男生,要养也是养男朋友。”林彦俊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你做的?”


“对呀,今天农农综艺杀青了,给他庆祝一下。”朱正廷把手在自己的gucci衬衫上毫不在意的擦了两下,“来让我抱抱你男朋友,”说着从林彦俊手里接过兔子开心的亲了一口,“姐夫好啊,想吃生菜还是油麦菜?”


“什么姐夫啊,就算他是男生,你也要叫嫂子,这个很重要。”林彦俊一本正经的说,“很明显,我是上面的那个。”


尤长靖:???


“那么认真干嘛,你还真的想来一场人兔恋啊?”朱正廷一脸嫌弃,“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农农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家。”


林彦俊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嘴巴还是不停:“说要庆祝的人结果只做三个菜,还有一个是凉菜,你真的很棒。”


“我只会做这些菜啦!”朱正廷正在摆碗筷,挥舞着筷子作势要打他,“而且只有三个人,做那么多菜干嘛。”


“对啊对啊,”陈立农这时候推门进来,听到朱正廷说话下意识的开口附和,“做那么多菜干嘛…哇!有小兔子!”


“哎你别动它哦,那可是林彦俊的男朋友。”朱正廷说,“先来吃饭。”


“男朋友?什么男朋友?”陈立农也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尤长靖变成兔子了吗?”


饶是厚脸皮如林彦俊此刻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尴尬的咳了两声:“什么东西啦,那是我养的兔子而已,干嘛要cue尤长靖,尤长靖在马来西亚老家养病,没有在变兔子的。”


尤长靖看见林彦俊耳朵上可疑的红色,心说可算让我逮着了,顺着林彦俊的裤腿就爬上去,站在他的肩膀上用前爪揪他的耳朵:“唧!”让你刚才嘲笑我红耳朵,现在你自己也这样了,害羞了吧!


林彦俊拎着兔子的后脖颈把他整个提起来,他现在连脸都红了,讲话的时候也不敢看尤长靖的眼睛,只把他重新放到地上:“快吃你的油麦菜去!”


报复成功,尤长靖于是快乐的去用餐了,陈立农有点好笑的看着尤长靖的背影:“别说,这只兔子还真的很像尤长靖诶,跑步姿势都像。”


“都说了不要cue尤长靖啦!”


陈立农耸耸肩,对朱正廷说:“他今天好像吃了炸药。”


朱正廷疯狂点头:“是喔,好可怕,我中午回来他就一团黑气坐在那边,我看尤长靖不在根本没人管的了他。”


林彦俊:………




吃完饭以后林彦俊就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了。他这次因为生病才被特批了一天假期,但其实他的生日会快到了,事情多的数不过来,所以休息了大半天,精力恢复的差不多之后,林彦俊还是决定再去找舞蹈老师多练习一下即将要呈现的舞台。


联系了助理让她把行程表发过来,林彦俊头疼的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因为硬生生把行程全部延后而挤出来的这大半天休假,他在生日会之前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了。他在玄关穿好鞋,不舍地蹲下来对着尤长靖说:“我们要整整三四天见不到面诶,你会想我吗?”


尤长靖:………不会。


朱正廷洗着碗从厨房探出头:“你跟一只兔子玩什么依依惜别啊?”他夸张的捂住嘴,“你不会真有…那方面的癖好吧。”


“我就喜欢他,不行哦。”林彦俊说,“也不知道是谁每次走的时候都抱着五百万掉眼泪…”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朱正廷懒得理他,用沾满泡沫的手比了个敷衍的心,“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啦。”林彦俊笑笑,拉开门走了。


尤长靖站在玄关对着防盗门看了一会儿,安静的回了房间,从里面把笼子门关上。


“它看起来好忧郁哦,”陈立农说,“兔子黏不黏人啊?难道它真的在想主人吗?”


“谁知道呢,”朱正廷说,“不要坐在那边啦!快来帮我刷锅!”


想主人吗?尤长靖趴在笼子里闷闷的想,他是有点不开心啦,但怎么会是想主人啊。林彦俊才刚走没几分钟…不对,就算他走了半年也不会想他的好吗!


他只是,只是…


只是吃太多,肚子不舒服了,一定是这样的。




虽然说肚子不舒服的说法大概率是自欺欺人,不过兔子的身体好像真的很脆弱。尤长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林彦俊走的第二天他的肚子就开始痛。可是陈立农和朱正廷一早就出门工作了,家政阿姨看起来也并不太关心宠物们的健康,每天只负责清洁笼子和提供食物,所以根本没人发现尤长靖的不对劲。


五百万和福利倒是挺关心尤长靖的,但两只吐着舌头的法斗坐在笼子前,伸出狗爪子试图打开笼门的场景着实有点吓人。万一它们临时想开荤了可怎么办,兔子胆子小,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林彦俊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他不要救他吗?尤长靖想,肚子还是一抽一抽的疼,他有气无力的趴在笼子里,视线都有些模糊,要是就这么死在这里岂不是太亏了,林彦俊这个笨蛋,说好的队友情呢?


就这么病了好几天,兔子毛都掉的稀稀拉拉的,眼睛也可怜巴巴的肿起来,这才有人发现了尤长靖的惨状:“哎呀,你是不是生病了?”说话的是蔡徐坤,他是成员里面最忙的一个,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回过宿舍了。没想到一回来五百万和福利就围着他汪汪叫,还咬着他的裤腿拖他进了林彦俊和尤长靖的房间,他这才看到墙角处笼子里奄奄一息的小兔子。即使是看起来无所不能的队长面对生病的小动物也有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便直接把兔子送去了宠物医院。


尤长靖病的迷迷糊糊,只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医院,还打了一针,冰凉的液体注射进肌肉,他的腹痛减轻了些,困意也涌上来,他庆幸自己总算是捡回一条命,身边也都是医生和熟悉的队友,便放心的睡了过去。


而那边林彦俊结束工作后已经是半夜,累极的他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找兔子,可找了半天家里一个活物都没有,成员、阿姨、尤长靖、甚至两条狗都不在。他急的眼睛都红了,抓起车钥匙就要出门找兔子,这时候蔡徐坤的电话打过来:


“彦俊,你们房间里那只兔子是尤长靖养的吗?我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你养的?那正好,它生病了,我们在宠物医院呢,你快点过来。”


林彦俊松了一口气,还好兔子没丢。


不过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生病了呢?


他疼不疼、难受不难受啊?


到了医院,蔡徐坤见了他赶紧迎上来:“你可算来了,我替你挨了一通骂呢。”


“牛蛙怎么样了?”


“牛蛙?你说那只兔子吗?”蔡徐坤笑,“好奇怪的名字。放心,它没什么事,医生说是食物的问题所以拉肚子了。兔子要吃专门的兔粮或者牧草,不能随便喂蔬菜水果。医生还骂我来着呢,说它生病都好几天了,再晚一点送过来估计就没得治了。你说你也是,养了宠物就好好照顾人家嘛,兔子很娇贵的。”


林彦俊低着头挨训,蔡徐坤觉得他这样子又怂又好笑,递了个塑料袋过去:“喏,医生开的药,24小时内不能给它喂吃的了,每小时记得用这个注射器给它灌五毫升的葡萄糖,防止它脱水。其他的药用量和频次说明书上都有写,你自己看着喂。别太自责啦,知道你忙,下次小心点就行。”


林彦俊闷闷的“嗯”了一声,望向不远处躺着的小兔子,他实在是病的厉害,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只白团子,全身都在发抖,睡着了后腿还一抽一抽的,医生说这是好几天没人管他,过分缺乏安全感导致的。


“你们是大明星,工作忙,没有时间可以理解,但是没有时间就不要轻易养宠物嘛,这也是一条小生命啊,不是什么有趣的玩具。”医生说,“兔子很聪明,它也是有感情的,它需要主人的爱和关怀。”


兔子都需要爱和关怀,那尤长靖呢?生着病却好几天没人管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强忍病痛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林彦俊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尤长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被接回了宿舍,躺在林彦俊的床上,林彦俊正小心翼翼的用注射器给他喂葡萄糖,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林彦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妆也没来得及卸,新生的痘痘从厚厚的底妆里冒出来,眼妆在眼睛周围糊成一团黑眼圈,眼睛里都是血丝,唇边也有刚长出来的胡茬,整个人显得邋里邋遢的。尤长靖这几天来一肚子的埋怨和生气突然间就全都消失了,葡萄糖水甜滋滋的,顺着干渴的喉咙一直流到心里去。


笨蛋,你总算来了。


见他醒了,林彦俊高兴的站起来,又手足无措的重新坐下:“你…你醒啦,你之前生病了,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尤长靖眼也不眨的看着他,他挠挠头,眼睛有点湿,“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他喃喃的又重复了一遍,“还好你没事。”


干嘛这个表情啦,难不成还想让他这个重病号来哄?尤长靖想,弟弟果然还是弟弟,遇到一点小风浪就吓成这个样子,平时看起来很酷,结果还不是要大哥来安慰。


作为认识几年的室友,其实尤长靖见过很多不同状态下的林彦俊:在舞台上意气风发表现力满分的林彦俊,在练习室眼神专注努力练习的林彦俊,在宿舍里刚刚睡醒头发蓬乱的林彦俊,但唯独没见过这样狼狈的林彦俊。其实他这样子真的很丑,但是在尤长靖心里,今天认真照顾自己的林彦俊是从未有过的帅气。


于是尤长靖费劲的拖着病体往林彦俊那边挪了挪,但那人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心思,胡噜了一把头发以后径直起身往卫生间走:“既然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先去洗个澡。”


尤长靖:……喂!


顾及到尤长靖每个小时都需要喂葡萄糖,林彦俊这次洗澡的时间也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他急匆匆的洗好澡出来,惊讶的看见床上对他咧开嘴笑的尤长靖。


呃,不是兔子,是真人形态的尤长靖。


“林彦俊,我好像变回来了诶。”


“那个,虽然晚了一天,但是生日快乐。”

【长得俊】王子变牛蛙(上)

沙雕文学/重度ooc/无逻辑bug多/龟速更

有npc其他成员出场/行程都是我编的

笨蛋铲屎官小林&迟钝兔子精小尤

以下正文



祸从天降四个字,尤长靖真实的体会到了。


那天他饿的头脑发昏,正在宿舍厨房里偷偷煮泡面,刚关掉火就感觉眼前一黑。他以为自己是低血糖晕倒了,但摔倒后本该有的疼痛感却迟迟没有到来。恢复意识后他发现自己四仰八叉的躺在一个装着木屑的纯白房间里。天花板上有个洞,洞上还罩着一块布。有一面墙是透明的,透过这面墙能看见黑洞洞的、格外大的镜头,角落里还有一个巨大的扬声器,放着青蛙的叫声。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尤长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身体都变得毛绒绒,一摸嘴巴好像也成了三瓣——他变成了一只兔子?


尤长靖还没从“自己变成兔子”的奇葩事实中反应过来,就看到“天花板”的洞里伸出一只手,他吓得缩到扬声器旁边,好在那只手隔他有一段距离,只摸到了木屑就似乎很害怕的缩回去了。然后他听见有人在说:“算了…真的不行,真的太恐怖了这个…”


这声音熟悉的过分了,尤长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不会是———


隔着那堵透明“墙”,一张脸带着惊奇的笑意凑过来:“它是兔子吗?”


妈的,果然是林彦俊。


林彦俊惊叹了几句,开心的把他一把拎起来。尤长靖被他抓着两条后腿以一个很羞耻的姿势撅着屁股上升,正在心里筹划着等等要咬林彦俊哪一根手指的时候对方却轻轻的把他放在箱子盖上开始顺毛,变成兔子以后林彦俊的手掌显得格外大,放在他背上像盖了块暖乎乎的毯子。尤长靖被摸的很舒服,一时间忘记了要咬人,眯着眼睛听他和工作人员的对话。


工作人员也是尤长靖认识的,之前偶像有新番的负责人,大厂男孩们也跟着粉丝叫他番番。番番问林彦俊要不要养这只兔子,林彦俊估计是考虑到行程问题有点为难,正在犹豫。尤长靖心说不管怎样跟着他回大别墅总比去番番家里强,便眨巴着一双兔子眼睛满心期待的看向林彦俊。


林彦俊为难的说:“我其实会养,但是我没办法养…”艺人的日常就是每天搭飞机飞来飞去,连好好照顾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他有点担心自己照顾不来这个小生命。


只是话还没说完这只小兔子就顺着他的手攀上他的胳膊,翕动着三瓣嘴可怜巴巴的挂在他身上。尽管知道白兔子本来就是红眼睛,但林彦俊看着它湿润通红的瞳仁还是觉得它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番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它好像很喜欢你,你就带走它吧。没空的时候让队友帮忙照看,实在不行你们宿舍不是还请了阿姨吗。”


林彦俊伸手揉了揉兔子脑袋,眼神软下来:“行吧,那就带你回家。”


其实林彦俊今天主要的行程是拍摄生日会的宣传短片,录制恐怖箱环节只是拍摄间隙在化妆间抽了十分钟拍的。所以没过多久他就被经纪人叫去继续拍摄了。临走前他对兔子挥手:“乖乖在这里等我喔。”


尤长靖一阵恶寒,他为什么要这么柔情似水的看一只兔子啊?


不过他看五百万和福利的时候也是这副台偶男主角的样子就是了。




拍摄结束时已经是早上五点了,林彦俊本来就有点感冒,工作了一个通宵已经到了极限,番番已经把尤长靖装回笼子里,他提着笼子上了保姆车,四只红眼睛互相看了一会儿便困极睡了过去。到了宿舍天已经大亮,林彦俊把笼子往房间角落一放,澡也没顾得上洗,往床上一扑,脸埋在枕头里就又睡死了。


这一觉结结实实睡到了下午,尤长靖胃里一抽一抽的疼——这只兔子大概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他饿的心里发慌,哀叹为什么不管是人还是兔子都逃不过饿出胃病的命运,同时咬牙切齿的看向林彦俊,这人怎么还没醒,脸朝下睡觉会不会憋死啊。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林彦俊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嘟囔了两句什么“已经下午了”“居然睡了这么久”之类的话,便站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大哥?看看你新养的宠物呢?


尤长靖欲哭无泪的又等了两个小时,就在他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林彦俊终于想起了自己还养了只兔子,赶紧冲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根胡萝卜喂他吃。老天爷,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养过兔子?尤长靖翻了个白眼,兔子根本不爱吃胡萝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新鲜沾着水珠的油麦菜和苜蓿草。但实在是太饿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捧着这根不知道在冰箱里放了多久的冷冻胡萝卜吃了起来。林彦俊很满意的摸摸他的头:“多吃点,长大变成兔子超人,让五百万不敢靠近我们,省的朱正廷每次一有事就让我给它当铲屎的。”


想起那只和自己现在的体型差不多大的法斗,尤长靖差点被胡萝卜噎死。




一根胡萝卜还没吃完门铃就响了,林彦俊抱着兔子去开门,经纪人姐姐火急火燎的冲进来:“你有没有看见尤长靖?”


尤长靖扔掉胡萝卜就要往经纪人怀里扑,我在这儿呀!快来救我呀!经纪人注意到他,触电似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哪里搞来的兔子?怎么像得了狂犬病似的?”


“录节目的时候觉得可爱就带回来养了。”林彦俊笑,固定住兔子的四条腿不让他乱动,“它可能是喜欢你吧,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像胡萝卜。”


老子才不喜欢吃什么胡萝卜!尤长靖气的要咬人,又听见林彦俊说:“不过,尤长靖去哪了?他不在宿舍啊。”


“我也不知道,微信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平时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很奇怪。”经纪人说着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在沙发缝里找到了尤长靖震动着的手机,“他没带手机出门?”


林彦俊也感觉到这事有些不同寻常,表情严肃了起来:“其他地方找过了吗?”


“能找的都找过了…”经纪人说,“你和他关系好,你知不知道他私底下有什么爱去的地方。”


林彦俊把兔子放下,转身去拿了帽子口罩戴上:“倒是有几家火锅店甜品店什么的,去碰碰运气吧,说不定他一个人溜去吃火锅了呢。”


你才溜去吃火锅呢!尤长靖在地板上扑腾着,我在这儿啊!为了引起注意他甚至还叫了两声。换来林彦俊疑惑的眼神:“诶?原来兔子还会叫的吗?好难听…”


主唱大人出生以来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说声音难听,整只兔的毛全部炸起来,林彦俊蹲下来对他笑:“怎么啦,舍不得我走喔?乖乖在家呆着,哥哥马上就回来。”让他占了嘴上便宜,尤长靖更生气了,可是作为一只兔,无论他做什么都显得是在恶意卖萌,林彦俊于是又笑了,更使劲的呼噜了几下他的头毛,急匆匆的跟着经纪人出了门。


成为兔子以后对时间是很没有概念的,尤长靖发了一会呆,再看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他感觉到肚子又饿了,兔脑开始运转:林彦俊怎么还不回来?


钥匙打开防盗门的声音传来,尤长靖欢快的蹦哒到门口去迎接主人和食物,但迎来的却是刚录完综艺一起回别墅的黄明昊、王子异和王琳凯。


王琳凯第一个叫出声来:“家里怎么有只小兔子!还长了黑眼圈,是林彦俊变的吧!”


黄明昊笑起来:“彦俊哥听到要打死你哦。”说着蹲下去摸了摸尤长靖的头,尤长靖变成兔子才几个小时,就被摸了无数次头,他觉得自己要被摸秃了,扭了扭身子躲开,黄明昊挫败的叹气,“它不喜欢我吗?不喜欢乐华娱乐的justin吗?justin不够可爱吗?”


王子异也蹲下来,认真的看了一会瑟瑟发抖的尤长靖,最后得出结论:“它应该是饿了。”


王琳凯说:“那我们该给他吃什么?”


“冰箱里什么都没了,”黄明昊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冰箱都翻过一遍,“不过我刚才点了外卖,估计马上就到,它能吃黄焖鸡米饭吗?”


“……”王子异觉得有点头疼,尤长靖也是。


最后王子异还是给兔子点了份蔬菜沙拉,尤长靖终于吃上了沾着水珠的新鲜蔬菜,感动的往bro怀里扑,王子异接住他,视线却投往门口:“你回来啦。”


尤长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彦俊顶着一团黑气站在那边。对上王子异关切的眼神,林彦俊的气势一下子弱下来,他慢慢的、甚至是有点委屈的说:“怎么办啊,尤长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


尤长靖从王子异的怀里滑下去,跑到林彦俊旁边扯了扯他的裤腿,林彦俊苦笑着把他抱起来:“你还挺会安慰人。”


王子异看起来好像也已经知道了尤长靖失踪的事,所以他只是叹了口气:“先去休息吧,干着急也没用,实在不行只能等48小时以后报警了。”


林彦俊闷闷的点点头,抱着兔子回了房间,把笼子简单布置了一下,番番给的饮水器什么的也都装上就去洗澡了。尤长靖乖乖的缩在笼子里,开始盘算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真让他们报警肯定不行,他是艺人,失踪的消息传出去显然不是一件好事。但又没办法告诉他们自己现在的状况…唯一的突破点就在林彦俊这里,尤长靖想,要让林彦俊知道兔子就是他才行。


可是怎么让林彦俊发现呢?兔子的脑容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尤长靖想到头疼都想不出答案,只好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的躺在笼子角落,伸长脑袋去够饮水器的取水口。


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事,林彦俊这次洗澡很快,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惊奇的跑过来蹲下:“诶,你和尤长靖真的很像喔。”他转了转眼睛,像是在回忆,“尤长靖也超级懒的,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不过这么懒的人却能一直坚持运动减肥,真的很不容易。他也爱喝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总拎着个巨大的绿色水瓶,每天吨吨吨在那喝水,据说是为了保护嗓子吧。”尤长靖惊喜的叫了一声,林彦俊笑了,“不过他和你还是不一样啦,他唱歌很好听,你叫的太难听了。”


尤长靖:………


林彦俊把他从笼子里捞出来,像搂一只毛绒玩具一样搂住他:“你说尤长靖会去哪里呢?不会真的是为了躲我吧…”林彦俊手长脚长个子也大,但这时候竟然像个委屈的小孩子,台湾腔也软软的,尤长靖心说老子才不会因为这点破事就跑路,但却还是用头安慰似的蹭了蹭他热热的手心,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前几天的事来。




其实林彦俊去韩国的前一天,有认认真真的向尤长靖表白过来着。


当时是个暑气逼人的下午,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冷气开的很足,但尤长靖还是以热为借口去冰箱里拿了最后一根雪糕来吃。他吃东西很不注意形象,吃完了巧克力味的雪糕渍还粘在嘴边,林彦俊无比嫌弃的扯了张餐巾纸给他擦干净:“尤长靖,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尤长靖笑。林彦俊团了团那张餐巾纸,对着垃圾桶就是一个漂亮的空投:“你别这么傻不拉几的对我笑,很影响气氛。”


“哦。”尤长靖调整了一下表情,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那这样呢?”


“还行。“林彦俊满意的点点头,“那个,就是…我…”他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尤长靖有点烦了:“你说不说啊,不说我换衣服去了,等等还有通告呢。”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跟我交往好吗?”林彦俊连珠炮似的说,同时有点紧张的观察着尤长靖的反应。


尤长靖难以置信的坐在那里,像大脑死机重启了一遍一样,重启完成,他眨了眨眼睛,飞快的站起来转身进了房间:“我…我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后经纪人姐姐刚好到宿舍门口,他没敢看林彦俊,一溜烟跑了过去,等结束通告回宿舍的时候林彦俊已经飞了韩国,所以他在那之后再一次见到林彦俊,就已经是以这副兔子形态,原因不明的出现在番番准备的恐怖箱里。


所以对林彦俊到底是什么感情呢?他还是没有时间,也不太愿意想清楚。


很多人说尤长靖像兔子,其实他对待感情的时候更像乌龟,迟钝又胆小,一开始总是意识不到,意识到了也只会自我催眠,直到人家忍不住了捅破窗户纸,他还是缩在壳里不愿深想。


林彦俊把兔子放回笼子里:“算啦,睡觉吧,晚安喔牛蛙。”


他什么时候又变成牛蛙了?尤长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毛,三瓣嘴,还是兔子没错啊?


真奇怪。




林彦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我昨天刚装满的饮水器一晚上就空了,你太能喝了吧牛蛙!”


尤长靖正在睡觉,被他吵醒,很不愿搭理他的往笼子深处挪了挪。


林彦俊把笼子门打开,放了新鲜的蔬菜和水进去:“要乖乖的哦,哥哥今天有行程没办法陪你,等等阿姨来了我会跟她说要她好好照顾你的…”


尤长靖不想再听他叨叨,滚了一圈到了笼门前,从笼子缝隙里伸出短短的小兔爪,拴上门闩,又反方向滚了一圈回到原来躺着的地方,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留下瞳孔地震的林彦俊:“你你你…你怎么还会自己关门?”


尤长靖扭了扭屁股,关门送客啊,这都不懂,太笨了受不了太笨了。


“我刚养的兔子居然会自己关笼门”这个事实的冲击力过分强了,林彦俊在去拍摄的路上还不忘表达他的震惊:“子异你知道吗,我养的那只兔子好神奇,它和尤长靖太像了。”


王子异今天和他一起去录一档综艺节目,正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的三明治:“兔子怎么会和人像啊。”


“是真的很像喔,尤长靖很能吃,它也很能吃,五分钟就可以吃掉一整根胡萝卜;尤长靖很能喝水,它也很能喝水,一晚上就喝掉了一整个饮水器的水。最吓人的是它居然还会自己关笼子门!今天早上我跟它说话,它估计嫌我太吵,就自己把笼子门关上去睡觉了…是不是和尤长靖一模一样!”


“bro,你是不是想他了,”王子异说,“我说的是尤长靖。”


林彦俊愣了愣:“没…没有啊,我只是有点担心他,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出事。”他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那只兔子你有给它起名字吗?”王子异不想让气氛僵住,飞快的转移了话题——虽然这个话题转的也很生硬,“不会是五百万福利这种奇葩名字吧。”


“它有名字啊,不过不是我起的,是番番起的。”林彦俊说,“它叫牛蛙。”


………好像比五百万福利还要奇葩。


王子异问:“为什么叫牛蛙?”


“因为当时录恐怖箱,番番在里面放了兔子和一个会放牛蛙声音的扬声器,然后骗我说里面是牛蛙,那就干脆叫牛蛙了。”林彦俊说着掏出手机,“我要问问番番,看他是从哪里搞来这么神奇的兔子。”


番番微信回的很快,说就是普通宠物店找来的兔子,而且在录节目之前完全没有任何他说的那些奇怪举动。林彦俊想了想,发了段语音过去:“节目中也没有奇怪举动吗?我当时太累,不太记得了。”


“好像没有诶…我这边有点忙,要不我一会把母带发你邮箱里吧,你自己看看。”


林彦俊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收起手机闭上眼开始补眠,番番等了两分钟,无语的退出聊天窗口:“行吧,聊着聊着人又没了。”




工作结束回宿舍以后林彦俊一眼就看到小兔子又捧着一片菜叶在那吃的不亦乐乎,他觉得一整天因为担心尤长靖而灰蒙蒙的心情变得稍微好了一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check了一下番番发来的邮件,点开了附件视频看起了恐怖箱的录像。


尤长靖听到声音窜过来,在林彦俊的大腿上趴好盯着屏幕,他也想看看自己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林彦俊很自然的给他顺着毛:“你也要上电视咯,开不开心?”


又不是没上过电视,有啥可开心的。尤长靖想翻个白眼,但兔子好像没有这个功能,所以他还是乖乖的趴在林彦俊腿上看着视频。一开始那只兔子的确没什么精神,蔫蔫的窝在箱子角落,一点都不帅,一看就不是我,尤长靖想。这时视频里的林彦俊开始猜箱子里的东西。牛蛙?不对。毛绒玩具?也不对。是个活物…林彦俊挑了挑眉:“他就是…尤长靖先生本人!”


屏幕里的兔子震了一下,姿势没变,眼神却变了。用尤长靖的话说,变得很帅,很有杀气,很尤长靖。


就是这里!老天爷,林彦俊到底是什么乌鸦嘴,说恐怖箱里是尤长靖先生本人,恐怖箱里就真的变成了尤长靖先生本人…受害者尤长靖在咒骂林彦俊一万遍之后着急的用兔爪子去拍手机屏幕,林彦俊吓的赶紧举高了手机:“别乱动啦牛蛙,这个摔碎了不好换屏的。”


哎呀,笨蛋!尤长靖急死了,不停的拽他的袖子,林彦俊没有办法的把手又放下来:“给你玩吧给你玩吧,奇怪嘞,兔子怎么也喜欢玩手机…”


尤长靖用爪子上的肉垫艰难的把视频的进度条往回拉,林彦俊一开始以为他在乱划,还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折腾,后来看懂他的动作才发现不对劲:“你是在…回放吗?”尤长靖终于把视频倒回到林彦俊猜箱子里东西的那一段,小肉爪子直直指向屏幕上的兔子,等屏幕上的林彦俊说完“尤长靖先生本人”后又转过来指向自己。林彦俊眨巴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你是说,你就是…尤长靖先生本人?”


他终于听懂了!


于是尤长靖先生本人快乐的点点头,说:“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