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分鉴定师

啥都磕 但只写zdj

【长得俊】羽毛鳞刺(8-9)

wpu组长林sir&情绪病证人小尤
重度ooc预警
这文应该不算传统意义上的he 但我个人认为也不是be 所以没打be预警 介意请轻拍(x
这段有点虐
以下正文



(八)

林彦俊最近好像一直很闲,总是无所事事的呆在别墅里,好几天都没有回警局了。尤长靖问过他,换来的是一句土味情话:“我的工作就是陪你啊。”虽然有点让人脸红,但这好像也是事实,尤长靖便放下心来每天和他腻在一起。两个人不是在房间里就是在小阳台上,其他警官知道他们的事情也很有默契在没事的时候的避开这对情侣。虽然他们不能外出,只能看看书听听歌,没法像寻常恋人一样逛街约会,但尤长靖还是觉得,只要和林彦俊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趣又精彩。

林彦俊在某种程度上说——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是尤长靖灵感来源的缪斯神,别墅里恰好有钢琴,林彦俊某次随口哼的调子被他记下来,想着在别墅里度过的这几日编了曲加了和弦,渐渐有了一支歌的雏形。他把demo弹给林彦俊听,林彦俊对音乐是彻头彻尾的外行,但听完后却出人意料的给了个精准的评语:“温暖又忧伤。”

他不解的看向尤长靖,下目线深邃温柔:“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不快乐?”

尤长靖只是笑:“歌是歌,人是人,别想那么多啦。如果写首这样的demo就是不快乐,那我唱那么多苦情歌,不早就抑郁而死了。”

“也对吼,跟我这样的大帅哥在一起高兴还来不及呢。”

尤长靖习惯了他的臭屁,不再接话,拿起笔修改了两个和弦,又在钢琴上弹了一遍。林彦俊在一旁问:“怎么不填词?”

“有机会再慢慢填吧,我中文不太好,太仓促填完的话总感觉对不起这首歌。”

“连仓促这个词都会用,我看你中文很好嘛...”林彦俊说,他只穿着袜子反向跪坐在沙发上,下巴懒懒的搁在靠背处,目光像糖浆一样黏在尤长靖身上,“诶,尤长靖。”

尤长靖这时候又在曲谱本上涂涂改改,用好看的左边侧脸对着他,头也没抬的回了个单音节:“嗯?”

林彦俊直起身子来,撑着脑袋看他:“我好喜欢你喔。”

打直球这招对尤长靖来说十分有效,他尽力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绷着脸继续改谱子,但耳朵尖的可疑红色早已泄露了秘密。感觉到林彦俊一直笑着在看自己的反应,尤长靖没一会儿就憋不住了,便索性放了纸笔起身窝到那人怀里去:“知道啦,我也喜欢你。”

非常、非常、喜欢你。

林彦俊低头亲了他一口,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搂着他,也许是觉得气氛不错时机也恰好,便试探性的问道:“案发那天的事...你还能回想起什么细节吗?”明显的感觉到尤长靖的僵硬,林彦俊赶紧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不着急。”

尤长靖问他:“这个案子对你很重要吗?”

“不只是这个案子,每个案子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虽然我不是冲在一线的CID,但会选择当警察的人谁心里没有个匡扶正义除恶扬善的英雄梦啊。”林彦俊揽着他的手紧了紧,“只是和案子比起来你更重要一点,所以压力不要太大,超泽他们也在努力,一定可以找到线索的。”

“嗯。”尤长靖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内心却是百转千回。其实尤长靖知道自己瞒不过林彦俊,他是最优秀的警官,审视犯人时有鹰一样锐利的目光,只是他从不愿用这种目光去看自己罢了。他看向尤长靖的时候眼神永远敛着戾气,像阳光下涌动的一汪泉水,明亮、清澈又愉悦。对着这样全然信任的眼神说谎,真的让人很有罪恶感。

但坦白说他也是不愿意这个案子太早结束的,他贪恋别墅里缺少自由却满溢柔情的日子,在这里他能每天每天和林彦俊呆在一起。可案子结束以后呢?他就要回到上海去,回到他的舞台上去,离四十度的香港夏日和三十七度的恋人胸膛都远远的。他不是不爱舞台,只是他更想尽量延长这一段不太真实的时光。舞台是他昂贵的珍藏,但林彦俊是这珍藏之外最绮丽的限定梦境。他当然知道梦总有要醒的一天,但他希望这一天能来的晚一点、再晚一点。

可是林彦俊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他的梦是林彦俊,而林彦俊的梦则是做个英雄。正义感极强的警察要是知道他的小心思会做何等反应,他不愿猜也不敢猜。本来就纠结又自责的心情此刻变得格外煎熬——林彦俊以为他只是心理问题,把他当成一块剔透脆弱的冰种翡翠,这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于是尤长靖鼓起勇气开口:“林彦俊...”他有很多东西要说,其实案发那天路虎车并没有只是停在那里而是很凶猛的追上来,他车身上的弹痕包括打破后车窗擦着他脑袋飞过的那颗子弹也大多数出自驾驶座那人之手,而驾驶座那人...

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林彦俊叹了口气,很疼惜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好。”



(九)

林彦俊愿意给尤长靖多一点时间,不代表别人也愿意给林彦俊多一点时间。某个夜里尤长靖听到过林超泽和林彦俊的对话,那边明显是着急了,催促着林彦俊尽快从尤长靖这边拿到更多证词。林超泽一向平和的声音都变得藏着火药味:“你疼他是一回事,但他肯定有事情瞒着你,而他所隐瞒的说不定就是破案的关键。”

林彦俊说:“我当然知道他有事情没告诉我,要是真的什么也没看见,逃跑的时候对方连追都不愿意追,又怎么可能随时盯着他,只等我们一出别墅就迅速动手?但尤长靖不可能故意隐瞒,他不是那种人,也没必要这么做。”

“即使不是故意隐瞒,你也应该让他说出真相!”

“我也想尽快知道真相,只是尤长靖现在状态还不稳定,我不能逼他反复去回忆那天的事情,我不能再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他。”

他们讲的是粤语,再加上语速快语气又强烈,尤长靖只听懂了个大概,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手足无措。他躺回床上,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林彦俊送走了林超泽,轻手轻脚的来到尤长靖的房间,掀开盖在他头上的被子,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然后他听见林彦俊的叹息,担心他、担心林超泽、担心案子,林彦俊身上的压力一点也不小。尽管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耐心体贴,但初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林sir,尤长靖真的好久好久没见过了。

林彦俊一定很累吧,尤长靖这么想着,巨大的愧疚感压得他喘不上气,他偷偷睁开眼看林彦俊离开的背影,依旧高大挺拔,但疲惫也很明显,像被厚厚积雪压着的青松,这一幕让尤长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直到凌晨三点,他胃里一阵绞痛,艰难的翻身下床去了洗手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抱着马桶干呕到眼前一片模糊。胃里的抽搐感过去之后他全身被冷汗打湿,脱了力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

尤长靖一向不是一个泪点多高的人,看一部悲伤晦涩的文艺电影都能让他红着眼睛用掉半盒抽纸,此刻积压在心头的情绪一下子暴发则更是如此。从和林彦俊确定关系的那天起就只增不减的不安感随着胃液一起涌上来,嘴里是酸涩的眼里是咸苦的,他流泪到崩溃又崩溃到失控,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直到林彦俊惊慌失措的赶来抱住他,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的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尤长靖才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听到动静赶来的其他警官,站在最前面的黄明昊很识趣的示意大家各自回去,同时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林彦俊试着扶尤长靖站起来,但不知道是因为哭了太久还是在地上坐了太久,尤长靖的两条腿都麻了,动一下就像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一样难受。林彦俊便索性把他横抱起来放到床上,俯下身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他的脸,尤长靖看见他曾经神采奕奕的墨黑双眼此刻被担忧和悲伤填满。红血丝、黑眼圈,以及眼里泫然的水光,林彦俊在短短几天内被折腾的不像样子,却还是巴不得掏出一颗鲜活滚烫的心脏给他,极尽温柔的问:“刚才吐过了,现在肚子饿不饿?要我煮面给你吃吗?还是要洗个澡?”

“都不要,想要你陪我睡。”

林彦俊便掀开被子躺到他身侧,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舒服的窝在自己怀里。林彦俊有轻微的洁癖,此刻尤长靖的睡衣几乎被冷汗浸透,身上还有胃酸返上来的并不好闻的特殊气味,但他却毫不在意的亲了亲尤长靖的头顶:“睡吧,我陪着你呢。”

被熟悉的气息环绕,尤长靖终于安心了些。他抬眼看见林彦俊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心里又是一疼,一双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后他终于开了口:“我做错了一件事,你能原谅我吗?”

“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没法控制你自己,别想太多,会好起来的。”

“不是说这个,我...案发那天...驾驶座上的人,我认得他。”尤长靖的胃还在一抽一抽的疼,说话的声音便也有一点抖,“他是Y娱乐公司的总裁助理,我的专辑由他们公司负责制作,所以我和他之前见过面。他有开车追我,枪也大多数是他开的。但隔了太远我不敢确定,再加上...再加上我觉得等案子破了我就要离开你了,所以我一直没有说。”他求救似的紧紧抓住林彦俊的衣角,眼里闪着希冀的光,“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林彦俊沉默了很久,久到尤长靖几乎要陷入绝望,他才拍拍尤长靖的背:“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尤长靖像得到特赦令一样松了一口气,抓着林彦俊衣角的手转而揽住了他的腰,林彦俊身体一僵,又拍了拍他的背作为安抚。现在已经四点多了,如果现在掀开窗帘看外面,应该还能看到东方天空上的一点点鱼肚白,尤长靖闹过这么一阵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力,没几分钟就沉入了无梦的睡眠中。



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尤长靖醒的意外的早,他本以为林彦俊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睡,睁眼却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他赤着脚跑出房间,直到在厨房看见林彦俊正在准备早餐的背影后才安下心来,乖乖的回去穿鞋洗漱。收拾好之后再出来,林彦俊刚好端了早饭上桌,鸡蛋培根三文治和热牛奶,看起来卖相很好。

尤长靖拉开餐椅坐下,才发现林彦俊的黑眼圈比昨天晚上还要明显:“你一夜没睡?”

林彦俊没回答,只在他对面坐下,推了个盘子过去:“吃饭吧。”

尤长靖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他不敢说,昨晚的事情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两人相对无言的吃完了这顿早饭,尤长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忐忑的看着林彦俊——他本以为昨晚拿到的是张特赦令,但现在看来,好像只是份缓期执行书。

“尤长靖,”林彦俊叫他的名字,“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自私吗?”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静语气也平和,丝毫看不出情绪波动,但每个字都扎人心。

“我的确爱你,但我首先是个警察。”

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成冰是什么感觉,尤长靖此时此刻终于体会到了。

他站起来俯视林彦俊,看起来也很冷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了这里,我们算什么?”

“和离不离开这里有什么关系?我会一直爱你啊...”

“你会吗?我在上海你在香港,我会每天赶通告跑行程从早忙到晚,你会每天24小时陪着你的下一个、下下个保护对象。如果那个人也有心理问题,也需要你照顾呢?到时候你怎么选?我们怎么办?你和别人朝夕相处,和我却一年只能见面一两次,我们要这样谈一辈子恋爱吗?”

“你以为我每执行一个任务就要睡一个证人吗?”林彦俊也站起来,提高了音量,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他,“你简直不可理喻。”

尤长靖低下头不看他,听见他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然后是窸窸窣窣穿鞋子的声音、开门声和关门声——林彦俊摔门走了。尤长靖回头去看门口,刚好看到匆匆赶来的黄明昊。或许是昨天把眼泪都流光了,尤长靖发现自己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好对着他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林sir好像不愿意继续执行任务了。”

黄明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很笨拙的拍了拍他的背,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尤长靖脸上的笑意一下子被打碎,他费力的眨了眨眼睛,嗫嚅着说,“他不要我了。”

【长得俊】羽毛鳞刺(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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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ooc预警
我终于开始填这个坑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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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毛鳞刺



(六)

尤长靖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他腰酸到不行,有点费力的下了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才发现天已经大亮。

他收拾好推开房门,恰巧赶上黄明昊买了菠萝油回来,年轻的警官见到他,暧昧又了然的笑:“你醒啦,刚好,来吃饭。”

尤长靖尴尬的笑了笑,坐到桌边。菠萝油还新鲜的很,金黄的菠萝包外脆内软带着热度,里面夹着的牛油也香气扑鼻。他配着咖啡吃的很香,黄明昊坐在他对面捧着脸用一种很崇拜的眼神看他。尤长靖被看的不自在:“你干嘛啦。”

黄明昊说:“我觉得你好厉害哦,我认识林sir快一年,第一次见他刚起床的时候是笑着的。”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是笑着去受处分。”

尤长靖失笑:“他心情这么好的吼?”

黄明昊啧了一声:“恋爱中的男人嘛...”尤长靖被他语气里的揶揄搞的有点害羞,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东西。



吃完早饭没过多久,林彦俊踏着一身湿气回来,外面正下着大雨,他撑了伞,但身上还是潮乎乎的。冷面警官进了门就像只大型犬一样往尤长靖身上黏,雨水的气味和洗衣粉的气味在他身边蔓延开,混合成一个湿漉漉黏糊糊的林彦俊。尤长靖故做嫌弃的推开他:“快去洗澡,身上都湿了,等等会感冒。”

“干嘛,怕我传染你哦。”轮值的警官此时恰巧都不在客厅,林彦俊便愈发的肆无忌惮,整个人从背后八爪鱼一样抱住他,“不要嫌弃我嘛~”

尤长靖有点无法接受暗恋对象一夜之间变成强力胶的事实,好气又好笑的让他放开自己,林彦俊乖乖照做,嘴里碎碎念:“有些人真的很过分,人家为他背了处分,连抱一下都不肯...啊你看那边!”

尤长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正在纳闷,脸颊上就传来一个湿热的吻,转头是林彦俊洋洋得意的脸。

“你看外星人啊看!”尤长靖用力推这个坏人一路进了浴室,砰的一下关上门,林彦俊在里面敲门:“放我出来啦,我衣服都没拿。”尤长靖恶声恶气的答:“等等我帮你拿啦!”林彦俊不说话了,靠着门无声的笑了好一会儿,应该是笑的很疯,要不门也不会晃的这么厉害:“喂,尤长靖,你刚才好像脸红咯。”

“你看错了!”

林彦俊打开花洒冲澡,超级大声的唱着歌:“舔舔我嘴巴角甜蜜嘅你,甜蜜嘅你好吗,想知道有几爱你给你一本簿仔登记...”尤长靖只隐隐约约听出什么“甜蜜”什么“爱你”,他骂了句这人怎么没个正形,把自己团进沙发里刷起了手机。

警方要求封锁消息,所以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行踪,有人说他被绑架了,有人说他出车祸进医院了,有人说他和地下女友私奔了,还有人说他被暗杀了。尤长靖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揣测笑的停不下来,浴室里那人还在唱歌,是他听不懂的白话rap。林彦俊念起饶舌来居然还不错听,可能是因为本来音色就迷人又有辨识度,尤长靖用食指点着沙发扶手给他打拍子,感觉自己像在一个世外桃源。

林彦俊洗完澡,砰砰砰敲浴室门:“帮——我——拿——衣——服——”

“等一下啦,在找了。”

“快——一——点——”

“闭嘴!”

浴室里一下没了声音,尤长靖觉得好笑,又想到林警官这样子的一面只属于他一个人,心里便涌起一阵微妙的满足感。他拿了衣服去敲林彦俊的门:“knock knock,在吗?”

“林彦俊在吗?”

“小林?”

林彦俊开了条门缝,臭着脸伸出一个湿漉漉的头:“叫我干嘛,我闭嘴了。”

他这样真的好可爱,尤长靖脸上的笑意收不住,心变得软乎乎甜腻腻像团粉红色的棉花糖,他拿着衣服腾不开手,稍稍仰起头对着林彦俊的嘴唇啾了一口。林彦俊脸腾的一下变红,又没来由的抿着嘴看着他笑起来,尤长靖本来觉得没什么,被他一笑反倒不好意思了,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走。林彦俊穿好衣服,出来看见他又窝在沙发里摆弄手机,便从他身后凑过去:“在干嘛?”

尤长靖有点被吓到,整个人抖了一下刚好被林彦俊趁机圈在怀里,他带着点怒气看了林彦俊一眼,按熄屏幕:“不告诉你。”

警官的观察力总是敏锐,林彦俊早就看到了他偷偷摸摸在搜什么,是自己先前在浴室唱的歌,他凭着听出来的几个关键词想要搜出歌名和歌词。林彦俊把头埋在他肩窝处闷笑:“你是我粉丝吗,随便唱首歌也要搜来听。”

见尤长靖不说话,林彦俊又说:“想听就说嘛,我唱live给你听啊。”

“谁要听啊,又听不懂。”

“那我给你翻译。”林彦俊说着拿过他的手机,“密码多少?”

“干嘛告诉你。”尤长靖不说,林彦俊想了想,输了“940919”进去,果然解开了,他得意的勾起嘴角:“一般来说,智商比较低的人都会用生日当密码。”

烂人!

林彦俊绕过沙发坐到他身边来,轻车熟路的打开音乐软件找到那首歌,歌手唱一句他就用普通话念一句。

“你说喜欢听我讲白话,你说喜欢听我讲八卦。”他小声嘀咕了句,“可我不爱讲八卦。”

“你说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说喜欢我,明知我中二病。”他又说,带着点懊恼,“我哪有什么中二病。”

尤长靖看他一个人自问自答,心说何止是中二病,这人简直就是幼稚园没毕业。

“你说我超调皮弄松你耳钉,”林彦俊真的伸手去碰尤长靖的银色耳钉,害他耳垂有点红,刚要发作就听林彦俊说话,声音低沉好听,“如果是个梦,我希望不要那么快醒。”

尤长靖觉得这个氛围好偶像剧,林彦俊帅的恰如其分,语气也温柔的刚刚好,他不是第一次恋爱,却是第一次有这种满腔甜蜜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感觉。一定是歌太甜了,他想,歌手总是容易对音乐共情,配上恋人温暖的怀抱和深情的眼神,他的心跳的飞快。这时候他又听见林彦俊兢兢业业的继续翻译大业:“两个人最喜欢呆在被窝里,不用猜都知道对方有什么企图。”

“喂?这什么歌啦!”尤长靖伸手按了暂停,感觉甜甜的气氛都飞走了,林彦俊一脸无辜:“我觉得说的很对啊,你对我没有企图吗?”

“......痴线。”尤长靖用前两天刚学的词骂他,他不在意的笑,低头用唇去堵尤长靖的嘴,含含糊糊的说:“没企图也没关系,反正我对你是图谋已久了。”



直到尤长靖快被亲晕过去,林彦俊才松开他,有点嫌弃的捏他的脸:“换气都不会,真的很笨。”

尤长靖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外面一堆轮值的警官,你胆子有够大的。”

“怕什么?谁规定了警官和证人不能谈恋爱吗?”林彦俊理直气壮的说,“我们谈我们的恋爱,关他们什么事。”

尤长靖都懒的骂他,伸手让他把手机还给自己。林彦俊递过手机,想了想又收回来,认真的把密码改成“950824”,原来是处女座,怪不得这么难搞,尤长靖想,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处女座的事实。林彦俊改好了密码,心满意足的把手机递给尤长靖,尤长靖笑他:“有些人刚才还说智商低的人才用生日当密码。”

“对啊,你用我的生日当密码,我又不用我的生日当密码。”林彦俊说。尤长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被他气死,从他怀里挣出来,蹬蹬蹬跑去拿了他的手机来塞他手里,气势汹汹的说:“快改密码!”话说出口才觉得好笑,他总说林彦俊幼稚,但他自己现在好像比林彦俊还幼稚,手机密码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啦...

不过他还是高估了林彦俊,只见那人露出狡黠的酒窝,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你亲我一下我就改。”

“亲你个大头鬼!”



(七)

这两天尤长靖的状态逐渐好起来,第二次问询也被提上了日程。林超泽来过一趟,当时尤长靖正戴着个耳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林彦俊躺在他旁边看书,见他来了两人都一愣。林彦俊站起来想要说话,尤长靖却先开了口。

“是要问询吗?”他很平静的说,“我可以。”

林超泽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尽数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转身叫来了律师和警察,示意林彦俊跟自己一起出去。

林彦俊说:“我在这里陪他。”

林超泽一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轻轻给他们带上了门。

律师是上次问询时见过的那一个,警察看起来也是经验老道的刑警,所以尤长靖还不算太紧张。和上次不同,律师温和的让他再回忆一下案发时的场景时,他没有拒绝,而是尽力开始回想。

“当时是凌晨,我刚结束拍摄,一个人开车回住的地方。进了小区没开多久就有一辆车挡在路上,我本来想下车...”

“一辆什么车?”警官问。

尤长靖想了想: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车牌号我不记得了。”

警官点点头示意他继续,他便接着说道:“我本来想下车看看情况,但还没打开车门就听到枪声。他们很嚣张,消音器都不装,所以声音很刺耳。我当时被吓懵了,直到他们发现我我才意识到要逃跑。”

“对方有好几个人吗?他们怎么发现你的?或者说,你怎么知道被他们发现的?”

“我猜是听到了我车子的声音吧,对方具体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但至少有三个,一个坐在车里的驾驶座,两个绕过那辆路虎来察看情况。他们一下就看到了我的车,我拼命倒车想要掉头逃跑,他们拿着枪...对着我...”尤长靖有点说不下去了,他又一次回想起那一幕,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把他攥成拳头的手完全的包裹住,是林彦俊。这让他安心了些,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倒车掉头的过程中他们一直在向我靠近,有好几发子弹打在我的车身上,还有一发击碎了后车窗。我把油门踩到底,总算是逃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他们也没有开车追我。我一路开一路找警局,手脚都是软的脑子也一片空白,还好凌晨车不算太多没有出事故。香港太大了,我不认识路,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后来有警车拦住我,说我是这个案子唯一的目击证人,要带我回去做笔录,不过我当时脑子很乱,笔录做的不顺利,从警署出来以后我就一直呆在这里。”

“那三个人的体貌特征尤先生还有印象吗?”

尤长靖握着林彦俊的手紧了紧,感觉到对方更有力的回应才深吸一口气,说道:“车上那个人我看不太清楚,只是模模糊糊有个人影。拿着枪的那两个...蒙着脸,个子都挺高的,一米八左右,三十出头吧,都是寸头。其中一个壮一点,穿了黑色背心,右胳膊上有纹身,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图案,好像是个标志。另一个稍微瘦一点,穿了灰色的t恤,眼睛很小,皮肤偏黑。大概就这样。”

接下来警官和律师又分别问了几个问题,尤长靖答的有点慢,但都一点点尽力回答上了。结束之后林彦俊确认了尤长靖没有太大问题,便快步走出去询问情况。

“其实之前警方已经初步锁定了嫌疑人范围,有了这些证词进一步确定后我们就可以准备实施抓捕了,和上次维港堵你们的很可能是同一批人。不过这些人应该只是收钱办事,背后的人藏的很深,要找出来还需要时间。你有机会的话和他多聊聊,看看还有没有被忽略的细节。”

林彦俊点头说好,林超泽又补了一句:“他的状态看起来比上次好转了很多,辛苦你了。”

送走这些人之后林彦俊才发现尤长靖正站在房间门口。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领口向下坠,露出好看的锁骨,脖子上还挂着耳机。偏偏是这样可以用勾人形容的尤长靖,眼神却像个孩子一样柔软清澈,他微微歪着头看向林彦俊,带着一点疑惑:“案子怎么样了?进展顺利吗?”

林彦俊走过去揉揉他的脑袋,如实相告:“不太顺利,能确定的人都是花钱雇来的,他们有规矩,对雇主的信息咬死了都不会说。现在背后指使的人还没有线索。W氏那边正在对警方施压,超泽压力很大。”

尤长靖问:“那查不到背后的人,这个案子就没法结是吗?”

“可以这么说吧,最主要的是你的安全问题。他们应该是觉得你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上次也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偷袭我们,抓不到人的话你会一直有危险。不过没关系,林组长专业负责贴身保护,24小时待命,室内室外,床上床下...”还没说完就被锤了一下,很专业的林组长可怜兮兮的捂着胸口,“痛。”

“活该。”尤长靖说,眼睛弯起来,比月亮还要好看一些,“不过有你一直陪着的话,听起来好像一辈子就这么呆着也不错。”

林彦俊对他突如其来的情话表示很受用,满足的眯起眼睛去捏他软软的脸颊:“但是也不能一直这样啊,坏人总是要被抓住的。再说你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你有你的事业、有你的舞台,你还要唱歌给大家听呀。”

“我只想唱给你一个人听,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尤长靖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的说。

尤长靖虽然平时讲话就总像裹着蜜糖,但这样子直白的撒娇还是第一次,林彦俊心软的不得了,捏捏他的鼻子亲亲他的眼睛,满心的喜欢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那你现在唱歌给我听。”

尤长靖便在他怀里唱起了歌,是林彦俊从没听过的马来语小调,经尤长靖唱出来悠扬婉转好听的很。他唱到一半突然停了,林彦俊觉得奇怪低头去看他,他眼神闪了闪,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我没事,只是突然有点想家。”

林彦俊安抚的拍拍他的背,心想他经历了这么多会想家也是正常:“早知道刚才不让你唱歌了。”尤长靖总让人有种保护欲,林彦俊早先的那个比喻果然没错,他就像天鹅身上最柔软最干净的一根羽毛,碰一下怕弄脏离远了又怕被风吹跑。林彦俊不是个细致的人,对上这样的尤长靖真的毫无办法。

尤长靖抬起头有点无助的看他,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水光,他用近似于恳求的语气说:“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谁能拒绝恋人的索吻呢?林彦俊的唇温温柔柔的覆上来,带着炽热的呼吸和饱满的爱意。尤长靖回应的很热烈,像沙漠里找到水源的旅人,试图从他身上汲取能冲散不安的力量。尤长靖很不安,不单纯是因为想家,更多的是因为,纠结、自责、愧疚。

撒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来圆,他努力说服自己这一切的合理性,但他知道自我安慰毕竟只是自我安慰。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欺骗所有努力追逐真相的人,无论怎么看这样的行为都卑劣而下作。吻至深处林彦俊喘着气松开了他,下半身硬邦邦的抵着,明显是有了反应,但却顾及到尤长靖的情绪珍而重之的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林彦俊用鼻尖去碰尤长靖的鼻尖,像正在温存的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小坏蛋,点火不灭火,这仇我记下了。”

尤长靖迷茫的睁开眼睛:“我...”

“开玩笑的,今天你的状态不合适。”林彦俊打断他,亲亲他的脸颊,起身去了卫生间。

尤长靖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脏酸疼,情绪翻涌至眼底,他慌乱的擦掉眼泪。

对不起。


【长得俊】一半

现实向/练习生时期的故事/大概是双向暗恋
全文1w7k+
投稿@Adore青木音乐站 同人曲《一半》同人文创作活动
拖延症晚期总是在ddl前一天才能搞完嘎嘎嘎
以下正文






01

这世上大概没有人像林彦俊一样爱吃小面包了。

这种淡而干涩的食物入口的感觉真的让人愉快不起来,和其他同样不太好吃的食物不同的是,即使从营养学角度它也谈不上有多么健康,唯一的优点,是方便。

练习的空隙,读书的空隙,兼职的空隙,三餐的时间巧妙的被安排进每一点见缝插针的闲暇里,林彦俊恰巧不是那种口腹之欲太强的人,又每天被生活裹挟着忙的团团转,小面包对他来讲刚好合适。

他爱吃小面包,因为他很忙。他很忙,因为他觉得忙起来就可以忘记孤单。

其实二十出头的男孩子能有多孤单呢?在学校的时候有同学朋友,在服装店打工的时候有同事,服兵役的时候有战友,后来去了台湾公司当练习生也有一起练习的同僚,他长得好看性格也还算沉稳,所以即使他并不擅交际,也总有人愿意主动靠近他。

但他还是觉得冷清,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纪,最抗拒的是来自家庭的指责,最渴望的也是来自家庭的认可。传统思想的父亲对他“要当明星”这个志向一直嗤之以鼻,几次不大不小的争吵后林彦俊和家里虽没有彻底闹翻但关系也一直得不到缓和。他干脆搬出去住,简陋的出租屋,一张硬板单人床,每晚一个人躺着晒月亮。

是走了一些弯路的,一次又一次的惨败过后,吃过苦头的他不再谈起梦想二字。而他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妥协,理由其实也不是后来所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什么坚持追梦,什么不轻言放弃,说白了只是因为性格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倔强,或许再加上一点叛逆、一点不甘和一点害怕。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艘漂泊在海面的无桨孤帆,旅程行到一半,到不了对岸,也回不了彼岸。

林彦俊后来给自己的二十岁下了个精确的定义,“胡闹”,事实也的确如此。开始当然是有梦的,后来就只靠自尊心苦撑,一年下来,他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在心里画过的宏伟蓝图,小时候就一直挂在嘴边的“要当亚洲首席花美男乐队主唱”的所谓人生理想也变得羞于提起。直到那一天,他通过选秀进入香蕉娱乐练习生计划,林彦俊有点忐忑的握住练习室的门把手,转动它的那一刻,他好像重新摸到了未来的形状。

练习室里已经有人了,是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林彦俊比赛的时候见到过他,叫尤长靖,唱歌挺好听,爱笑。两人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因为没有合作或对抗过所以也并没有多熟悉。见尤长靖怯生生的对他笑,他便也回了个礼貌的微笑,对这样半生不熟的两个人来说自我介绍显得太多余,闲聊又着实找不到话题,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好在很快其他练习生就依次进来,林彦俊一眼望见了和他一起从台湾来的邱治谐,对方也很高兴的过来和他攀谈。林彦俊用余光看见尤长靖和那个跳舞很好的小个子练习生不知道聊到什么突然大笑起来,心里想着他果然是很爱笑,邱治谐注意到他的目光,眯着眼睛往那边看:“尤长靖啊,他vocal很好,人也很可爱,感觉还蛮好玩的。”

林彦俊不置可否的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大镜子里的自己,臭屁的整理发型:“哇,这是谁,怎么这么帅。”

邱治谐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02

第一天的练习其实没什么内容,只是形式化的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开了个小会就放他们回去整理宿舍,林彦俊之前放行李的时候没有细看门上贴着的名单,所以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室友是谁———一个00年生的小朋友高茂桐,还有早上刚遇见的尤长靖。

尤长靖看见他的时候也有点惊讶,应该也是早上没看名单放了行李就走了,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宿舍人多的好处就在于此,二人独处的尴尬时刻总不会延续太久,高茂桐进来之后空气都变得活泼起来,他比他们都提前一天来,各色物品早就收拾停当,未成年的小孩子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躺,语气熟稔的像多年老友:“哎哟我去,这破公司太抠了吧,我还以为两人间呢,我们三个人才两张床这咋睡啊,要不把床拼一拼睡一起算了。”

林彦俊想拒绝,因为他习惯裸睡又有点轻微洁癖,不太愿意和别人挤一张床,但尤长靖先于他答应了下来。“好呀。”他笑眯眯的说,同时转头看向林彦俊,“你也ok的吧?”这个时候再拒绝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况且男人第一次合宿就纠结这些小事也真的看起来满小气的,他没有停下整理行李的手,只点了点头算是同意。那两人便迅速的把床拼在了一起,林彦俊瞟了一眼拼起来也至多三米宽的那两张床,心里哀叹了一声这他妈住的还不如大学宿舍,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把已经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从行李箱拿出来再叠一遍放进柜子。

尤长靖也开始收拾,他好像不是一个整洁的人,行李箱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涌出来,乱七八糟一大堆,他毫不在意的把这些衣服帽子什么的一股脑往柜子里塞,林彦俊看不过眼,说:“你至少也叠一下吧。”尤长靖被他这样说,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手忙脚乱的开始叠衣服。叠的七七八八以后他继续整理着剩下的小玩意儿,洗漱用品、耳机、水杯......最后他从箱子底摸出几颗糖,扔了一颗给高茂桐,对方一下子接住,撕开包装丢进嘴里,含糊的说了一声谢谢。尤长靖对他笑了笑,犹豫了几秒,走过去也递了一颗给林彦俊:“喏,给你。”

林彦俊有点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摆摆手拒绝:“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糖,谢谢。”他是真的不爱吃甜食,但说出来后才觉得这话有种刻意疏远的意味。尤长靖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看起来有点受伤,但还是迅速调整好了表情,摆出一副可以说是灿烂的模样:“哦...好的,那就算啦。”

林彦俊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愧疚和烦躁,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只好拿了毛巾和内裤,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丢下一句话:“我去洗澡。”

林彦俊洗澡一向是个大工程,等他出来室友们已经各自借了其他宿舍的浴室洗漱好睡下了。林彦俊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躺下,按亮手机打算看一会微博,尤长靖睡的不太安稳,一直在翻身,过了不知道多久,林彦俊觉得有些困了,放下手机闭上眼,他明显的听见尤长靖长舒一口气的声音,我影响到他了吗?林彦俊想。不过身侧很快就传来尤长靖均匀的呼吸声,他便也没有多想,翻了个身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在香蕉的练习生活比他想象中辛苦的多,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都泡在studio里不被允许外出的日子并不好过,不过好歹是一步步在朝着某个确定的方向前进,所以即使难捱但他也毫无怨言。但尤长靖好像和林彦俊的想法并不一样,开始练习已经三四天了,他每天都顶着一对黑眼圈,很疲惫的样子,练习也总是心不在焉被老师批评,每个晚上林彦俊都能听见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

这么快就承受不了了吗?林彦俊有点轻蔑的想,果然是没吃过苦的人,他背对尤长靖躺着,在一片黑暗中划动着屏幕,人生还是要及时行乐,像他这样练习时就好好练习,休息时就好好休息才能活的久一点。自诩练达通透的林彦俊有想过找尤长靖聊聊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又算不上太熟,对自己又没什么影响,管他做什么呢?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动作,身后却突然有了动静——尤长靖轻轻的戳了戳他,光裸的脊背被食指指腹接触的感觉很微妙,林彦俊触电一样的弹开:“你干嘛!”

他的音量可能是有些大了,高茂桐嘟囔了两声继续睡去,尤长靖被他吓到,说话都变结巴:“我...我在有光的地方会睡不着,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关掉手机?”

原来是这个原因...林彦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憋出一句:“那你这几天睡不好都是因为我手机的光影响到你了?”

尤长靖不好意思的说:“也不全是你的原因啦,是我自己这个习惯太奇怪了。”

林彦俊关了手机:“睡不着就早点说啊,这么简单的事,干嘛忍着,忍几天可以,你能一直忍吗?这样你会觉得自己很伟大吗?搞得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尤长靖想说话,林彦俊却直接转过去背对着他,他便只好轻声对林彦俊的背影说了一句:“对不起啊。”

林彦俊现在很生气,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谁的气、生什么气,这感觉和前几天他拒绝那颗糖的时候一样让他郁闷,而这两件事都和尤长靖有关,所以在林彦俊的心里尤长靖这个名字就和这种麻烦又不适的感觉画上了等号。他用转身的动作表达自己的抗拒,思绪乱七八糟的飞,最后归纳成三个字。

真烦人,他在心里说。

林彦俊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尤长靖也是,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很快被大家发现,首先意识到问题的是林超泽——那个从一开始就和尤长靖聊的很来的小个子练习生,他早就知道和自己的好朋友同一间宿舍的有个冷面帅哥,但冷面帅哥好像对尤长靖尤其冷一些,林超泽找了个午饭时间问尤长靖:“你和林彦俊怎么回事?明明是室友,看起来跟陌生人一样。”

尤长靖往嘴里塞粉蒸肉的动作顿了顿,含含糊糊的说:“没什么事啦,就是他不太喜欢我,我就干脆离远一点和平相处咯。”

林超泽叹了口气:“唉,这人也是,好歹是队长,不主动团结就算了,带头闹不和是要怎样啊...”话音刚落,一道冒着黑气的身影就从他旁边走过,林超泽背后说人被抓个正着,尴尬的低头扒饭,林彦俊找了个空桌子放下餐盘,想了想还是对着他们这边说了一句:“我没有不喜欢你,尤长靖,不要想太多。”

分明就有...尤长靖在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抬起头还是笑的灿烂:“嗯嗯,我知道的。”



03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林彦俊和尤长靖现在的关系,林彦俊想,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尤长靖主攻vocal,他主攻rap和创作,平时上课基本都不在一个教室。除了刚进公司的一次所有练习生一起的表演外他们也没有过合作舞台或是一起参加的通告,这次月末评价他们也被分在不同的两个组,每天的交集仅限于晚上回到同一个宿舍挤一张床睡觉。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尤长靖喜欢唱歌喜欢到一种过分的地步,每天除了吃东西和说话就是在唱歌。林彦俊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但在一个他因为头疼请假休息的早晨,尤长靖一边换衣服一边心情很好的哼歌准备出门,往日还不错听的歌声在生病的人耳朵里一下子变得烦人起来,林彦俊用被子蒙住头:“能不能别唱了!难听死了!”声音里有浓重的火药味。他本以为尤长靖会和他吵一架的,但那人被他吓了一跳,只是迅速噤了声,收拾好自己,兔子一样溜出门去。

从此他便再也没有在林彦俊面前唱过歌。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不好受,尤长靖一次次的“逆来顺受”也让林彦俊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他试图找尤长靖聊聊,但对方每次都不露痕迹的拒绝,他意识到尤长靖这次是真的动气了。和他一生气就喜欢冷着脸不理人不同,尤长靖生气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着的,但这笑容达不到眼底,他语气绵软的说:“有什么事月末评价结束了再说吧,这几天我们先抓紧时间练习。”尾音甚至还带着他特有的撒娇意味,但却明明白白的让林彦俊感觉到两人之间隔着的楚河汉界。

林彦俊点点头:“好。”

其实尤长靖也没说错,对于每一位香蕉娱乐的练习生来说,月末评价都是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贯乐天的高茂桐在考核的三天前崩溃到坐在练习室的地上哭出声,邱治谐偷偷向林彦俊抱怨他因为这事连续几天都没睡好觉,尤长靖也拉着林超泽没日没夜的加班让他陪自己练舞到凌晨。林彦俊看起来比他们都要淡定一些,但要说一点忐忑都没有也不太现实,他只是把一切紧张不安咽回肚子里,以一副大哥哥的姿态拍着高茂桐的肩膀安慰他:“没什么可怕的,月末评价而已,你高中不月考啊?”

高茂桐抽着鼻子:“我高中月考就没及格过!”

尤长靖闻言停下了练舞的动作:“这更证明了你能行的呀,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

“——关上所有的门,顺便把窗户也给你封死。”林超泽笑。

“你们这帮坏人!”高茂桐两腿一蹬开始嚎,“欺负未成年!”

林彦俊也被逗笑了,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坐在地上赖皮的高茂桐拎起来:“快去练习,不然第一个淘汰的就是你。”

安慰好了心理脆弱的小朋友,林彦俊也打算回自己组所在的练习室继续练习。他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尤长靖,刚好撞上对方来不及移开的视线,再熟悉不过的、麻烦又不适的感觉重新涌上来,林彦俊快步走出门,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吧。


04

月末评价进行的还算顺利,公司给他们放了一天短假,室友们都趁这个机会出去玩了,林彦俊怕热,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吹空调看美剧。

追完更新的剧集之后已经中午了,他叫了个外卖,边等边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首页弹出一条特别关注,是trainee18的官博推送的一个视频,他一眼就看出那是尤长靖那组的月末评价舞台。他们两组分开在不同时段考核,所以林彦俊没看过这个舞台,他有点好奇的点开,发现尤长靖站在c位。

他不是vocal吗?怎么站c了?林彦俊有点惊讶,但音乐响起后他就不惊讶了,尤长靖的动作行云流水,表情管理也十分到位,当真站得起这个c。也许是太久没有好好打量过尤长靖,林彦俊如今隔着屏幕这样看他才发现他的确瘦了很多,他瘦下来的确是好看的,举手投足间都有了偶像的样子。

 林彦俊想起尤长靖之前上过的一个通告,是在一个网络美食节目里扮演一个并不讨喜的搞笑角色。几乎在同时包括林彦俊和高茂桐在内的七个人接到卫视的邀请,作为偶像男团预备役客串了一档女团养成类节目。这落差太过伤人,那段时间尤长靖抑郁到好几天都不说话,每天结束训练以后就沉默着一个人在楼下跑圈。就是那个时候瘦的吧,林彦俊想,他的确适合做偶像,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追逐梦想的样子也是真的有一点酷。

 林彦俊于是转发了那个视频,配字:“帅的有点过分了。”

 暮色四沉的时候尤长靖回来,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开始笑,林彦俊不知怎么用文字来形容这个笑容,他只想起初春时冰面融化后的潺潺小溪。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也像浮冰一样正在消融,果然,他听到尤长靖说:“你的舞台也很帅哦,你每个舞台我都有看。”

 林彦俊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看到了自己的那条微博,欲盖弥彰的解释:“我...我不是在夸你帅啦,我是觉得这支歌的编舞很帅。”

 尤长靖夸张的点点头:“嗯嗯,我知道啦,但我觉得你很帅。”林彦俊不知道该怎么接,便移开视线没有回话。尤长靖也不强求,拿了毛巾衣服就准备去洗澡,天气太热,他在外面一天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林彦俊见他转身要走,出声叫住他:“诶尤长靖!”

 “怎么了?”

 “你唱歌其实很好听,之前是我心情不好,我不该那样说你,对不起。”

 “哇,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耶,好难得。”尤长靖在他旁边坐下,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笑的愈发灿烂,“谢谢你哦。”

 “谢什么?”

 “嗯...谢谢你愿意向我道歉?谢谢你决定不再讨厌我?或者说...提前谢谢你愿意和我重新认识一次?”尤长靖冲他伸出手,“以前的不愉快就都忘记吧,你好,我叫尤长靖。”

 林彦俊也笑:“你好,我是林彦俊。”

 “很高兴认识你。”


05

  同一屋檐下处了几个月却一直熟不起来的两个人一下子突然变熟,周围的人都觉得奇怪,但没人敢去问林彦俊,尤长靖便成了漩涡中心般的存在。林超泽无数次摇着他的肩膀发出灵魂质问:“你到底给林彦俊下了什么蛊啊?他怎么现在天天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还夹肉给你?这什么恐怖故事?”

尤长靖好脾气的打太极:“安啦安啦,我们是室友欸,室友之间关系好一点不是很正常。”

“那怎么不见你和高茂桐一起吃饭。”林超泽翻了个白眼,“我说,林彦俊脾气又差梗又烂,之前还对你那个样子,除了那张脸之外他到底还有什么优点?”

“优点吗?体贴吧,”尤长靖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始笑。林超泽感觉有点头大:“他?体贴?哪里体贴?”

“你最近问题很多诶。”尤长靖绕开他去门边拿水杯,容量两升的绿色大水杯,拿在手里衬的他整个人更小一只。他咕嘟咕嘟的喝着水,刚练完舞很热,汗珠从他的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没入衣领里。这个时候林彦俊推门而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尤长靖趔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没让水洒出来,他瞪了林彦俊一眼:“干嘛啦,小心一点。”

林彦俊粗着嗓子跟他呛声,眼睛却是弯起来的:“你站在门边把门都堵住了,人家根本过不去,以为自己很瘦是不是?”见尤长靖作势要打他,他便很夸张的躲开,“不闹你了,去不去吃饭?我肚子饿了。”

尤长靖点头:“好哇,我要吃粉蒸肉。”

“不行,会胖。”

“那你打一份,分一点点给我好不好。”

“行吧,但是这样的话你自己只能点减肥餐了。”

“好~”

林超泽看着他俩有说有笑的走远,认命的叹口气追上去:“林彦俊你别给他吃肉!他这星期被你喂胖三斤了!这样下去不行的!”

林彦俊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知道尤长靖瘦成现在这样有多不容易,一星期胖三斤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对于即将成为艺人且正在为体重苦恼不已的尤长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被林超泽提醒过之后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不是没看过尤长靖为了抑制食欲给自己灌黑咖啡然后胃痛到直冒冷汗的样子。他觉得无论是作为室友还是作为队长,他都应该帮着尤长靖控制一下体重。

“尤长靖,我们去跑步吧。”林彦俊于是这么建议。

尤长靖为了减肥是跑过很多回的,林彦俊也时常因为半夜偷偷点外卖之类无厘头的事情被罚跑,所以两个人跑的倒还算轻松。只是天气真的有在热的,林彦俊跟在尤长靖后面跑,看他后背衣服被汗浸湿,蝴蝶骨处两块深色印迹,再往上是白皙到不像话的后颈和随着跑步节奏一晃一晃的栗色脑袋。林彦俊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觉得心慌,只好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感觉抛在脑后,然后加快了速度超过前面的人,尤长靖在他后面喊:“你慢一点啦!等等我!”他也没有理会,七月末无风的夏夜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林彦俊抬头望了眼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他看不到星星。

当天晚上林彦俊做了个令人难以启齿的梦,其实只是人人都有的正常现象,这样缠绵旖旎的梦他之前也并不是没有做过,但曾经看不清面目的滑腻躯体在这一次变成了尤长靖白皙的脖颈和星星一样夺目的眼睛,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他费力的从梦境中挣脱出来,拿了干净的内裤去浴室冲澡,脑子昏昏沉沉全是梦里的场景。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走向某种不可知的未来,也恍然明白之前那些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不是麻烦,而是紧张;不是不适,而是不安。

不是心慌,而是心动。



06

从那以后林彦俊变得无法直视尤长靖,他不是没有恋爱过,只是曾经的对象都是长头发大眼睛的可爱女孩子,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男人发生什么感情上的纠葛。人人都觉得林彦俊什么都没在怕的,用闽南话讲,很gin。但他其实只是个最最普通的年轻男孩,在点外卖这种小事上大大方方是因为后果最多不过是罚跑几圈,而面对这种事情他藏在心里的懦弱就冒出了头。如今前方是危险的沼泽,他无意间踏进了一只脚,正在尝试着把它收回来。

尤长靖却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觉得两人关系好便像粘林超泽那样粘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天拽着他的手臂邀他一起去吃饭,遇到好玩的事笑倒在他怀里。尤长靖似乎特别喜欢skinship一类的东西,但对林彦俊来说,每一次肢体接触都不亚于在他心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他时常会想起年少时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看的金庸,周芷若对张无忌说“倘若我问心有愧呢?”,他从前不觉得,如今每每撞上尤长靖那对琥珀色的眼睛,他便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问心有愧。

这种感觉在一个月后到达了爆发的临界点。那天是林彦俊的生日,大家一起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party,他们都喝了一点酒,回宿舍之后尤长靖通红着脸对林彦俊笑,外国人普通话本来就不标准,醉了以后更是讲话都讲不清楚,大着舌头让他去拆礼物。

林彦俊便去了,尤长靖给他送了个耳机,是他想了很久的一款,价格不便宜,所以他一直没舍得买。他惊讶的看向尤长靖,对方一副等待表扬的样子眼巴巴看着他,一双眸子流光溢彩,嘴唇嫣红像刚摘下的玫瑰花瓣。林彦俊觉得自己大概是上头了,这酒后劲真大,让他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一颗心也快从喉咙里蹦出来,过了一会,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谢谢。”

尤长靖显然是对他如此敷衍的道谢不太满意,坐在床边晃着腿,他穿了条到膝盖的黑色短裤,小腿白生生的刺眼睛:“我一个月的工资诶,两个字就打发了?”林彦俊没有回话,低头拆着其他人送的礼物,尤长靖嘟着嘴蹬掉拖鞋,伸腿踢他,“理我一下啦。”

林彦俊头疼到不行,脖子后的动脉突突的跳着,尤长靖这个动作实在太越界了,他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抓住尤长靖的脚踝把他的腿挪开——那脚踝白皙细瘦,他的指尖接触到又凉又滑的肌肤的时候手上心上均是一颤——林彦俊说:“你喝醉了,快洗个澡去睡觉。”他满心希望尤长靖是真的醉了,这样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才不会被轻易发现。

尤长靖笑的露出牙龈:“我才没有喝醉,你在拆谁的礼物,跟拿着个宝贝似的。”说着整个人更加放肆的凑过来,看见林彦俊正捏着串手链发呆。手链是同公司的女练习生送的,不比耳机便宜,盒子里还有张粉红色的小卡片,尤长靖拿起来,念着上面女生用可爱字体写的祝福语:“小林同学,生日快乐喔~”

林彦俊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着急忙慌的要去抢他手里的卡片。尤长靖任他把卡片抢回去,整张脸还是笑眯眯,眼神却逐渐清明:“害羞啦?”

“什么啦,快去洗澡,洗完我要洗。”林彦俊胡乱的把领结和卡片都塞回盒子里,略显烦躁的推着他进了浴室。他知道尤长靖误会了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觉得没什么必要解释。“林彦俊,”尤长靖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和眼角特别用力的弯起来,“你要小心点,公司不让谈恋爱的,万一被发现了......”

林彦俊不知为何突然一阵火气直冲头顶,他冲尤长靖喊:“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啊!”尤长靖没有理会他,轻轻关上浴室的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花洒的水声。林彦俊脱了力似的倒回床上。尤长靖洗澡很快,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林彦俊还望着天花板发呆,他沉默的去床头柜里拿了吹风机开始吹头发。直到轰鸣的噪声响起林彦俊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也没有说话,抓了抓头发,拿了衣服钻进浴室。

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07

林超泽最近真的很头痛,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在一天内从仇人变成好朋友,又在另一天内从好朋友变成仇人。他去问尤长靖他俩是不是吵架了,那人还是给他打太极:“没有啊,我们很好啊。”再附送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见从这边问不出什么,他甚至硬着头皮去问林彦俊,结果酷哥顶着一团黑气说没事,林超泽说你这个表情还好意思说没事别骗人了,林彦俊面不改色:“我什么表情?我觉得我表情很ok啊,很...”台湾人开始乱用成语,“很和颜悦色啊。”

“你...”林超泽语塞,“唉,算了,你们两个自己处理好就行。下次考核我们都在一组,别因为这事影响了。”

林彦俊点头:“这个你放心。”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法安心,他和尤长靖现在的关系比起最开始来说尴尬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尤长靖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要再理他,他也拉不下面子再一次主动去求和,两人就这么一直僵着。偏偏考核曲目里他们的站位挨的很近,beginning pose是林彦俊低着头站着,尤长靖蹲在他身前,他视线刚好对上那人卷卷的栗色脑袋,好几次练习的时候他看着尤长靖的发旋就走了神。林超泽对舞台有近乎变态的苛求,每每气的只差没揪着他的耳朵骂。林彦俊盯着地面听他苦口婆心的碎碎念,过长的额发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他是懊恼的,他对舞台的热爱和想要做好的决心不比谁差,但的确是...没法静下心来。尤长靖不爱打理自己,脑袋上翘起一撮呆毛,随着舞蹈动作一晃一晃的,像狗尾巴草上细细密密的绒毛挠着他的心。痒到发疼,疼到发酸,一颗心脏被抛上高空再掉进咸涩的海水,他整个人只剩一半——路行一半,梦做一半,抓不住眼前,看不到未来。

这种情况下尤长靖对他方方面面的回避就显得更加火上浇油。无论在studio还是宿舍,尤长靖都和他没有任何非必要的交流,练习完就走,到宿舍就睡,完全把他当空气。林彦俊在日记本里重重的写,为什么每次和尤长靖有关的事情都这么让人恼火?往前翻一百多页,这个问题他在刚认识尤长靖的时候也问过自己,只是那时候是猛兽对入侵自己领地生物的本能排斥,这时候更多的则是无奈又缱绻的叹息。

林彦俊叹了一口气,在本子上写,可是,又能拿他怎么办啊。

的确是不能拿他怎么办,只能自己排除杂念拼命练习,这次考核他比谁都要重视,考核前那几天几乎住在studio,连高茂桐都看不下去劝他不要太拼,这样下去不行的。他只是笑:“男人没有在不行的,你看我像不行的样子吗?”未成年被他的荤话臊的脸通红,气势汹汹踹他屁股一脚:“不管你了,最好明天社会新闻头条就是香蕉娱乐练习生林彦俊凌晨猝死练习室。”临走前高茂桐还是好心的扔了包红参给他,“喂,这个要吃,很贵的,保命要紧。”

林彦俊接住说了声谢谢,咬开包装边吃边看着他的背影走远。高茂桐怎么会突然带着这种东西来看他?一包红参下肚问题还没想出个结果,林彦俊走到墙角打开音响开始练舞,也没什么,也许就是小孩突然会体贴人了呢。

好在上天从来不辜负努力,最后一次考核他表现的还不错,算不上多优秀但好歹没有拖后腿。考核结束后他们组六个人约着去外面吃顿好的,尤长靖和高茂桐为了是吃火锅还是烤肉叽叽喳喳的吵起来,最后还是林超泽说要让着小孩儿一点尤长靖才不甘心的闭了嘴。高茂桐乐开了花,不去管尤长靖投来的愤怒视线,问其他人:“那么就去吃烤肉咯,大家都没意见吧?”

林彦俊对食物一向没有太大的欲望和要求,其实是吃什么都可以的,但他鬼使神差的开了口:“我比较想吃火锅诶...因为我最近上火,吃不了烧烤类的东西。”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果不其然的一秒就被高茂桐拆穿:“大哥,火锅不上火吗?”

“...火锅可以点鸳鸯锅啊,我吃白锅就好。”他有点慌乱的解释。

高茂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大方的挥挥手:“算啦,那就去吃火锅吧。”



08

火锅店是尤长靖的天堂,林彦俊坐在他对面隔着汹涌的蒸气看他两眼放光的往锅里下羊肉卷。有那么好吃吗?林彦俊想,夹了一块肉蘸了酱料往嘴里送,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味道,对不起尤长靖一本满足的表情。他放下筷子,觉得还是听大家打打闹闹比较有趣。

高茂桐见林彦俊一直不怎么吃,很愤怒的敲他的碗:“是你说要来吃火锅的,真来了你又不吃了,烦不烦人。”

林彦俊便夹了更多的肉进碗里,倒不是他多爱吃肉,只是锅里好像全都是肉,羊肉卷肥牛卷虾滑墨鱼丸...他捞了好几下都没捞到其他东西。直到尤长靖受不了的抬眼瞪他,他才意识到那些肉全是尤长靖下的——年轻人口味都重,吃菌菇锅的只有要保护嗓子的尤长靖和假称自己上火的林彦俊——他望着自己碗里小山一样的肉有点发愁,用唇语示意尤长靖:“你要不要吃。”对方横他一眼,飞快的又下了一盘牛肉滑,专心致志的盯着锅里等它熟。

好吧,不理就不理。林彦俊撇撇嘴,拿了筷子开动起来。

吃完之后一行人都撑的要命,所以一致决定走回宿舍顺便消消食。林彦俊很赞同的说:“是要多走走,我今天肉吃多了噎的慌。”果不其然换来一个大白眼,他低头憋笑,明明不是为了气他而故意说的话,却莫名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一路边走边聊边逛下来,他们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林彦俊很好心的让两个室友先洗完澡自己再进去洗。本来是觉得这样可以让他们早点睡觉,没想到他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却发现尤长靖站在门边,表情很扭曲,手举起来要敲不敲的样子。林彦俊还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了,他便绕过林彦俊往卫生间里冲。门被甩上后没过多久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林彦俊愣了几秒,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

尤长靖也很郁闷,林彦俊在洗澡,浴室里散出来的灯光和水声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偏偏吃火锅的时候又喝了太多果汁,躺着躺着就想上厕所。隔壁宿舍早就关灯睡觉了他也不好意思敲门打扰,林彦俊洗澡洗了足足两个小时,他就憋了至少有一个半小时。此时林彦俊推门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一只手撑着门框低头困惑的看他,他满腔的怨气对上那人无辜的下目线就一下子偃旗息鼓,全部咽回了肚子里。他洗了手关掉厕所灯躺回床上,林彦俊正背对着他吹头发,上半身什么也没穿,下身也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背部的肌肉线条结实又流畅。尤长靖觉得脸有一点烫,他闭上眼假装无事发生,却听见林彦俊惊慌的叫声:“你流鼻血了?”

尤长靖坐起来,这才感觉到鼻子里一股热流涌出,他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彦俊眼疾手快的把纸巾捻成长条塞进他的鼻子,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仰头往上看。他的指尖刚刚才缠绕着发丝被吹风机吹过,又干燥又热,尤长靖的脸腾的一下烧的更旺。林彦俊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当他是流鼻血导致的气血上涌,拿了块湿毛巾细致的帮他擦干在脸上的血迹:“吃火锅吃太多上火了喔?”尤长靖想点头,被他按住脑袋,“别动,等等又要流了。”便只好从鼻子里细微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彦俊就凶他,因为高茂桐在旁边睡觉所以声音不敢太大,气势便也弱了几分:“尤长靖你总有一天会死在饭桌上。”尤长靖闷声闷气的说:“才不会嘞,你以为都像你,吃那么多肉。”

原来还惦记着那碗肉,林彦俊笑:“好啦我的错,不该和你抢肉吃。不过你吃那么多肉真的会胖诶,我是在帮你。”尤长靖头不能动但眼珠子还是不闲着,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回敬他。腥甜的血液倒流,从上颚到喉间,尤长靖没关联的想起吸血鬼,看到林彦俊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又想他没有虎牙,应该只是个普通人类。林彦俊起身去洗毛巾了,他看着林彦俊的背影又想,他的蝴蝶骨好漂亮喔,像天使的翅膀。

胡思乱想中林彦俊回来了,湿润的手指帮他理了理遮住眼睛的刘海:“好点没?鼻血还在流吗?”他试探着把头低下一点,鼻子里的纸巾也拿出来:“好像没有血了。”林彦俊的声音高兴起来:“那就好,洗洗脸睡觉吧,明天一早又要集训了。”

尤长靖就听话的下床去洗脸,洗完要走的时候在洗手台上瞥见一串手链,是林彦俊常戴的那款。他捻起手链出来扔给林彦俊:“怎么不戴那串生日礼物?”林彦俊慢条斯理的把手链重新系回腕上:“那个太贵重了,我第二天就还回去了。”

尤长靖愣了一下,很快又笑着打趣:“那人家得多伤心啊,辜负一片心意。”

林彦俊却难得的认真起来,原本靠在枕头上的身子也坐直了:“我收了那个手链,让她误以为我喜欢她,才是辜负心意。”

“那你...”

“我不喜欢她。”林彦俊说,眼睛定定的看着尤长靖,明明是句答语,却像是说了个问句在等他回答。

尤长靖也的确是有话要说的,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收我的耳机”在舌尖转了好几个来回,终究还是没能出口。“说的也是,”他用力的笑了笑,钻到被窝里躺下,“说你体贴果然没错喔。”

林彦俊长出了一口气,分不清是叹息还是庆幸,他伸手关灯,在一团黑暗中低低的说:“晚安。”



09

尤长靖不会知道,那个晚上林彦俊本来是想表白的来着。

没有勇气说出的话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其实林彦俊不是一个多敏锐的人,但尤长靖彼时的汹涌刚好对上他的频率,他心里猛的一跳,直起身来试图从那双琥珀色的湿润眼睛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找到了。

所以他把一切摊开来放在尤长靖面前,他走了九十九步,满心期待尤长靖的临门一脚,让他顺理成章的说出那句话。

收下你的耳机是因为我也会准备礼物给你,不拒绝你的心意是因为我能还得起这份心意。

但尤长靖什么也没说,所以他也只好什么也不说。林彦俊的目光有点缱绻的黏在尤长靖身上,屋子里很黑,他们都没睡,沉默的四目相对着,有莫名的暧昧气氛在暗涌。他看不清尤长靖的表情,他知道尤长靖也看不清他的,所以神情便肆无忌惮的温柔起来。不说便不说吧,他想,日子那么长,总有机会说的。

他躺在床上算着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那么今天是九月十二号,还有七天。

给尤长靖的生日礼物早已经悄悄准备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林彦俊不是一个畏缩的人,更何况做这件事情也的确耗费不了多少勇气——他甚至在抛出问句之前就得到了答案——所以他并没有那种即将要表白的人通常会有的忐忑不安,而是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他笃定的相信尤长靖会答应他,就像他相信明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一样。

第二天一早大家在studio集合,老师还没有来,练习生们便松松散散的各自聊着天。不记得是谁cue到尤长靖,说他生日的时候也要给他搞个惊喜party。尤长靖本来迷迷瞪瞪靠着墙角快要睡过去,听到这话吓的一激灵:“不要啦!什么惊喜,分明是惊吓!”他没睡醒,声音更显的软,林彦俊听了觉得心里像是被猫尾巴扫过,忍不住出声逗他:“那可由不得你。”

尤长靖伸手推他,也没用多大力气:“我跟你讲你不要搞我喔...我可是会打人的。”

林彦俊就笑,也不还手,任他推,甚至还顺着他的力道往后倒了一下。有练习生在旁边起哄,说林彦俊最会整人,就该让他来全权策划,吓死胆小鬼尤长靖才好。尤长靖听了气的跳起来,大家都宠他,只一个个笑着讨饶。闹了没一会老师和艺人总监一起进来了,男孩子们赶紧起身站好。尤长靖刚才打闹间没注意,卫衣帽子反了,林彦俊看见了飞快的帮他翻回来,小动作被艺人总监看见,她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艺人总监才开了口:“这次来主要想说一个事情,公司最近有接到一档选秀节目的邀请,具体的节目流程和赛制还没有定,定下来以后会和大家说。总之希望大家好好努力,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林彦俊一开始没有想太多,总监说完话就走了,他便专注的跟着老师学舞,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练习生们坐在一起吃饭讨论到这个事情,他才知道这个通告和以往的通告是不同的。

“你们有没有看过韩国那个节目,就是101个人里选11个人的,我听说我们要去的那档综艺就是类似那样的。”

“那个节目我知道!很厉害的,两季选出来的团都火的不得了,如果我们最后出道了,会不会也那么红啊?”

“这就不知道了,希望吧。”

“什么节目?我怎么从没听说过,真的那么火吗?”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录的那个舞蹈教学视频?那支歌的原唱就是从节目里出道的男团。”

林彦俊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心跳的越来越快,他有种不真实感,像是努力爬了很久的攀岩者终于看到眼前的山顶,他抬眼望向不远处坐着的尤长靖,对方反常的没有加入讨论的队伍,而是安静的坐着听,感应到他的目光,尤长靖也看过来,对他笑了一下。

他们等了好久好久,但好在终于是要等到了。



10

林彦俊的人生,总是差一点。

小时候玩游戏总是差一点赢,后来差一点追到喜欢的女孩子,再后来差一点继续读书直到顺利毕业,差一点去了有名的韩国大公司当练习生,差一点成功,差一点出道。

不管是实力还是运气,他好像一直只差一点点。

但尤长靖不是,他在学校里是最优秀的学生,在公司是最有实力的vocal,在粉丝心中是最可爱的甜心,他总是把能做好的所有事都做到满分,他有天赋,够努力,运气也从来不差。

所以当林彦俊听到练习生间的传言,说公司只有9个参加节目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去不了。

但他觉得尤长靖肯定能去,所以很多话就一直没能说出口。

尤长靖生日前一天的深夜他们还在集训,到了零点,按照计划工作人员假装生气的把尤长靖叫过来,他以为自己要挨骂,忐忐忑忑的往前挪。得到的不是斥责而是粉丝送的一大堆生日礼物,他兴奋的不行,坐在地上拆礼物,其实都是些很普通的小东西,手写信,薄荷糖,手机壳,衣服......一点都不贵重,但他还是把这些都当宝贝,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一脸得瑟的向其他练习生炫耀。林彦俊在旁边看他对着镜头开心的展示印了自己头像的手机壳,他的笑容像是会传染,让林彦俊的嘴角也跟着扬起来。

回宿舍的路上尤长靖走到林彦俊身边去讨生日礼物,林彦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生日快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尤长靖一边嘀咕着这礼物体积这么小的吗一边小心翼翼拆开信封,发现是两张张惠妹年底演唱会的门票,他捂着嘴还是叫出声来:“哇!你太会了吧林彦俊!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个!”

“你不是每天在宿舍唱她的歌吗,傻子都知道你是她粉丝。”

尤长靖不好意思的吐舌头:“我有这么明显吗...不过真的谢谢你!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此时两人刚好到了宿舍门口,林彦俊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你喜欢就好啦。”

“那个,林彦俊。”尤长靖突然喊他的名字,说出来的一字一句感觉都反复斟酌过,“你送我两张票的意思,是不是,到时候会陪我一起去看啊?”

林彦俊被他问的一愣,本来是有这个意思的,但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说啊...他艰难的点点头,说:“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尤长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些,像星星。林彦俊觉得这光芒太耀眼也太灼人,他不敢直视,慌乱的移开视线:“诶你有看到剪刀吗?我衣服上的线头出来了。”

“呃,好像被隔壁借走了,”尤长靖说,“你要不要去隔壁问问?”

“嗯,我去隔壁看看。”林彦俊逃也似的出了门,身后的星星暗了。






11

这次集训一直持续到了十一月,天气一点点凉下来,练习生们贪凉,练舞热了就脱的只剩短袖,走到外面冷风一吹汗水一干感冒的人不少。尤长靖倒是乖,每次出门连外套纽扣都一颗颗扣到最上面,但架不住宿舍里有个追风少年,再加上他体质本来就弱,传染源高茂桐早就活蹦乱跳了,他却每天昏昏沉沉的练习都提不起精神来。

林彦俊劝他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但他不肯,艺人总监前几天明确说过,上节目的名额只有九个,集训结果很大程度上决定通告人选,他努力了这么久,不想有任何变数。

但他的身体真的扛不住了,喉咙上打了好几针,各种药一把把往嘴里塞,医生说长期过劳让他的免疫力低到吓人,打针吃药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他没跟任何人说,处方单往抽屉里一丢继续去练习室上课。直到他一个人晕倒在琴房里,头撞在钢琴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并没有晕多久,大概一两分钟的样子就醒了,睁眼对上林彦俊焦急的眼神。林彦俊还在剧烈的喘着气,应该是听到声音之后马上跑过来的,见他醒了,林彦俊先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劈头盖脸的开始骂他:“早就说了要你休息、要你休息,你就是不听,一定要晕倒了才满意是不是?这次是在教室晕倒,下次呢?在没人的地方晕倒怎么办?在马路上晕倒怎么办?”他眼睛通红,蒙着一层水汽,“你可不可以对自己好一点啊...”

尤长靖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林彦俊,其实林超泽也会骂他,他为了减肥灌黑咖啡把自己灌出胃病的时候,他练声过度差点坏了嗓子的时候。他一直不太爱惜自己的身体,林超泽每每是那个苦口婆心劝他骂他的人。林彦俊更多的时候则是沉默的那一个,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买药,他发高烧的深夜爬起来给他量体温换冰毛巾,但好像也仅限于此。林彦俊的关心从来低调且妥帖,所以当他难得的外露出情感,尤长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彦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点太过激烈,在其他练习生们闻讯赶来之前及时的敛了表情。把跌坐在地上的尤长靖扶起来,然后在他身前半蹲下来。尤长靖懵懵的不知道他的意思,林彦俊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没办法似的软下来:“上来啊,去看医生。”

于是其他人看见的就是林彦俊背着尤长靖下楼的一幕。尤长靖真的瘦了好多,在林彦俊背上轻的像片云彩,他软绵绵的抱着林彦俊的脖子,小声问:“有没有很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林彦俊侧过头:“还好,就当锻炼身体。”

下楼后林彦俊请工作人员开车一路送他们去了医院,医生说尤长靖只是因为长期缺少休息再加上早上没吃饭才会低血糖晕倒,给他挂了一瓶葡萄糖说吊完水就可以回去了。工作人员还有事情先回了公司,林彦俊留在医院陪尤长靖打吊瓶。

深秋的天气里打吊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冰冷的液体输送进血管让尤长靖的整只右手都凉的发疼。林彦俊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应该是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起身去医院外面小超市买了个暖水袋回来,接了热水垫在他手底下。尤长靖就笑:“你真的好细心哦,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他说这话是带着一丝试探的,所以他小心翼翼的观察林彦俊的反应。林彦俊却没什么反应,只懒懒的跷了个二郎腿:“哪有,我粉丝还没你多呢。”

“那是因为你都不爱说话,还老是躲镜头。私底下还不是很多人追你。”尤长靖这话倒是没说错,林彦俊私底下很招女孩子喜欢,隔三差五总能收到暧昧的微信消息,但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要么敷衍两句要么干脆不回。他很直接的说:“那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她们。”

“那你喜欢谁。”尤长靖问。

“你猜啊。”林彦俊玩着手上的戒指。

“哇!意思是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尤长靖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捂住嘴,心跳的飞快,“这是什么惊天大八卦!”

林彦俊还是没什么表情,抬眼松松散散的看他,过了好久才说:“有。”

“...谁?”尤长靖屏住了呼吸。

“伍佰啊,”林彦俊粗着嗓子伸出手,有模有样的学着这个上世纪摇滚歌手的神态,“大家好,我是伍佰,online。”

“神经病啊你...”尤长靖鹅鹅鹅的笑起来,伸腿要去踹他,林彦俊很灵巧的闪过:“干嘛,就许你喜欢张惠妹,不许我喜欢伍佰哦?”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巧克力棒,“刚才顺手买的,拿去吃。”

尤长靖不接:“不要,这个很容易长胖的。”

“减肥重要命重要?”林彦俊瞪他,拆开包装把巧克力棒凑到他嘴边,见尤长靖张嘴咬了一大口才满意的勾起嘴角,“该吃的要吃,保命要紧。”

“可是胖了真的没办法当偶像,”尤长靖嘴里塞满了巧克力棒,费力的说,“观众都喜欢瘦瘦高高风一吹就要倒的纸片人爱豆,谁愿意看小胖子唱歌啊...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要去录节目了,要瘦下来才行。”

他说的是事实,林彦俊没法反驳,又听见尤长靖说:“可是减肥真的好难啊......”他就着林彦俊的手咔嚓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棒,“世界上好吃的东西那么多,真想不顾一切通通吃上一遍。”

“想吃就去吃,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吃,人就是要及时行乐。”林彦俊一本正经的说。

“我随便说说的啦...好不容易瘦下来一点,才不要胖回去。”

“大不了吃完多跑两圈,怕什么?男人没有在怕的啦。”

“你漂亮话倒是很会说诶,”尤长靖又笑,“发生在自己头上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别不服气,别瞪着我,你真的什么都没在怕的吗?我不信。”他毫不畏惧的迎上林彦俊的目光,“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怕落选怕失败怕前功尽弃推倒重来,怕变数怕未知怕世事莫测人心无常,怕踏出这一步后剧情急转直下,怕成为谁的拖累或者是负担。他总说自己什么都不怕,但他其实什么都怕。

“我怕伤害别人,也怕被别人伤害。”



12

尤长靖打完吊瓶之后二人回了公司,还没进studio就撞上高茂桐。小孩一副兴奋的不行的样子一边一个揽住他俩:“刚才staff宣布了参与节目录制的名单,我们三个都在里面,下个月二号就直接飞北京啦!”林彦俊脖子被他突然大力一搂有点窒息,还没消化完他话里的意思,便听见尤长靖惊喜的声音:“真的吗?我们一起上节目?”他是在问高茂桐的,亮晶晶的目光却看向林彦俊。

我们,一起,上节目。

这七个字的分量真的好重,但长久以来一直压在林彦俊心里沉甸甸的东西却因为这句话奇异的不翼而飞。下个月二号,下周六,无论怎么形容那个日子吧,反正是很近很近的、触手可及的未来里,他将和尤长靖并肩而行,这个事实让他眼眶发热,心里——用一个很俗的比喻——心里像在放烟花。

尤长靖看出他状态不太对劲,忙拉过高茂桐转移话题:“其他人呢?林超泽邱治谐他们能不能去啊?”

高茂桐夸张的拉长语气:“都——一起去!”

“哇!”尤长靖几乎要跳起来,“好棒!”

高茂桐用力点头:“他们在里面等你们呢,我先回去换个衣服,”他给尤长靖看自己胸前的污渍,“林超泽那个烂人,听到消息一口咖啡直接喷我身上了。”

尤长靖冲他挥手:“好哦,那等下见。”

高茂桐走了以后,尤长靖才凑到林彦俊身边去,那人本来站在他附近的,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又去了角落,背对着他低着头,看起来和世界很不熟的样子。

但尤长靖知道他只是突然的软弱不想被发现,抬起手温温柔柔的帮他整理刘海。他从前是很张扬的,头发颜色三天一换,蓝色金色紫色,最后伤了头皮被勒令染回黑色养着,造型也没有了,简简单单的瓜皮头,刘海柔顺的垂在额前。尤长靖看他乖乖低下头让自己弄头发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说话的声音也像哄小孩子:“林彦俊小朋友,请问你在哭什么?”

“我哪有哭?”林彦俊不服气的瞪他,一眨眼睛眼泪却掉了下来,尤长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软软的台湾腔只好不甘愿的承认,“...喜极而泣不行哦,不过你在说谁小朋友啦!”

“谁哭鼻子就在说谁咯,”尤长靖盯着他笑,帮他整理完头发又帮他擦眼泪,“好啦,我们要进去了,别让他们看见八哥掉眼泪,这样很不帅,不OK。”

林彦俊带着重重的鼻音“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一起走进练习室。尤长靖心里在偷偷的笑,这个人,有时候真像个孩子。

一进练习室林超泽就迎上来:“回来啦!你们有碰到高茂桐吗?”

尤长靖说:“碰到啦,他高兴的整个人都在冒粉红色泡泡。”

“什么烂比喻,又不是谈恋爱了...”林超泽笑,“我们在说等等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你们要吃什么?”

林彦俊耸耸肩表示都ok,尤长靖说:“烤肉吧,上次高茂桐不是说想吃没吃成吗。”

“行,那就烤肉,我去订位置。”

吃饭的时候尤长靖好像并不太开心,眼睛嘴巴都在笑,但总感觉有一层淡淡的阴云笼罩在这笑容上。林彦俊知道他因为什么而不开心,给他夹了块五花肉,用生菜包好蘸了酱递过去:“总要有人被淘汰的,这是规则。”

尤长靖小声说:“我知道的,我只是难受一下。”他一向对现实看得通透,但看得通透不代表心也通透,他明白自己赢了总有人要输,自己和重要的朋友们不在淘汰者之列已经足够令人庆幸,但还是没来由的觉得揪心。谁的梦想不是梦想呢?他是个很容易共情的人,这在工作中是好事,在生活中却并不是。林彦俊深知这一点,有点强硬的把肉塞进他嘴里:“从前有块三分熟的烤肉和另一块五分熟的烤肉在街上相遇了,但是他们没有打招呼,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尤长靖塞了一嘴的肉没法说话,疑惑的摇摇头。

“因为他们不熟啊。”

“......”尤长靖费劲的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这个梗真的很烂诶,没有在好笑的啦!”

林彦俊倒是勾着嘴角笑的很开心:“我觉得好笑就行。”

尤长靖报复性的拿了片最大的生菜叶,夹了好几块烤肉包进去,然后直接往那人笑开的嘴里怼,陷下去的酒窝被撑的鼓起来,林彦俊看起来像只大眼睛仓鼠。尤长靖得逞的冲他眨眼睛:“真的很好笑吼。”



13

再后来便是紧锣密鼓的准备时间,出场秀的排练、个人才艺的准备、采访话术的培训、空闲时间还要收拾行李,练习生们都忙的团团转,林彦俊的计划便一再搁浅。没有时间也没有时机,他自我安慰兔子都到嘴边了跑不了的,但还是总担心兔子被拐走——节目里可是有整整一百个精挑细选出的练习生呢。

林彦俊算不上太自信,虽然尤长靖总是夸他帅,夸他体贴,夸他天生偶像,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能参加节目都是万幸,一百个人里肯定有很多比自己优秀的人。而尤长靖,尤长靖那么讨人喜欢,总会有人喜欢他的吧。虽然都是男生,但这个圈子里性向从来不是个大问题。彼时的林彦俊还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制霸少年,他还不知道他会是某人心里永远的top1,所以他有点胆怯,有点惶恐,有点瞻前顾后。

时间很快的到了十二月一日,他们出发去大厂的前一天,高茂桐紧张的睡不着觉,买了两瓶旺仔去隔壁房间找邱治谐接受心理辅导。林彦俊洗完澡出来,尤长靖坐在床上拍拍身边的空位:“过来。”

林彦俊擦着头发坐过去:“怎么了?”

尤长靖拉过他擦头发的毛巾一把扔到床头柜上:“我等很久了,林彦俊。”

“...什么?”

“等这个机会。”

林彦俊以为他说的是上节目的机会,很赞同的点头:“我也等很久了,好在终于等到了。”

尤长靖看着他叹气:“邱治谐说你是木木彦俊,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林彦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迷茫的看着他 。

“我是说,”尤长靖一副受不了他的表情,“高茂桐现在不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皮肤很白,脸红起来还蛮明显的,“你有话要说吗,要说赶紧说。”

林彦俊懂了,脸也热起来:“我......”

他“我”来“我”去了好久,始终说不出囫囵话,尤长靖一开始气,后来也拿他没办法的笑:“你喜欢我,是不是?”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对方的心意,挑明对彼此的喜欢是水到渠成的事。但林彦俊还是紧张的不像话,全身一下子就绷紧了,眼神也开始四处乱飘,最后黑着脸憋出一句:“你很烦内,表白这种事应该我先来啊。”

“等你表白估计要等到明年我们两个从节目里淘汰回公司吧。”尤长靖翻了个白眼,“再说为什么一定要你先来?”

“当然要男生先表白...”

“我也是一个男的啦!”尤长靖气的伸手戳他脸,“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林彦俊不说话,只是笑,他的眼睛自带电力,尤长靖被他这样看着觉得有点晕,他咬了咬嘴唇,说:“虽然表白被我抢了先,但是别的事情你可以先来。“

“什么事情?”

“真是木头...”尤长靖说,“你自己想咯,表白之后应该做什么。”

小尤老师的暗示足够明显,认真的小林同学会到他的意,学着偶像剧里男主角的样子慢慢的凑过去。尤长靖真好看,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嘴唇也肉嘟嘟,看起来就很好亲———

“———你们在干嘛!”高茂桐站在门口惊愕的看着他们。

林彦俊这时候反应倒是快:“尤长靖眼睛里进了沙子,我帮他吹吹。”

“哦哦哦这样,”高茂桐松了一口气,“氛围整的还挺暧昧,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要亲上了呢。”

尤长靖绞着手指不说话,林彦俊只好接话:“哪...哪有。你心灵鸡汤喝多了喝傻了吧。”

“什么心灵鸡汤,喝的明明是旺仔牛奶。”高茂桐笑,“你们都收拾好了吗?今晚早点睡吧,明天还早起呢。”他大咧咧往床上一躺,“要上电视咯~”

高茂桐的呼吸声渐渐均匀,被他吓到元神快要出窍的两个人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林彦俊仍沉浸在巨大的不真实感里,躺在身边的这个人真的成了他的恋人吗?他忍不住用气声喊:“喂,尤长靖。”

尤长靖转过身去正对着他:“怎么啦。”

林彦俊没说话,凑过去吻他,尤长靖之前表白的时候大胆的不得了,现在却害羞了,手指脚趾全都蜷起来,整个人红的像只熟透的虾子。

好在林彦俊也害羞,所以这个吻接的纯情而短暂。高茂桐只不过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翻了个身,二人便像触电一样飞快的弹开。尤长靖听见林彦俊偷笑的声音,有点恼怒的用小指去勾林彦俊的掌心,却被他反手一把抓住,十指紧扣,是令人安心的温度。

干他们这一行的人常常需要一些所谓的艺术天赋,比如说通感,写歌的人把画面里的感情转化为音乐,唱歌的人把音乐里的感情转化为画面。所以林彦俊内心一直单曲循环wonderful u,尤长靖脑子里则全是二人相处的画面:林彦俊说他很帅的画面、林彦俊给他分肉的画面、林彦俊陪他罚跑的画面、林彦俊帮他擦脸的画面、林彦俊送他礼物的画面、林彦俊背他看病的画面、林彦俊和他接吻的画面...

以后他们还会有许许多多的新经历,就像林彦俊怕他胃病复发,总在他的黑咖啡里加上一半牛奶一样,他们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变得密不可分。黑咖啡苦涩难以下咽,纯牛奶味淡寡如白水,但它们是彼此的最佳伴侣,这么说或许有点煽情——但尤长靖此刻真真切切的觉得——林彦俊就是他的最佳伴侣。

林彦俊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尤长靖睡着了,所以他轻轻的,轻轻的在尤长靖的耳边说了一句。

“我爱你。”

我的一半,被你填满。

【长得俊】好朋友

橘柚出道99天贺文/500fo福利/算是童话
hp背景/ooc/无aq线/两个小朋友的故事
全长4k+/一发完小甜饼
ps:真的有点沙雕TT ​​​
以下正文





小林有个梦想,是进入斯莱特林。

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来自那个神秘又高贵的学院,而他也像他的家人们一样具有斯莱特林所看重的每一个品质:精明,有野心,血统纯正,出身高贵。他甚至还是个蛇佬腔———与蛇交流的能力,巫师中最罕有的特质之一,几乎被看作是斯莱特林本人的象征。所以当他从船上下来,在级长们的带领下跟着人流一起去礼堂参加分院仪式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分到别的学院。

可是他现在有点害怕了,因为刚才在船上坐他旁边的那个卷发男孩子被麦格教授点了名,分院帽几乎是一挨上他的脑袋就大喊:“格兰芬多!”男孩子笑的很开心,走向金红装饰的那张桌子边和朋友们拥抱,然后两眼放光的抓起桌上的苹果馅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小林突然觉得,去格兰芬多好像也不错。

没过多久小林也被点到了名字,他有点忐忑的坐了过去,咬咬牙,闭上眼默默祈求分院帽:“拜托,让我进格兰芬多!”分院帽沉默了很久,抱歉的小小声对他say sorry,然后念了斯莱特林的名字。小林看了一眼对他鼓掌欢呼的银绿色阵营,又看了一眼仍沉迷于美食间头也不抬的那颗栗色脑袋,突然觉得很委屈。

其实他不认识那个男孩子,除了知道麦格教授点名的时候喊他“Chin”之外对那人一无所知。但小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笑容好像天生就会发光似的,让身边的人总情不自禁围着他转。小林被宠着长大,一直以来骄傲又自矜,他才不会围着谁转,他只在远处偷偷的看一眼,然后挺直脊背很酷的走开。



虽说走开的时候头也不回,但再次在变形课堂上遇见的时候小林还是雀跃的。他假装沉稳的抿抿嘴,看着他们一行三人走到自己身边来,他第一次听见那个男孩子的声音,口音有点奇怪,但是软软的很好听:“怎么办,教授说只能两人一组诶...那要不我和这个人一组好了,看他好像也是一个人的样子。”这么说着,男生爽快的告别了伙伴,走到小林面前:“你好,请问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难道自己只是无奈之下的备选吗?那么多人排着队要和自己坐一起,为什么他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啊?小林气鼓鼓的瞪他一眼,还是说:“那好吧。”

他语气并不好,男孩子却很不介意的笑眯眯坐过来,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的:“我听说变形课好难喔,我有点怕,你嘞?”

“我才不怕,我一定是最优秀的巫师。”

“好吧,”男孩子耸耸肩,对他伸出手,“我叫小尤,来自格兰芬多。”

小林伸出手,像个大人一样和他握了握,被小尤热切的眼神注视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自我介绍。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我叫小林,来自斯莱特林。”

男孩子的友谊建立的总是很快,互道姓名后两人就变成了朋友。只是变形课的内容实在很难,自信满满的小林一开头就灰头土脸的碰了钉子。麦格教授做起来是很简单的,她只轻轻一挥魔杖,羊皮纸就变成了活蹦乱跳的小白鼠,而他再怎么挥,羊皮纸都只是羊皮纸而已。

见小尤托腮看着他笑,他更是气急,家乡话都蹦出来:“啊里来!世界冠军里来!”小尤便拿起魔杖紧张的对着羊皮纸挥了一挥,这回倒是有了反应——-它直接烧着了。

小林愣了三秒,然后捂着肚子笑到直不起腰来:“你好笨哦哈哈哈哈哈哈..”

小尤瞪他,伸手去戳他长得很对称的两个酒窝:“不—许—笑—我—”两人闹作一团,被麦格教授一人敲了一下脑门:“格兰芬多、斯莱特林,违反课堂纪律,各扣十分。”

小林人生中的第一堂课没有得到表扬还给学院扣了分,他其实是觉得丢脸的。但他好面子不肯说,就只是紧紧抿着嘴一副谁欠了他几百个金加隆的样子。小尤拉拉他的胳膊,递给他一个巧克力蛙:“给你吃,别难过了。”

“谁难过啊,我没有难过啊。”小林梗着脖子嘴硬,打开巧克力蛙,拆出一张邓布利多的卡片,“怎么又是他...”随手把卡片夹进书里,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小尤自己也拆了个巧克力蛙,里面的卡片也是邓布利多,他开心的叫起来:“我和你一样诶!”好像抽到最常见的邓布利多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一样。小林便也有点高兴起来,任凭他拉着自己去了魔药课的教室。

魔药课的老师是斯内普教授,也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他长得很凶,小尤有点怕他,往小林背后缩了缩,斯内普教授本来就不喜欢格兰芬多的孩子,见他这样更是皱起了眉头:“Chin,你身为格兰芬多人的勇敢呢?”

小尤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抱歉。斯内普教授显然没准备就这么放过他,上课后第一个问题就点了他来回答:“Chin,还童水的配方是什么?”还童水在课本很后面的一节,他们根本没有学到过,小林默默为他捏了把汗。

小尤站起来,声音因为害怕有点发抖:“雏菊根、无花果皮、毛毛虫、老鼠脾脏。”

“错,格兰芬多扣...”

“还,还有一小滴水蛭汁!”小尤连手指都绞在一起,脸涨的通红,终于想起来了最后一味药材。

斯内普教授的表情很精彩,但最后还是只说: “很好,坐下。”小林松了口气,很惊讶的看向小尤:“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小尤还在后怕,额头上亮晶晶一片汗珠,但眼神却骄傲的不得了:“我爸爸是很有名的魔药师,我从小就跟着他学怎么配置药剂。”他说着打开药材箱,按照斯内普教授在黑板上写的把药材一样样放进坩埚,“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一名药材师!你呢?”

“我吗?”小林打开魔药课本,翻到他们学的那一页,“我会去魔法部吧,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家人都在魔法部。”

“哇——”小尤夸张的说,“那你们家真的很厉害!纯血巫师现在真的很少见吼,我妈妈是个麻瓜,她直到和我爸爸结婚前还以为他是个医院的普通药剂师,真的很笨很好笑...”

“格兰芬多,扣五分。”斯内普教授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把兴高采烈说着话的小尤抓了个现行。

小尤吐吐舌头安静的开始熬药,顺时针搅拌几下以后药水变成了半透明的黄色,和课本上描述的一样,斯内普教授冷冷的说:“Chin,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一个事实,我们要做的是治疗疥疮的药水,而不是让人得疥疮的药水。我明确的说过要中火、中火,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中火吗?”话虽这么说,但作为整个教室唯一没有炸掉坩埚或者烫伤自己的小组,斯内普教授还是不情不愿的给了他们一个A。

下课之后小尤摸着咕噜噜直叫的肚子喊着饿了要去吃饭,小林刚想说好啊我们一起去,话在嗓子眼咕噜了一圈,却发现小尤这话不是对他说的——小尤像只小鸟一样飞到了两个格兰芬多朋友的身边,语气和语调都比和他讲话的时候更熟稔绵软些:“我今天想要吃烤香肠和约克夏布丁耶。”大家也把他当小朋友宠,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好,小尤便冲着小林用力的挥挥手:“那么,下次再见啦!”

小林只好勉强的对他笑笑:“嗯,下次见。”



一年级新生的课程基本都是两个学院一起上,所以他们的下次见来的比小林想象中还快些。第二天下午的飞行课,小林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颗栗子一样的小脑袋。

他故作不经意的走过去,等着小尤用惊喜的语气叫住他:“嗨,好巧,又见到你了!”然后酷酷的回头:“是喔,好久不见。”

“哪有很久啦,”小尤笑,“那你要不要到这边来,我这边有空位。”

小林顺水推舟的站过去,绿色校服在一片格兰芬多里尤为显眼,但他并不在意这些,安静的研究着他们的飞行课老师——霍琦夫人给他发的飞天扫帚。

他来学校之前就经常和家人一起打魁地奇,甚至还在上个月过生日的时候拥有了一把崭新的火弩箭,学校的扫帚在他看来又旧又破,他摆弄了一会儿就失了兴致。小尤却不一样,他第一次摸到飞天扫帚,新奇的不得了,照着霍琦夫人说的把扫帚平放在地上,两脚站在它两侧,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扫帚真的跳到他手心的那一刻,小尤高兴的要跳起来:“哇!好酷!”

原来他喜欢这个,小林摸了摸鼻子,决心要好好表现。

每个人都和自己的扫帚有了接触之后,霍琦夫人开始教他们如何飞行:“首先握住扫帚头,往上轻轻一提,”她说着便浮在了半空中,“它就会带着你往上飞。”

说起来简单,但是对一帮十来岁的毛孩子来说还是很难的。少数成功的几个都是像小林一样有飞行经验的孩子,小尤憋红了脸,扫帚还是不愿带他飞,甚至还嫌他烦似的想从他手里挣出去。

小尤于是就又羡慕又有一点失落的仰头看着小林:“你好厉害哦...我不知道怎么飞。”

小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藏好自己的酒窝,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很简单的,你一开始轻一点,等它有向上的感觉之后顺着它的力道再多用一点力往上提就可以了。”小尤听话的照做,果然飞了起来——但他好像用的力气有点大,不是缓缓浮上来,而是“刷”的一下窜上来,幸亏小林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扫帚,否则摔下来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

这下连霍琦夫人都吓了一跳,忙过来察看小尤有没有受伤,确定他没事后摸摸小林的脑袋夸他:“Evan,今天多亏你了。”小尤也眨着眼睛对他笑:“谢谢你~”被表扬和被崇拜对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讲都是顶骄傲的事情,所以小林一直努力隐藏的酒窝终于还是冒了出来,耳朵尖也悄悄爬上一缕红色,他小小声的说:“不用谢哦。”



经历了这样一次对少年人来说很惊险的事故之后小林和小尤的友谊变得更加坚固起来,城堡里的学生都知道有个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玩的很好,但小林还是有些苦恼。因为他只和小尤一个人好,但小尤好像有好多好多好朋友,他只是其中并不特别的一个罢了。

也难怪呢,小林虽然长得好看,但不笑的时候总是凶凶的,也不爱主动和人说话,有些小女生觉得他帅想和他搭讪,对着他生人勿近的脸庞就吓的把话全咽了回去。但小尤就特别招人喜欢,他总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好,他还很爱夸人,总是能找到每个人独一无二的优点,所以大家都喜欢和他在一起玩。他也会经常夸小林,他说:“你这样穿真的好帅哦,我好羡慕像你一样帅气的人。”今天是周末,小林没有穿校服,穿了卫衣和牛仔裤和他一起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小林并不太领情:“这句话你已经讲过好多遍了啦,而且昨天你对小坤也是这样讲的。”

“诶,有吗?”小尤挠挠耳朵,“但我真的觉得你今天好好看哦!你在我心里是top1!”

“可是你都只和其他格兰芬多玩...每次都是我来找你。”小林说,其实说出这样的话他会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像对着爸妈哭着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样,但他的确因为这件事困扰了很久,所以纠结之下,他说的时候只好望着天,显得很扭捏,“哪里是top1,都快掉出top10了吧。”

“哪里有!”小尤瞪大了眼睛,“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多是因为同一个学院啊,公共休息室和宿舍都在一起,但在我心里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真的吗?”小林侧过脸来看向躺在他旁边的小尤,“你该不会对每个朋友都这么说吧。”

这句话其实有点伤人,所以小尤还蛮生气,但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便只是用力拧了他胳膊一下:“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啦!今天不是我主动找你出来玩的吗!”

“还不是因为我一直不理你,要不然你才不会找我嘞...”小林吃痛的倒吸一口气,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撇嘴。

他甩开的力度很大,小尤本该生气走人的,但他看见小林努力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觉得好好笑:“你生气了?”

“没有,我干嘛生气。”

“因为你觉得我不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啊。”

“拜托,我怎么会因为这么幼稚的事情生气。”小林叼着根草秆扯谎,很酷的不去看他。

“没生气干嘛这个表情?”小尤也拔了根草秆,笑眯眯的戳他脸上本该是酒窝的那个位置,“来笑一个~”

小林觉得痒,扭动着避开他:“什、什么表情?我的表情很好啊!很和颜悦色啊!”

“Fine...”小尤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本来想送个东西给你让你开心一点的,既然没生气那就算了吧。”

“什么东西?”小林一下子坐起来,眼睛亮亮的,像讨食的小狗狗,“给我给我!”

小尤本来想先逗逗他,见他这样又莫名其妙的心软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小林接过去打开,里面是块紫水晶,他其实不喜欢这些饰品宝石之类的小玩意,总觉得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女孩子才戴的。但因为是小尤送的所以他还是很开心,宝贝一样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里,对小尤笑:“谢谢。”

他一直觉得小尤笑起来好看的不得了,却不知道自己的笑容也是很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酒窝是蜂蜜,嗓音是巧克力,眼神是棉花糖,阳光洒在他脸上,像牛奶布丁上淋的一层芒果果酱。虽说他不笑的时候一副疏离清冷的矜贵小少爷样,但毕竟是个小小年纪的男孩子,开心的时候属于这个年纪的稚气和柔软便全显出来,对着好朋友更是如此。而这位好朋友此刻认认真真的告诉他:“这块水晶是我妈妈给我的,据说会给人带来好运,我试过了,很灵哦!这是我最宝贝的东西,我只给你一个人。”

小林睁大了眼睛等他的下文。

小尤于是也笑了,他说:“我开学之前许愿让我在这个学校里交到一个最好最好的好朋友,然后我就遇见你啦。”

“我对很多人好,但我对你最好。”

【长得俊】羽毛鳞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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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起初他们一起沿着街道狂奔,不知跑了多久,周围人群渐渐稀疏,身后鬼魅般的脚步声却一直没停过。到了一个偏僻的拐角,林彦俊松开尤长靖的手:“你先走,不要回别墅,去人多的地方,小心保护自己。”
“那你呢?”

“我把他们解决掉就来找你,时刻注意手机,保持联系。”

“你一个人?”尤长靖几乎要哭出来,“他们人那么多!”

“他们的目标是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林彦俊烦躁的说,见尤长靖还是没有动作,几乎目眦欲裂,伸出手极大力的推他,“没时间了!跑啊!”

尤长靖被他推的趔趄了一下才清醒了一点,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眼睛通红,语速飞快的对林彦俊说:“你最好快点给我回来,我还有话没说完。”随即一咬牙朝远处跑了。

林彦俊掏出配枪上了膛,背靠着墙壁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眼神变得凶狠且危险。

他活到现在还从来没怕过什么人,谁敢打他身边人的主意,谁就得死。



尤长靖一路跑到了公车站,跟着人流上了刚来的一班公车。他跑的快要虚脱,抓住走廊的把手满头大汗的喘气,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浆糊。他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把屏幕按亮又看着它毫无动静的变暗熄灭,那种噩梦般的窒息感又来了,一切都失去控制的感觉,他最讨厌的感觉。

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的快速奔跑还是因为病没有完全好,尤长靖从胃里涌上一阵恶心。旁人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还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好心让了个靠窗的位置给他。吹着夜风尤长靖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强撑着观察四周的动静,只是随着公车的颠簸他的头越来越晕,眼皮沉重的要睁不开。身边座位的人来了又走,不同的人留下不同的香水味汗味烟味,时间变得凝滞又模糊,直到他感受到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他猛地睁开眼,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林彦俊坐在他身边,抓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唇形微动,无声的说:“安全了。”

他一颗心重重的落回肚子里,整个人脱力似的软下去,林彦俊这才发现不对,伸手碰他的额头:“你在发烧?”

尤长靖没说话,恹恹的垂下眼,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林彦俊握着他手的力度紧了些,便也没有再出声。

公车在下一站停下,林彦俊拉着他下了车,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往别墅赶。两人一路上均无言,尤长靖一肚子的担心卡在嗓子眼,看着林彦俊冷硬的侧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经历了这么混乱的一夜后他们的airpods居然还牢牢的挂在耳朵上,尤长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点,摘下耳机递给林彦俊。林彦俊接过,把自己耳朵上的那只也摘下来一起放进耳机盒里,又把耳机盒沉默的放回口袋。

到了别墅楼下,林彦俊托着尤长靖从小阳台又翻了上去,然后自己也踩着水管爬到了阳台上。尤长靖庆幸于没有人发现他们,松了口气刚准备对林彦俊说句什么,便被对方有些粗暴的带到了房间里。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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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林彦俊抱着尤长靖去浴室清洗,尤长靖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没有力气也不太敢想别的东西。林彦俊仿佛会读心,搂着他重重的亲了一口,湿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狼人一下子变回某种傻乎乎的大型犬科动物。他低下头来蹭了蹭尤长靖的颈窝,黏黏糊糊的说:“我好喜欢你喔,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尤长靖骂他:“哪里有先上车后买票的道理啊!烂人!”嘴角却是上扬的,隐秘且猝不及防的心动被这样的一句话一下子变成了确定的关系。在一起三个字算不上太重但也一点不轻,对认识不到二十天的他们而言刚刚好。足以让尤长靖飘忽不定的心稳稳当当的落回肚子里,也不至于给他们绑上束手束脚的镣铐。

林彦俊身上有伤,伤口不能碰水,所以尤长靖只好拿着毛巾给他随便擦一擦。他以前以为林彦俊是单薄的,制服在他身上总是显得他瘦削挺拔,背很宽但厚度看起来却不太够。如今他乖乖坐着让自己擦身子,尤长靖才发现其实他一点也不单薄。瘦是瘦的,但是腹肌紧致结实,手臂的线条也流畅好看,他甚至还有腰窝,尤长靖盯着那两处凹陷看了好一会儿,想起他脸上同款的两个酒窝,又被自己的联想逗的笑了出来。林彦俊问他:“笑什么?跟我在一起这么开心吼?”

尤长靖瞪他一眼:“才不是,我只是想到以前听人家讲过,男人有腰窝代表这个人肾虚哦。”

“肾虚?”林彦俊一下子坐直了,伸出手就要把他重新搂进怀里,“你还不知道我虚不虚吗?”

尤长靖很敏捷的躲开,鹅鹅鹅的笑:“我错了我错了...别乱动啦,等等水都凉了,会感冒的。”

林彦俊听话的没有继续闹他,安静的坐着看他给自己擦身子上药。尤长靖把他收拾的妥妥当当,自己也困到不行,便拖着他去睡觉。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尤长靖侧着身子被林彦俊揽在怀里,随口说:“明天早上我想吃菠萝油。”其实太晚了,他早就累的没了食欲,也并没有多想吃,只是睡觉之前想对刚成为自己男朋友的这个人撒个娇,让梦变甜一点,对明天的期待也变多一点。

“那我明早让他们去给你买。”林彦俊却这样回。

“你不给我买哦?”

“我明天要回警署一趟,可能来不及。”林彦俊有点抱歉的说,“要不后天再吃?”

“你回警署干什么?”

“今晚出事了要去汇报情况啊,我们遇到的那些人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你永远闭嘴,所以你要小心点,”林彦俊捏了捏尤长靖的脸,“这个案子结束前不要再想着出去了,等我们把这伙人连锅端了我再带你好好逛逛香港。”

“那你会不会受罚啊,”尤长靖很担心的问,“毕竟是你带我出去的...”

“处分肯定要受一个的,我打死了一个带头的,打伤了两个跟班的,其他马仔都跑了,但单凭这一死二伤就够我挨骂的了...”林彦俊不以为然的笑,“诶,林大组长入行以来第一个处分是因为你,有没有觉得很荣幸?”

“荣幸个鬼啦!”

“好了好了睡觉睡觉。”林彦俊安抚的给他顺毛,顺着顺着自己却睡了过去。尤长靖隔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望向他的脸,开始庆幸自己睡觉见不得光的毛病。

他看不见林彦俊,林彦俊也看不见他,自然也不知道他的眼泪早已落了满脸。

他早说过的,歌手之外他亦是好演员,哭泣带来的鼻音被感冒做幌子轻易掩盖,语气和语调依旧甜蜜欢快像裹了蜜糖,他的痛苦和悲伤从来都是如此,只要不说就没人能懂。

林彦俊也不例外。

说起悲伤的理由却很是简单,他听林彦俊轻描淡写的说起死亡,说起案子,说起那些对他来说可怕又遥远的一切,便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究竟是什么。

是香港到上海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是毫无重合的生活圈和人际关系,是对着他的镜头和对着他的枪口,是无数的流言蜚语,无数的明枪暗箭,无数的艰难险阻。

他只能拿话筒,他却只能拿枪。

其实艰难险阻都是可以克服的,铺满荆棘的路是可以咬着牙走过来的,生活圈是可以改变的人际关系也是可以重建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大问题。他并不是没吃过苦,从籍籍无名的练习生变成万人追捧的当红歌手,他吃过比这更苦的苦头,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想再经历一遍,也不舍得让林彦俊去经历一遍。他不觉得自己和林彦俊的感情深到值得让某一方飞蛾扑火般抛下一切。他冷静而自持的在拥有珍宝的当晚下了决心,却控制不住泪腺分泌烦人的液体———他无声而汹涌的哭着,耳边是林彦俊均匀平稳的呼吸,他爱的人刚刚才与他做完最亲密的事情,但刚踏上的路却一眼就望到尽头了。

尤长靖闭上眼,突然想起林彦俊在那本《英国病人》的扉页上写的话。

及时行乐。

他当时大概只是感慨历史学家和爱人间轰轰烈烈却悲剧收场的爱情故事,但尤长靖却觉得这四个字很适合现在的他们。

罢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至少他们现在彼此相爱。

林彦俊无意识的梦呓两声,双手把尤长靖搂的更紧,尤长靖便顺势贴着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

唉,大傻子。

【长得俊】羽毛鳞刺(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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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哪里有敏感词了 被lof搞得没脾气

以下正文


(三)

那天之后小阳台就成为了他们的秘密基地。尤长靖的嗓子是闲不住的,但别墅气氛太压抑,于是他就夜夜来阳台上开嗓。林彦俊也爱听他唱歌,总点他唱些腔调软糯的闽南语老歌,他知道林彦俊的心思,便顺着他用上个世纪的腔调不疾不徐的哼:“阮将青春嫁置恁兜 阮对少年跟你跟甲老。”

尤长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清澈干净的声线能勾人心。林彦俊有点恍惚的看着他,思绪飘回仿佛很远很远的小时候——其实哪有很远呢,他们年纪都不大,面对危险复杂的成人世界也才没几年,用来保护自己的硬壳还不足以二十四小时金刚不坏,只在这几平方米的小小空间里稍微软化裂开,把真实的自己掏出来晒晒月亮罢了。

也有唱累了的时候,这时林彦俊会分一只耳机给尤长靖,两人坐在一起沉默的听歌。林彦俊的歌单像他本人一样矛盾又有趣:他听英式摇滚,也听国语小情歌,听kpop,也听地下说唱。尤长靖往常听抒情歌听得较多,跟着他的歌单走每晚像是寻宝,而碰上歌单里的歌对了尤长靖的胃口被夸赞,林彦俊便也感觉自己的品味得到了认可,笑的臭屁又傻乎乎,哪里有半点林sir的高冷样子。

尤长靖到后来甚至觉得,这栋别墅其实没那么压抑,这个案子也没那么可怕,他抗拒的从来就不是事情本身而是那种孤军奋战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今有人一直陪在他身边,一切就都变得不太糟糕。

“一直”“永远”“总是”这样的词不能乱用,悲观主义者尤长靖再一次告诫自己。

看,他昨晚刚对着林彦俊好看的侧脸鬼迷心窍般的用了这个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承诺的字眼,今天这个人就不见了。

尤长靖问了黄明昊,对方只含糊其辞的说不清楚,尤长靖看着小警员慌张失措的模样决定不再为难他,柔顺的坐到桌前吃起了三明治。

肉松有点过咸了,蛋黄酱也抹的太多,旁边的牛奶又太甜,一顿不对胃口的早饭。

他明白自己一瞬之间变回了那个对什么都不满意的情绪病患者,同时悲哀的发现已经没有什么食物能像那碗一点都不地道的椰浆饭一样让他在闻到味道的一瞬间就变成乖巧的顺毛小动物了。

他不知道林彦俊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何时回来,也没有林彦俊的联系方式,对他的过去和未来都一无所知,甚至从未得到过任何一个哪怕是暗示的承诺。

但他还是无法克制的动了心,他这才意识到这点,在林彦俊离开他之后。

尤长靖最擅伪装平易近人,特别是在他急切的想隐瞒某些事情的时候。所以他还是尽职尽责的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好脾气的乖乖牌,他是好歌手,亦是好演员,黄明昊只当他已从阴影里走出来,其实哪有呢,只不过是再一次凌晨三点满头大汗的醒来之时,他学会了闭嘴,起身冲个凉,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闭着眼睛等天亮。

就当无事发生过。

他反反复复的听林彦俊给他听过的歌,试图从里面触碰一些他的精神世界。他想起他的粉丝,虔诚热烈的少女们连他随口哼过的歌都要一首一首查明来源然后奉为圭臬。他曾经不解,哪有这样的人,为了远在天边的另一个人这么毫无保留的奉献出自己的热爱和真心?但他现在有点明白了,正是因为遥远,因为未知,因为触不可及,才会用尽全力想要更靠近一点。明知挣扎只是徒劳,却还是要如旱地里的鱼一般,拼命的张大嘴试图攫取更多的空气。

而他也想要抓住些什么,马来西亚人的华文词汇库不太丰富,这种迫切又难以自制的感觉没办法确切形容,尤长靖想了半天,想起自己很久以前看过的志怪小说。

大概像是中蛊吧。

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总之远离了施蛊人,躁动的蛊/虫在横冲直撞几日之后也渐渐的失去了生命力。尤长靖贪得这片刻的清闲,躲在房间里看《英国病人》,那是林彦俊推荐给他的书。他已经学会如何在充满林彦俊痕迹的事物里坦然的忘记那人的存在,毕竟只是猝不及防的心动,而心动总有个有效期。只是外国友人的中文实在不好,面对繁体字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看得昏昏欲睡,身下恰巧是极柔软的沙发垫子,他就这么枕着云彩跌进梦里。恍惚间有人给他盖上薄毯,气味动作都太熟悉,他困倦的睁开眼,身体里的蛊/虫一瞬间再次活跃起来,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来覆去的疼。他这才明白,它们之前短暂的沉寂不代表死亡,而是在他的体内潜移默化的繁衍生息,直到他皮下的每一寸肌肤都被侵蚀,便开始等待某个时机爆发,让他灰飞烟灭。

现在正是这个时机,林彦俊漆黑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又一反常态的满是血丝,他和他对视,沉默良久,说:

“好久不见。”

尤长靖头脑一片空白,用尽最后的思考能力做了一道数学题:林彦俊十三号消失,今天是十七号,满打满算也才离开第五天而已,为什么感觉漫长的像一个世纪?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几乎是下意识的问了一个在舌尖徘徊了整整五天的问题:

“你去干什么了?”

出口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委屈和缱绻,林彦俊听了露出深深酒窝,笑容和前几日小阳台上的侧脸重叠,看起来中二又臭屁。

“当然是去拯救世界啦。”



(四)

拯救世界这个词真的很像是青春期小男生才会用的幼稚幻想,但放在林彦俊身上却意外的合适——他突然的消失其实是被派去保护一个重要证人秘密入境,而根据该证人提供的线索,警方在后来成功阻止了一起恐bu袭ji事件并连窝端掉了一个大型恐bu组织。不过现实毕竟不是热血漫画,英雄不总是毫发无伤凯旋而归的。林彦俊左肩中了一枪,伤的不算严重,他也并不打算让尤长靖知道,一方面因为一点点执拗的自尊心,另一方面还因为尤长靖生病了。

尤长靖的病来的没头没脑又气势汹汹,几乎是林彦俊下午刚回来,晚上他就有气无力的说头晕嗓子疼。请了医生过来看,说他可能是着了凉加上最近情绪问题,并无大碍,只开了些药嘱咐尤长靖按时吃。尤长靖整个人病的软成泥巴做的,林彦俊替他接过药道了谢,送走医生后又折回来照顾这只可怜虫。

这场病的时机微妙到几乎像是在刻意撒娇,尤长靖也借着病号的名义肆无忌惮的任性起来。他早上醒的其实不晚,但就是闭着眼睛不愿意动,把自己卷进被窝里等林彦俊来喊他起床,却又在听见对方悦耳嗓音的同时软软的说不要。林彦俊戳戳他露在外面雪白的半截后脖颈:“快起床,不吃早饭会胃痛,药也要按时吃病才会好。”

大概是生病的人都像小孩,尤长靖缩了缩脖子开始耍无赖:“可是我好困喔,再睡一下下。”

警官和证人本来是不该有这么亲密的对话的,但如果是负责贴身保护的警官和生着病的证人,那么一切好像都变的有点不一样了。

所以林彦俊只是有耐心的尽量满足尤长靖的所有无理要求:尤长靖赖床不愿起,他就把人扶起来喂了早饭和药之后再放他躺下继续睡;尤长靖大半夜突然想吃椰浆饭,他就开着车转遍香港岛找还没有打烊的餐厅给他买。黄明昊看不下去,问他到底是警察还是保姆,林彦俊难得的没有对他瞪眼睛,绕过满脸黑线的小警员,敲开尤长靖的房门,递过还冒着热气的食盒:“拿去,吃掉。”语气活像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


他去的太久,尤长靖其实已经睡了,但还是睡眼惺忪的打开门,接过食盒的同时给他一个甜度满分的笑:“谢谢,好香哦!”林彦俊刀刻的侧脸被他蜜糖一样的语气软化,眼神变柔露出深深酒窝:“趁热吃。”

黄明昊小声骂了句脏话。



与此同时他们在小阳台上隐秘的二人聚会仍在继续,不过小歌手最近嗓子疼,阳台演唱会就变成了阳台音乐会。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共享一对airpods,林彦俊今天给他放了一首歌,据说是他“拯救世界”的时候被保护的证人给他听的。“他说这首歌很适合我,我倒觉得这首歌更适合你。”林彦俊这么说着,按下播放键。

一开始就是爆裂的鼓点声,随即Bass加入,十几秒后切进让人热血沸腾的电吉他,开口是个男声,张扬肆意的唱。尤长靖听不太懂粤语,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后拿过林彦俊的手机看歌词。

歌名叫做《羽毛鳞刺》,此时男声刚好唱到副歌部分。

“庆幸还尚有 世上有 尚要打低的怪兽 原是我 已做了成人太久”

尤长靖一向是个感性的人,他很容易被一个画面、一首歌甚至是一句话而轻易打动,而这句歌词恰好成了他情绪的开关。每个大人都有过生气勃勃的小时候吧,而那种一往无前的感觉他都快要忘记了。他以为世界自他长大的那一刻起就变的平淡无奇,但这首热血的像少年漫主题曲一样的歌告诉他:崎岖的道路和华丽的冒险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他被太多东西蒙住了眼睛,才没能看到那些发着光的美丽远方。

趁还有一身羽毛鳞刺,尤长靖做了个决定。

“林彦俊,我想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

林彦俊有点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诸如“为什么要去那里”“你不被允许随意外出”之类的话,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他笑着点头。

“好啊,我陪你去。”

他这么爽快,尤长靖反倒觉得奇怪:“你不担心路上有危险吗?”

“你现在身边站着的是WPU有史以来最年轻最优秀的组长,你觉得还有必要担心吗?”林彦俊眼睛亮的能装下整片宇宙,偏头俏皮的对他眨眨眼,“哥哥罩你啊。”

尤长靖从小到大一直听话乖巧,从没干过诸如翻墙跳窗之类的事,所以他从二楼的小阳台闭着眼跳下去的时候心里怕的不得了。但当林彦俊稳稳的接住他,语气欠揍的笑他胆小鬼的时候他又不服气了,梗着脖子嘴硬:“那是因为我没有经验,不像有些人,一看就是上学时候不好好读书成天翻墙翘课的那种。”

“谁,谁翘课啊!这是警官学校的必修课!”

“哦?警官学校还教怎么躲开其他警官带证人偷跑出来玩喔?”

林彦俊被他一句话噎住,气急败坏的说:“快走啦,等等被发现了谁也跑不了。”

尤长靖就捂着嘴笑,任凭林彦俊拽着他另一只手去坐叮叮车。他们投了币径直上了二层,耳机还在单曲循环刚才的歌,尤长靖靠着窗边坐下,对林彦俊说:“这首歌真的蛮好听的,而且寓意也很好。但我觉得不太像我啊,歌里唱要去打怪兽追梦想,但我...连你也说我是个跳阳台都不敢的胆小鬼。”

“谁说胆小鬼就一直是胆小鬼的?”林彦俊说,“羽毛鳞刺,柔软又坚强,我觉得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就像羽毛一样,说详细点应该还是天鹅或者丹顶鹤之类好看一点的白色羽毛,总是唱好听的歌带给大家快乐和力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如果说我像羽毛,那你呢?像鳞刺吗?又冷又硬,好像没错哦。”尤长靖被这个比喻逗的笑出声来,“不过阿sir就是要冷一点硬一点比较好,毕竟是要抓坏蛋的人,也不能成天笑嘻嘻的。虽然说你笑起来是很好看没错啦......如果说我的工作是带给大家光明,那么你的工作就是替大家赶走黑暗吧,也很酷哦!”尤长靖认真的对林彦俊说,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发现对方也正专注的盯着自己,他不自然的移开眼,去看窗外掠过的灯火。

香港的夜景很壮观,他从马来的小镇来到上海闯荡,本以为上海的灯红酒绿就是繁华的最极致了,但香港的夜好像还要更好看一些。无需为了显得金碧辉煌而特意添加的灯光,放眼望去是真内透,璀璨而不耀眼。

“一会到了维港比这更好看。”林彦俊说,“世界三大夜景之一,正的不得了。”

林彦俊说的果然没错,维港的夜景美的让人心醉,它以英国女王的名字命名,也当真像女王镶满宝石的王冠一样流光溢彩。尤长靖跟着林彦俊上了游船,船上人很多,但都不认识这位在对岸小有名气的歌手。尤长靖像一尾鱼一样融入人群里,扶着栏杆吹咸咸的海风。

其实上海也有游船,看起来装潢还更豪华些。但黄浦江和大海毕竟是不一样的,他从海岛边来,闻到大海的味道仿佛离家便近了一点。出道后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热闹又自由的气氛了——好畅快,好惬意。

尤长靖伸出双手对着海港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因为语言和文化的差异,他刚来时很讨厌这个地方,而如今他却真真切切的爱上了它:“香港真不愧是东方之珠啊,每一个角落都在闪光。”林彦俊手肘撑在栏杆上侧过脸看他,笑着点头。尤长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的眼睛此时也在闪光。

比夜景还更好看些。

游船快到终点,airpods里的歌还在唱。

付上这刻的所有,没有空想的太透。

他们都听见了,但没有人动作。

刺耳的汽笛声响起,林彦俊如梦初醒般拉着他要下船,尤长靖下定决心般叫住他:“哎,林彦俊。”

林彦俊停住了脚步,有点紧张的等着他的下一句。

尤长靖刚要说话,两个女生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操着一口不熟练的港式普通话:“你好,请问你是,尤长靖吗?”

他触电一样松开林彦俊的手,快速换上一个职业又灿烂的微笑:“对。”

“啊真的吗!”女生们明显激动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找出纸和笔递过去,“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我们喜欢你好久了。”

尤长靖点点头,咬开签字笔盖熟练的签了两个名,双手递过去,对方感激的鞠躬道谢后离开。他咬了咬嘴唇,勇气没了一半,但他还想再试试。

“林彦俊——”

被叫到名字的那人却是神色一凝,用一种让人无法挣脱的力道揽着他的肩快步往前走,尤长靖虽不解但还是配合着他往人群里挤,林彦俊悄声在他耳边说:“别回头看,有人盯上我们了。”

但还是晚了,远处有闷闷的噼啪声响起,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林彦俊左手摸向腰间的配枪,右手牢牢的和尤长靖十指相扣,声音有些抖,手心却是滚烫。

“快跑!”

【长得俊】羽毛鳞刺(1-2)

bgm:羽毛鳞刺by Dear Jane

WPU组长林sir&情绪病证人小尤
重度ooc预警
期末周龟速更文预警

注:
CID:刑事侦缉队
WPU:保护证人组

以下正文






(一)

 香港的夏天热的让人心烦。

 热浪下涌动的是暗流,而暗流往往是会带来很多麻烦的,林超泽对此深有体会。他是CID的副队长,今天刚刚接到消息,浅水湾别墅区发生一起枪击案,受害者是W氏企业的老板,被一枪击中太阳穴,当场死亡。凶手将地点选在了一处监控盲区,也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证据,仅剩的一颗嵌在死者脑子里的子弹,做过弹道分析后发现也并不是来自任何一支已知的枪。

 林超泽烦躁的揉着太阳穴,其实要说线索也不是完全没有,他们有一个目击证人,只是这证人......看起来就帮不上什么忙。

 他翻阅着证人的资料:尤长靖,马来西亚歌手,目前在大陆发展,半个月前赴港拍摄新歌mv,今日凌晨开车回住处的时候途经案发现场,目击到整个事情的经过。屏幕里的人个子小小的,眼神温和笑容灿烂,很无害的样子。

 但,林超泽目光紧盯着照片下面的备注,证人情绪失控,拒绝配合调查,急需心理治疗。

 “搞唔掂佢啊。”负责给他做笔录的警官一无所获的回来抱怨。也难怪,警官只会讲白话,证人又是个普通话都说不太好的外国人,语言不通加上心理戒备,能问出东西才有鬼。

 考虑到证人是名公众人物,林超泽和对方的经纪公司联络过之后没有把他直接带去医院,而是把人送回了家——说是家,其实是公司给他在香港暂时找的住处,是栋小别墅,一看就不便宜,看来这小歌手在内地应该蛮红。

 小歌手此时的思绪亦是千回百转,一整天所有人讲着他半懂不懂的粤语,翻来覆去的要他复述今天凌晨那噩梦般的一幕。他从昨天早上开始工作后就一直没有睡觉,脑袋发胀眼睛发疼,现在连住的地方都塞满了忙碌的警察,他写歌用的大书房被改造成了control room,他的卧室也被安满了摄像头。他内心满是烦闷和怨气,所以在那个被大家叫做林sir的人试图走过来跟自己说话时,冷漠的背过了身。

 林超泽有点尴尬,在他背后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说:“早些休息。”

 尤长靖知道他没有恶意,但极度的疲惫和烦躁让他选择了不回应,林超泽叹了口气,离开的时候替他带上了门。

 由于尤长靖一直的不配合,负责保护他的WPU组员们渐渐也对他颇有微词,尤长靖也知道自己的确是很难搞: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动不动就情绪失控、晚上还经常做噩梦吓醒害所有人陪他一起睡不好,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愿意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他听见过有人在私底下说他耍大牌,很“串”,他其实不太想麻烦别人,也实在觉得抱歉,但越是这样他就越焦虑,仿佛陷入失重的无限负面循环。

 被香港警署保护的第五天,神经衰弱的尤长靖和一无所获的警官们都陷入崩溃边缘。吃饭的时候尤长靖拒绝了分给他的便当,他往常爱吃也不挑食,但最近糟糕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让他实在对这种千篇一律的菜色没有食欲。本来只想把警官递便当盒的手推开,不知怎的竟一把将整个食盒推到了地上。叫做黄明昊的年轻警官显然是怒了,用白话大声说了句什么。他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轻声说了句sorry,那人神情稍缓,沉默的收拾完一地狼藉,快步走了。

 尤长靖就着这个姿势一直坐在客厅冰冷的地上不想动,冷气开的有点太足了,吹的他头一阵阵的疼。一整天只喝了半杯凉牛奶,他空荡荡的胃也在抽搐着抗议。周围警员听不懂的白话更让人烦躁,他抱着头闭上眼睛,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世界在黑暗中变成虚幻又遥远的存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清冽干净,是他最熟悉的温软闽南腔调。

 “呷饭未?”

 他抬头,目光撞进一双墨色眼眸。

 那人有深深酒窝,手里提着一份外卖,尤长靖闻到熟悉的味道,是椰浆饭,不算太地道,但在这种地方已是难得。

 他扬起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没啊。”



(二)

 一碗热乎乎的椰浆饭下肚,尤长靖感觉好受了些。他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位陌生的警官:这人俊朗瘦削,轮廓分明,和刚才暖洋洋的笑容不同,他面无表情的思考的时候看起来是有点凶的。注意到他的目光,警官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我是WPU组长,林彦俊。”他这回说的是普通话,带有浓重的台湾腔,但比起其他阿sir蹩脚的港式普通话还是易懂太多。

尤长靖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正常交流的人,话匣子被打开,竹筒倒豆子似的说:“我下午隐隐约约就听他们说林sir要来,我以为是林超泽,结果是你啊。对了,听你口音,你是台湾人哦?还会讲闽南话,我来中国以后好久没人跟我说闽南话了。”

 林彦俊回了个“嗯”,尤长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回复的是“你是台湾人哦”那个问句。唉,难得一个能对话的,却是个冷面闷葫芦。尤长靖这么想着,手上无意识的用筷子戳着碗底,林彦俊站起身:“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你去哪里?”

 “回警局交接一下上一个任务,从明天起我负责你的近身保护。”

第二天一早林彦俊如期而至,给他带了刚出炉的菠萝油,尤长靖来港十余天最贪这一口金黄软脆的香甜,当下笑的眼睛都看不见。黄明昊在一旁目瞪口呆:“哇,林sir,犀利喔。”林彦俊狡黠的露出一点点酒窝,侧过身去小声的说:“他嘛,好搞掂的,有好野食就得啦。”尤长靖竖着耳朵听的半懂不懂,但看二人的神色也知道林彦俊肯定是在笑自己,微恼的咬了一大口菠萝油,没有作声。

算了,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好吃的过不去。

而林彦俊也很上道,知道他爱吃,就总用吃的哄他。尤长靖在这全然陌生语言也不通的地界遇上个能和自己聊天还能给自己天天带美食的帅气阿sir也是觉得庆幸的,他和林彦俊迅速的熟络起来,便发现林彦俊也没有他最初以为的那么冷——但其实也蛮冷,如果讲冷笑话也算是冷的话。

林彦俊真的很爱讲冷笑话,他也很适合讲冷笑话,本来不太好笑的烂梗被他念出来就显得特别有意思。说来有趣,尤长靖好几次陷入情绪低谷,心理医生来了也不想见,大家对他束手无策,林彦俊的冷笑话却意外有用。再配上深夜里他煮的一碗加了荷包蛋的公仔面,当天的尤长靖总能睡个好觉。

这几天尤长靖和其他警官也渐渐熟悉起来,其实大家都不是什么不好说话的人,只是之前缺少沟通对彼此都有误会,了解之后尤长靖发现警官们都还蛮可爱的。尤其是那个叫黄明昊的年轻警官,他今年刚毕业,为了和尤长靖交流恶补了几天普通话,最后两人勉勉强强能比划着聊几句天。黄明昊告诉尤长靖,林彦俊是个对旁人很冷但对朋友很暖的人。尤长靖点点头,心里想,那他是把我划在朋友的阵营了吗?

应该是的吧,林彦俊对尤长靖总是格外温柔,原因大概是如他所说,他人生的三分之一都在香港度过,睁眼闭眼都是粤语,其实也很久没有人能和他一起用温温软软的闽南话聊天了。他们讲闽南语的时候自带旁人插不进来的结界,林超泽带着律师来找尤长靖的时候刚好撞上这一幕,有些惊奇,黄明昊摊手说:“其他人听唔明噶。”见尤长靖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唯有林sir可以医好佢噶情绪病。”

林彦俊听见他们的对话,走过来。林超泽笑笑的说:“林医师好。”林彦俊瞪着眼做了个要打他的动作,和他简单谈了一下这几天尤长靖的状况,随即回过头来对尤长靖说:“这个案子的律师想和你聊聊,ok吗?”

尤长靖其实心里有一点抗拒,他不太想回忆那天的事情。但他明白案子需要他帮忙,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很顺从的和律师进了房间。

问询进行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律师出来的时候表情有点遗憾,警官们忙迎上去问具体情况,林彦俊却径直往房间里走。果不其然,那人又自我保护般把自己在墙角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给小狗顺毛一样轻抚尤长靖的脊背。尤长靖整个人都在颤抖,抱着膝盖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林彦俊还听见了他极细微的抽泣声。尤长靖一直没有抬头,林彦俊便也一直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尤长靖终于看向林彦俊,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聊聊?”

林彦俊把尤长靖带到了别墅的一个小阳台上,这里没什么执勤人员,也没有冰冷且让人喘不上气的十六度中央空调,只有水一般的月光和香港夜晚三十来度的夜风。尤长靖惊讶于林彦俊在这里没呆几天就能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林彦俊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有安保分布图。”

夜风一吹,尤长靖刚哭过的眼睛干涩的发疼,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林彦俊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眼药水:“要滴吗?”

尤长靖仰起头让他帮自己滴:“你还随身带这种东西哦?”凉凉的液体流进眼睛里,他舒服的闭上眼。

“嗯,因为我有点干眼症。”林彦俊的声音从他右边响起,“你说要聊聊,聊些什么?”

“就,随便聊聊嘛。”尤长靖笑,“阿sir你干这行多久了啊。”

“快三年了吧,一毕业就当警察了。”

“诶,那你年纪应该很小哦。”

“比你小一岁。”

“哇!”尤长靖很夸张的叫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小,”顿了一下,他又很疑惑的说,“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证人资料。”虽然看不见,但林彦俊肯定又是那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当警察一定很辛苦吧,”尤长靖又找了个话题,“尤其像你们保安部的警察,每天面对的都是丧心病狂的罪犯,还有...”他摸了摸鼻子,“还有像我这样不正常的证人。”

“其实也还好啦,”林彦俊笑,“而且你也没有多不正常啊,只是和电视上的样子反差有点大。从电视上看感觉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结果遇上点事动不动就哭,是个胆小鬼。”

“电视上都是人设啦,都是假的。”尤长靖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着腿,“我小时候长的不好看,胖胖的,没什么人愿意和我玩,喜欢的女孩子也不喜欢我,就还蛮惨的。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学怎么讨人喜欢,你长这么帅肯定从小到大都很多人围着你转吧,但我不行哦。我想融入到大家之间的话,就必须要特别努力让自己变得有趣才行。后来瘦下来变好看了,原本特意学的技能也像是天生就有的一样了。大家都觉得我长相可爱性格也可爱,其实我内心就还是那个拼命想不被讨厌的小胖子吧。”

林彦俊沉默了一会,说:“这样不会累吗?”

“累啊,怎么不累。弦绷太紧了是要断的,这个案子可能就是契机。其实枪战嘛,哪有那么吓人,我只是很讨厌那种...”马来西亚人努力的遣词造句,“lose control的感觉,生命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被抓在别人手里。我开车掉头逃跑的时候甚至能听见子弹打到车身上砰砰的声音,就让人觉得所有的伪装都变得好无力哦。我当时就在想,我活的已经那么辛苦了,为什么连活着的权利都不给我。”尤长靖睁开眼,他的眼睛现在又红又湿润,像兔子,“是不是奇怪又悲观?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吧。”

“是固执又胆小。”林彦俊揉揉他的脑袋,“很高兴你能跟我说这些,但有空的时候,还是松松弦吧。“

最近师父的样子有点怪(番外二)

hi 最近好吗 肚子饿吗 去吃饭吗

天黑了我缓缓更文(x

林大侠和小尤同学到这里就和大家说再见啦

有新坑 长短未定 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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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师父的样子有点怪(番外一)(林大侠视角)

标了番外一的意思就是还会有番外二(x
内有半个车轮...?
第一次开车尤点忐忑(但其实进入正题就拉灯了 我真的很弱鸡qwq ​​​

怕再次被屏蔽全文走石墨好了
不会用超链接所以🔗见评论

最近师父的样子有点怪(15-16)

武侠背景(?)
林大侠&一心想当大侠的小尤
fg第一视角
糖是他们的ooc是我的
前文戳我主页

正文到此就结束啦
fg视角没法写两人独处的部分 所以有些没交代清楚的地方会有林大侠视角的番外补充 ​​​


另外祝各位高考的xjm们考试顺利哈哈哈

以下正文





(15)

师父知道尤长靖已经把他们的关系对我和盘托出之后,就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具体表现在,无处不在的,双重标准。

同样是睡懒觉,我就被拎起来劈柴烧火给他打下手,尤长靖就可以舒舒服服睡到大天亮,香喷喷的玉米粥送到床边;同样是跑下山偷吃,我就被禁足还要没收一个月的零花钱,尤长靖就只需要撒几句娇,吃食就成堆的从山下被运上来,甚至都不用亲自去买;同样是许久未练刀法导致的武艺生疏,我就被扔到院子里罚蹲马步,尤长靖就被耐心的执着手一点点教。四个多月没受过这种罪,我没坚持多久就受不了了,恨恨地看着那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双腿酸软的直发抖。尤长靖看不下去,对师父说:“彦俊,让他休息一会吧。”

好嘛,现在都不叫师父了,还彦俊,不嫌恶心。我撇撇嘴。

我的动作被师父看到,师父说:“你看你要救他,他还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就让他蹲着吧,吃饭的时候再起来。”

我:......



不过师父也还是有对我好的时候的,比如今天,他就说要带我去山下玩。尤长靖眼巴巴的想跟着去师父都没同意,只带了我一个人下山。

我乐颠颠的跟在师父后面出了院门,回头对郁闷的尤长靖做了个鬼脸。

你也有今天!



好容易到了山下,我拉着师父就要去买糖葫芦,师父拉住我:“今天来可不是让你吃东西的。”

“不吃东西我还能干什么?”这是尤长靖的名言,此刻被我拿出来用。

“陪我挑个礼物。”师父干咳两声,“我...没有送过别人礼物,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是给尤长靖的生辰礼物吗?”我问,“你说带我下山玩,结果还是为了尤长靖?”

师父不说话,拉着我走进街边的首饰店。

我就知道,在他心里怎么可能会有我比尤长靖重要的一天呢?



一天下来,什么首饰店古玩店绸缎庄我们都逛了一圈,挑剔的师父却是什么也没看上,扳指蹀躞嫌太俗气,瓷器书画嫌不实用,至于云锦蜀绣,用师父的原话来说:“尤长靖那种人,衣领袖口就没干净过,还是不要糟蹋了衣服。”

我给尤长靖买了一本诗经,他常给我讲里面的诗,应该是很喜欢这本书的。师父说我送书没有新意,我不服气的瞪他,嘁,就知道说我,他自己还什么都没买呢!

不过绸缎庄的老板倒是很有眼力见,见我们没有看得上眼的东西转身要走,赶紧迎上来:“衣服不喜欢的话看看发带吧,西域来的料子,质量好着呢,拿来送礼正合适。”说着引我们去看他说的发带,我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他是短发,用不上发带的。”

师父却说:“没关系,去看看。”

我不明白师父的用意,但还是随他去看了。那发带的用料果然极好,触手丝滑轻盈,仿佛指尖碰触的不是发带而是水面。颜色也是水的颜色——淡淡的一抹蓝,让人想起微波荡漾的湖面。尤长靖皮肤白,用它束发一定很好看,只可惜他是短发...我正这么想着,就听见师父说:“这个包起来吧。”

“可是...”可是他也用不上啊,我觉得奇怪,师父却只是掏钱付账,并不理会我的疑问。我摸摸鼻子,不再追问,开始关心起肚子,“师父,这下买好了可以带我去吃东西了吧?”

师父把发带包好揣进怀里,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我欢呼着拖他去买吃的,却发现他付钱的时候每一样都要了两份。

“你不是一向不爱吃这些东西的吗?”

“给尤长靖带一份。”

我就知道!



(16)

没带尤长靖下山他果然很不高兴,坐在院子里看书,黑着脸不理人。师父用食物讨好也不管用,尤长靖很有骨气的撇过脸不看他,其实我看到他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但本着师父吃瘪就是我的快乐的原则,我决定不予拆穿,开开心心进屋吃我的绿豆糕桂花糖,让师父再多哄他一会儿。

到晚饭的点儿我才出来,这时候尤长靖不出所料的已经被哄好了,正捧着块绿豆糕兔子吃胡萝卜似的啃。师父端菜上桌,见他饭前还在吃这些小点心又说了他一嘴。他撇撇嘴放下绿豆糕,对着师父的背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被他逗的笑出声来,坐到他身边:“有本事他过来的时候你也这么对他。”我本来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他直接叫师父过来,上手就掐他腰间的软肉。师父叫了一声,倒也没有生气,俯下身来问他怎么了,尤长靖指着我:“他问我敢不敢动你。”师父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不由得后背一凉,低下头默默吃菜。

许是师父今天心情特别好,没有过多追究我,而是认认真真在饭桌上跟尤长靖讨论起诗来。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的咽下,问尤长靖:“之前你给我念的诗,可是出自王维?”

尤长靖愣了一下:“哪首诗?”

“红豆生南国...”

“啊,”尤长靖想起来了,“没错,怎么了?”

“我前几日在军中时,偶然听得了全诗,”师父又夹了一筷子莲藕,“诗名倒是不错。”

尤长靖好像是被呛住了,用力咳了两下,我忙伸手帮他拍背顺气。只见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对着师父说:“我随便念的,你别多想。”

“哦?”

“真的!”

“好吧,”师父转过话题,“我倒是也学了几首诗,不过记不太全了,只记得一句,”他顿了顿,见尤长靖好奇的看他,便念起来,“取次花丛懒回顾,下一句是什么来着?”他说这话时特意看向我,我忙摆摆手表示不知道,顺便用手肘怼尤长靖,“哎,你知道吗?”

尤长靖红了脸,说:“不知道。”

师父说:“那个半什么来着,半缘...我记不起来了。”

“半缘修道半缘君。”尤长靖接话,随即又突然反应过来,声音也变小,“我,我突然想起来罢了。”

师父便笑:“是,你真厉害。”

我听不懂他们打哑谜,也不打算去猜,反正他俩这几天老是打情骂俏的,大概又是什么小巧思吧。我只埋头吃饭,吃完回房洗漱睡觉。我都活了十六年了,还没有遇见过爱情,每天只是夹在两个冒着粉红泡泡的傻瓜中间,想想也是蛮悲惨的。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起床了,练刀法的时候尤长靖又不在,说是身体不舒服,其实又是在睡懒觉吧。我懒得揭穿,跟着师父练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见他起床吃饭,步子慢悠悠的像只树懒。我放下刀坐他身边去:“你该不会真的生病了吧,走路这么慢。”尤长靖不知为何又脸红了,师父见状凶我:“谁让你休息了,再来练一遍。”话是冷冽的,颊边酒窝却跑了出来。我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无奈的摇摇头。

最近师父的样子,真的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