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分鉴定师

啥都磕 但只写zdj

【长得俊】时间里的(上)

爸哪AU/破镜重圆梗/he

其实是篇生贺

bgm:马頔-时间里的


1.在上天允许我们再见的那天里


工作时偶遇前男友是件很烦人的事情,特别是这位前男友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看着就不爽的的高冷模样。尤长靖隔着大大的墨镜和南方小镇湿润炎热的空气看向林彦俊,眼神还没碰上,那人便稍显慌乱的错开了视线,双手插袋故作轻松的转过头去和旁边的人聊天。其实他不用这样的,尤长靖想,并没有人会像他想象中一样厚颜无耻的贴上去求复合。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莫名其妙的自恋到不像话。


导演喊了开机,于是尤长靖摘了墨镜走到人群中间去。这是一档亲子互动类真人秀节目,不过尤长靖和林彦俊可没有小孩,他们只是以实习爸爸的身份,每人带着一位小童星一起参加节目。参加之前他就知道林彦俊也会来,也知道节目组有意借着二人热度再炒一炒这对早就凉透了的cp,但作为艺人基本的专业性还是要有,这档节目在上星卫视播放,国民度极高,没理由因为那档子陈年旧事就推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那边林彦俊也不情不愿的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件特别装逼的皮衣,南方的十月初温度并不低,再加上今天又是个大晴天,他的刘海后面冒起细细密密的汗,有些已经顺着额角流下来,并不帅,相反还很蠢。尤长靖这么想着,撇撇嘴不再去看他,只待镜头红灯一亮便整理出最自然甜蜜的微笑。


一开始小童星还没到,导演让他们随便聊聊天,于是众人就在镜头前开始漫无目的的闲聊,其他爸爸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单身的两个年轻人便成了话题中心的人物。尤长靖生的面善性格又讨巧,在一群圈内人精中倒也左右逢源,林彦俊就有点惨,一直说不上话,安静的站在角落当背景板。他这样下去到时候镜头铁定剪的一刀都没有,尤长靖又瞥了他一眼,不过谁有空管他呀,周围都是娱乐圈的大前辈,轻易开罪不起,每说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说是闲聊其实反而比正式录制还费心费脑,自己能全身而退不被恶魔剪辑就算万幸了,哪还有关心前男友的份?


但出于一丝莫名其妙的好心,更多的也是加上对节目效果的考虑,在有人开玩笑问尤长靖怎么还不考虑找个人结束单身的时候,他便撒着娇似的回:“哎呀,怎么就问我一个人,林彦俊只和我差一岁,也老大不小了,干嘛不问他呀。”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背景板先生身上,背景板先生惊讶又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我,我吗?我工作很忙,没太多时间去想这些东西…”


标准而无趣的答案,气氛稍微有点冷,众人调笑着接了几句才重新炒热场子,但话题又悄无声息的飘走了。给他梗他都接不住,尤长靖内心腹诽道,这种人是怎么在娱乐圈混下来的啊。


说话间小童星们到了,一个叫小橘,一个叫柚子,据说是一起长大的邻居,节目组给的任务是让他们两个成功分辨出哪个孩子叫什么名字。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尤长靖觉得很无语,任谁都知道林彦俊刚出道时的外号叫小橘,而粉丝给尤长靖的爱称则是柚子,偏偏这两个小男孩也一个面容清冷安静内向,另一个白白软软眉眼弯弯,活生生就是童年版的他们。罢了,不就是和前男友炒cp吗?他忍。尤长靖笑着说:“我猜这个个子高一点的小朋友是小橘吧,另一个小一点的是柚子。”


节目组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他心说你们炒cp炒的这么明显现在还好意思来问我为什么,但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答:“因为这个小朋友看起来和林彦俊好像哦,林彦俊的外号不就是小橘嘛。那另一个就是柚子了,刚好也蛮像我的。”


林彦俊突然开口:“不像。”


“啊?”


“这个小朋友不像你。”林彦俊说,“他比你瘦。”


又是这个烂梗,尤长靖拼命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我最近有在瘦的啦!导演麻烦把这一part剪掉!”


导演看起来倒是挺高兴的样子,点点头表示他们猜对了,然后让他们选择接下来的旅行里要带着哪个小朋友。尤长靖本来想选柚子,却被林彦俊抢先截了话头:“我选这个小孩。”他牵起了柚子的手,而柚子看上去也很喜欢这个帅气的大哥哥,“尤长靖以前总是仗着比我大一岁就一副哥哥的样子,我要体验一下当缩小版尤长靖的爸爸是什么感觉。”


刚才还一副巴不得独自美丽的样子,结果炒起cp来也是炉火纯青嘛,尤长靖想,蹲下去对小橘伸出手:“那你就跟着我吧。”



2.我看到那棵树,就想起你


第一次见到的小孩就喊自己爸爸其实有点奇怪,不过像林彦俊说的一样,捡了个缩小版的对方当儿子好像也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其实抛去他身上和林彦俊相似的那些特质,尤长靖还是挺喜欢小橘的。他只有五岁,但是意外的很乖,村长在讲解游戏规则的时候别的小孩都在为刚刚上交的玩具和零食抹眼泪,只有小橘拉着尤长靖的袖子安安静静的站着,不哭也不闹。后来选房子,崎岖的山路一眼望不到头,尤长靖怕他累着打算抱他走一段,他也摇摇头说自己可以。其他爸爸里有健身教练,有前世界冠军,也有林彦俊这样个高腿长的爱豆,尤长靖跑不过他们,走了最远的路拿到的却是最破的房子,一间小草房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拴着一头牛养了几只鸡。尤长靖知道小橘有轻微的洁癖,正在发愁要不要拉下脸去找其他爸爸换,就看见小橘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鼓足勇气般的牵起他的手,踮着脚走了进去。


太乖了真的太乖了,尤长靖自豪的对着镜头比大拇指:“我们小橘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孩!”


小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弯着眼睛笑起来,小小声的说:“尤爸爸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他想了想,又更小声的加了一句,“除了我自己的爸爸以外。”


这下连摄像老师都被逗笑了,小朋友真的是最可爱的生物,尤长靖之前的那些烦闷全都被治愈,很喜欢的蹲下身亲了一口他的脸。“小橘哥哥!”有小男孩清脆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尤长靖转过脸去,看见雀跃着跑过来的柚子,和跟在柚子后面双手插袋扮酷的林彦俊。


林彦俊进门的时候是皱着眉头的,这倒也不奇怪,他有比小橘严重得多的洁癖,院子里都是鸡毛和鸡屎,尤长靖看到了也要皱眉头,更别提是他了。不过难得的是他竟然没说什么,虽然脸色很不好,但还是走了进来。这让尤长靖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刚到,还没来得及收拾。”


柚子大声的叫起来,小脸上都是兴奋的神情:“哇!这里真的有牛!好大的一个牛!”


小橘说:“不对,不是一个牛,是一头牛。”


柚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小橘哥哥好厉害,两个小朋友就拉着手看牛去了,林彦俊在尤长靖身边站定,四下看了一圈:“你们这儿怎么这么脏,能住人吗?”


“怎么不能住人了?”尤长靖不服气的说,“有厨房有卧室有院子有小动物,地方还大,不就是脏了一点吗,收拾收拾就好了。这叫亲近大自然。”


林彦俊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话题转向小朋友们:“柚子很喜欢那头牛。”


尤长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柚子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摸牛的肚子,小橘在旁边紧张的盯着怕他受伤,嘴角不由得勾起来:“看出来了。”


“柚子,过来。”林彦俊冲那边喊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说有事情找尤叔叔吗?”


“哦,对喔。”柚子颠颠儿的跑过来,声音又脆又甜,“尤叔叔,我喜欢这个牛,我们可不可以换房子呀?我们的房子很大的,还有热水器,你一定会喜欢。”


“不是个,是头。”小橘在旁边纠正。


“啊,我又忘记了。”柚子不好意思的吐舌头。


尤长靖犹豫了一会儿,其实他不太想换,自己选到的是最差的房子,林彦俊他们选到的则是最豪华的小别墅,这么换了就等于欠林彦俊一个人情,倒不如就这么将就一晚上。


见他不说话,柚子抱着他的腿开始撒娇:“叔叔,换嘛换嘛,我带你去看我们的房子,我们的房子真的很好,像家里一样好。”


“不要这样,”林彦俊蹲下身去把柚子拉回来,“来之前说过的,尤叔叔如果不同意我们不能勉强喔。”


柚子不说话了,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又充满期待的看向尤长靖,旁边的小橘也是一样,他有洁癖,自然是想要更干净更舒服的大房子。被两个年龄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岁的孩子用这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眼神看着,尤长靖真实的觉得头疼,柚子喜欢牛,小橘又怕脏,好像换房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咬咬牙:“那就换吧。”


两个小朋友同时欢呼起来,林彦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说:“那你们先去放行李,放完回来我们一起打扫。”


尤长靖:“?”


林彦俊理直气壮的说:“我们把最好的房子让给了你们,你们不要来帮忙打扫吗?”


他就知道,和林彦俊扯上关系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放了行李回来柚子和林彦俊已经热火朝天的干起活了——说是干活,其实只是一个脸都憋红了喊着加油,另一个有气无力的捏着鼻子铲鸡屎。


让洁癖患者做这种事是有点强人所难,尤长靖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铲子:“你还是去那边看着小橘吧,柚子,过来和我一起干活好不好?”


柚子高高兴兴的说好,然后又问:“我可以干什么呀?”


“给我去拿个塑料袋来,然后打开套在这个垃圾桶里,你会吗?”


柚子很大声应了一句“会”,就跑到房间里去拿塑料袋了。


林彦俊说:“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小橘点头。


尤长靖想了想:“也不指望你们做什么重活了,先去擦桌子吧,屋子里也蛮脏的,擦完有空的话把地也扫一下。”


两个洁癖患者也被打发走了,尤长靖专心致志的和一地鸡屎作斗争,柚子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他铲屎:“尤叔叔,这个鸡屎好硬。”


“嗯。”


“为什么这么硬?”


尤长靖噎了一下:“呃…因为被太阳晒干了,哎你别碰!脏!”


柚子悻悻的收回手:“哦。”过了一会他又问,“那我也天天晒太阳,为什么没有晒干呀?”


尤长靖心说你为啥要把自己和鸡屎比,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他认为小孩子能听懂的回答:“因为你每天都喝多多的水,所以不会被晒干。”


柚子点点头:“那我要再喝多一点水才行,妈妈也说喝水对身体好。”


总算是结束了十万个为什么,尤长靖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身后贴着耳朵传来一句“打扫完了”让他头皮一麻惊得要跳起来,回头一看是林彦俊,口罩手套戴的严严实实,不像是刚扫完地,像是刚做完手术。


“别贴着我耳朵说话啦,很痒。”尤长靖随口抱怨了一句,又觉得这样讲好像只是因为痒才拒绝他的亲密举动似的,于是又补了一句,“两个大男人这样,太奇怪了。”


林彦俊心说你当年跟我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子奇怪,但这话没法在镜头前说,他便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我还可以做些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吧,已经挺干净了。”尤长靖环视了一圈,抹了一把汗,“把小橘也叫出来吧,我们去吃饭。”


林彦俊依言照做,尤长靖牵了小橘准备走,又被他叫住:“尤长靖。”


尤长靖回头:“怎么了?”


“那棵树很像你。”他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拴着牛的那棵大树。


尤长靖恍了一恍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一起去旅行,在一个风景很好的公园,林彦俊穿了白衬衫和牛仔裤,身形高挑挺拔,是言情小说里最常写的那种男主角形象。但言情小说男主角只会像个孩子一样傻不拉几的一个人跑山坡,那时候还年轻,有用不完的精力,跑完还要cue他一起唱歌,唱完歌两个人就漫无目的的四处走走看看,林彦俊突然对他说,你知道吗?我看到那棵树,就想到你。


尤长靖也懂的,懂他没说出口的浪漫念头。不是看到那棵树就想到你,是哪怕天天见到你还是会想你,而也正是因为想你,所以世间万事万物,桩桩件件都像你。他懂,因为他也是如此,所以他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自然的在镜头前接梗,但耳朵尖却悄悄的爬上一缕甜蜜的红色。


只是他也还记得当时合唱过的那支歌,唱的蔡依林的《天空》,在你离开之后的天空,我像风筝寻一个梦,现在想来倒是一语成谶。


在这短暂的一恍神里林彦俊似乎是笑了一下,明明是连弧度都别无二致的笑容,但如今的他与当年山坡上的那个年轻人却并不能很好的重合在一起,他走过来,用刚好能被麦录上的音量说了一句:“像你一样粗,该减肥了。”


这个时候后期应该要加一行“性感制霸,在线怼尤”之类的可爱弹幕,尤长靖也应该笑着回击一句“很烦内”或者“我八十斤好不好”这样带着软糯尾音的撒娇,但尤长靖什么都没做,他呆了一会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极短促的笑了一下,就拉着小橘的手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彦俊看了一会他的背影,蹲下身去一把抱起柚子:“去吃饭咯!”




3.戒了烟我不习惯


吃饭的时候尤长靖已经恢复成一潭平静的湖水,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都没发生过。小橘很听话不需要喂,他也乐得清闲,安静的在一旁吃东西。而那边柚子年纪太小,想要自己吃但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说应该让他学会自己吃饭,但第三次弄掉勺子以后林彦俊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小朋友的学习之路,笨手笨脚的端起饭碗开始给他喂饭。


柚子有个坏毛病,挑食。看见胡萝卜就像老鼠见了猫,拼了命的扭头要躲。本来这次拍摄只需要相处两天,不管是节目组还是孩子家里都没指望上个节目还能来个变形记改掉这个坏毛病,他不吃胡萝卜给他喂别的就好了,但林彦俊偏偏要和他讲道理。两个人隔着一块胡萝卜大眼瞪小眼,一个努力放柔语气说“胡萝卜对身体好,不可以挑食。”,另一个鼓着嘴巴满脸写着“我不要”。一开始摄影师觉得这幅场景挺可爱还给了他们几个镜头,后来见他们一直僵持就也转去拍其他人了。


林彦俊对放送分量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尤长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看柚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说不定拍出来他仅有的几个镜头还得被恶剪成对小孩没有爱心的冷酷形象。这人也是奇怪,好歹是从选秀节目里出道的人,怎么就完全不懂规避这些陷阱?不过之前在选秀节目里他也不怎么在意镜头就是了…唉,总不能真的看着他死,尤长靖拿他没有办法,刚好自己吃的也差不多,便放下碗过来帮着哄柚子。


“柚子乖,不想吃胡萝卜我们就先不吃,鸡腿要不要?叔叔给你夹个大鸡腿好不好?”


柚子点点头刚要说好,林彦俊又在旁边插嘴:“可是不吃胡萝卜会缺少胡萝卜素,对身体不好…”


尤长靖恨恨的横他一眼:“闭嘴!”


林彦俊不服气的闭嘴了,但眼神里明确的写着“你这样是不对的”,尤长靖也不管他,用一个鸡腿把柚子哄开心了,然后再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小橘:“看小橘哥哥在干什么呢?”柚子依言看过去,发现小橘正很配合的叉了一块胡萝卜往嘴里送,不由得再次露出崇拜的表情:“哇,小橘哥哥好厉害…”


被弟弟崇拜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小橘开心的笑:“其实也没有很难吃啦,吃了会长高高,所以要多吃。”说着夹了一块胡萝卜递过去,“你要吃吗?”


柚子盯着那块胡萝卜陷入了犹豫,尤长靖适时添砖加瓦:“吃了就会变成和小橘一样棒棒的小朋友喔。”


柚子挣扎了半分钟,还是张口把胡萝卜吃掉了:“味道还是怪怪的…但好像也可以接受。”


尤长靖揉揉他的脑袋夸他乖,回自己座位的时候撞上林彦俊惊叹的眼神,忍不住得瑟的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尤哥出马一个顶俩,他才不是那种只会硬邦邦讲道理的古板父亲。


林彦俊突然笑了,露出两个招牌式的深深酒窝:“你好可爱。”他这么说。


尤长靖被他一记直球打的有些懵,回过神来后环视了一眼确保没有镜头在拍自己,才气急败坏的涨红了脸小声说:“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林彦俊点点头:“我家里人的确都还蛮可爱的。”


尤长靖:“……神经病。”




饭后已经八点多了,累了一天的孩子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困,小橘缩在椅子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在和旁人闲聊的尤长靖连忙向对方道歉,说小朋友想睡觉了要带他先回去。对方很理解的点点头,说自家女儿其实也早就有点不耐烦,于是饭后闲聊也到此结束,爸爸们分别带着各自的小孩回家去了。


柚子在林彦俊的怀里睡的正香,林彦俊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抱着他慢慢往家挪,背影看起来滑稽又好笑。抱小孩儿不是这么抱的,太费力了,一路这么走回去第二天起床腰会痛死,尤长靖准备上去纠正他的姿势,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没上前。现在这样算什么呢?对于前任应该避嫌一些才是。他牵起小橘的手,往反方向走回了家。


给小橘洗好澡换好睡衣把他抱到床上去,小朋友一开始还眨巴着大眼睛央他给讲睡前故事,但尤长靖自己也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小孩已经熬不住睡着了。看了眼时间才十点不到,这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收工、镜头也通通关掉,尤长靖没什么睡意,就穿上外套打算在村子里到处逛逛。


说来也好笑,这一逛就又碰见了林彦俊,要不是这个人好几年前就身体力行的向他证明了什么叫做有缘无份,他都要相信这么多次的巧合是命运的安排了。


林彦俊没有看见他,正面对着墙壁蹲在地上,以一个非常老大爷的姿势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尤长靖想绕过他离开的,但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彦俊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娴熟的吐了个烟圈:“大半夜穿马丁靴走路,你也不怕扰民。”


尤长靖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倒也没太在意,事实上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彦俊指尖的那支烟上——他记得他从前是不抽烟的——不过这个“从前”也的确是过了很多年了。这么想着,他走过去,有样学样的蹲下:“你这样子真的很颓。”


“镜头前不颓就行,”林彦俊弹了弹烟灰,手中的火光明了又灭,“看来不止我一个人睡不着。”


尤长靖没接话,他便自顾自的又吸了一口,侧着身子从裤袋里掏出烟和火机:“给你。”


“不要,我不抽。”尤长靖摆手拒绝,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也戒了吧,对身体不好。”


林彦俊又侧过身以蹲姿艰难的把烟和火机重新塞回裤袋:“想过要戒,但是戒不掉了。”


“怎么戒不掉?毅力够就可以戒掉。”尤长靖说,他减过一次漫长的肥,在与食欲的斗争中最后占了上风,对这种事情他最有发言权,“所有的戒不掉其实都是不想戒。”


林彦俊微诧的看了他一眼,倒是大方的承认了:“没错,不想戒,生活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啊。”


尤长靖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便低着头不再说话,林彦俊就蹲在他旁边沉默的吸烟。一支烟吸完,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在地上踩灭烟头:“我先回去咯,你也早点睡。”


“为了活着。”


林彦俊疑惑的看着尤长靖。


“做不想做的事,是为了能活着。”尤长靖抬头看他,露出软却坚定的上目线,“生活比你想象的还要苦呢。”


林彦俊的神色凝固了一秒,随即笑开了:“安啦,抽根烟而已,哪有那么多苦大仇深。”


“我只是觉得有些决定是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要做的…”


“但我戒不了烟。”林彦俊打断他,用一种很坚决、甚至有点粗暴的语调,“我没办法戒。”


尤长靖一直看着他,他便也不服输的看回来。林彦俊的视线是狠的,带着一丝任性和不愿收起的锐利锋芒。对视了不知道有多久,尤长靖垂下眼睛,挫败的叹了口气:


“晚安。”




4.我以为的遗忘,原来躺在你手上


回去以后尤长靖失眠了。


小橘倒是睡的很香,梦里似乎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他伸着手要去抓,嘴角也笑出甜甜的梨涡,小孩子的世界真的好简单。尤长靖换了睡衣动作尽量轻的钻进被子里,眼前全是烟雾缭绕里林彦俊晦暗不明的侧脸。


深夜总是能轻易勾起人内心仅有的那点脆弱回忆,于尤长靖而言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最惨痛的一次失败无非与林彦俊那段不欢而散的感情。他一路走来虽算不得顺风顺水,但好歹想要的全拿到,想做的都完成,在这样的背景下林彦俊便成为了他唯一的意难平。


并不是因为多舍不得,更不可能对他留有什么所谓的旧情,抱有什么不该有的幻想,纯粹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最好”这样小孩子气的心理在作怪,才会才与他接触一天就心神大乱,尤长靖这么对自己说,从性别到职业再到性格长相,怎么想林彦俊于他而言都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那场闹剧也的确没什么可留恋的,是该放下了。


但尤长靖越是给自己这种心理暗示就越是不受控制的回忆起某些零碎的片段。“不要在心里想一头大象。”这是林彦俊很久以前玩过的众多烂梗之一,如今放在这里显得很应景。他不愿想起的大象渐渐在脑海里浮现出全貌,像露出水面的小小一角底下往往藏着一整座冰山一样,以那一口烟为起点,尤长靖无法自控的掀开淋漓的伤疤,纵身跳进汹涌着的回忆里。


其实尤长靖失眠并不是第一次了,他还和林彦俊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失眠,医生说是压力过大造成的神经衰弱和轻微的焦虑症。一开始他不太在意,觉得这是艺人通病,直到后来才发现不对劲——不是每个艺人都会在凌晨四点从床上坐起来歇斯底里的哭泣的。


他隐隐明白自己好像陷入某种危险的状态里,偏偏那时恰逢他们的事业上升期,两个人都忙得团团转,聚少离多,偶有空闲也只是一起在家里吃顿晚饭再睡一晚就走。林彦俊天生没心没肺,躺下不到五分钟就酣然入眠,尤长靖就一个人盯着他的睡颜发愣。那样一张好看的脸,却越看就越让人难过,明明躺在同一张床上,怎么感觉活在两个世界里呢?


林彦俊不知道他生病了,只当他是缺乏安全感的撒娇,一开始还耐心的哄,后来渐渐也烦了。外人看起来林彦俊是那种很厉害的满分爱豆,但两个人一起从练习生一步步走上来,尤长靖对他最清楚不过。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年轻男孩,说话做事全凭好恶,为自己忍耐这么久已是难得,爱当然还是爱的,累也是真的累了。


本来顺水推舟的,随着感情慢慢变淡而漂亮的结束倒也称不上一件坏事,但坏就坏在尤长靖内心的那一丝莫名其妙的不舍和期待。在期待些什么呢?病不会自己好转,恋人也不可能一夜间长大,被无数次争吵和冷战消磨掉的感情更是没办法轻易的被填补起来。可他就是舍不得放手,至少是舍不得主动放手,两人之间的纽带越来越脆弱,如檐上蜘蛛千辛万苦才挂住的一根丝,看起来有和没有并无什么区别。


但好歹还是有的,平时不觉得,被切断的时候格外强烈的痛感才证实了这一点。


焦虑情绪到达顶峰的某一天,尤长靖主动提了分手,分手理由很拙劣:“我喜欢别人了。”他这么说,全身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头疼的厉害心脏也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但林彦俊大概把这些理解为心虚的表现,所以他很轻易的就相信了,不过大抵也不剩多少爱了,于是他也没什么悲伤或者震惊的表情,只问:“是谁?”


尤长靖胡乱编了个人,爸妈介绍的相亲局上认识的对象,温柔乖巧百依百顺的女孩子,圈外人、会做饭、会照顾人、脾气好,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对面人的表情,每说一个字林彦俊眼底本就微弱的光芒就更黯淡一分,直到最后完全熄灭,变成彻彻底底的一潭死水。


“祝你们幸福。”林彦俊说,动作麻利的收拾了所有尤长靖的东西,衣服鞋子牙刷毛巾,尤长靖在他的公寓住的少,所以东西并不太多,小小一个十八寸行李箱,看着有些寒酸。他打开门,把行李箱的拉杆塞到尤长靖手里:“回去吧。”


有那么一瞬间尤长靖想要坦诚全部事实,比如根本没有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比如他一直以来的无理取闹只是因为生了一些特殊的病,比如他的病到了影响工作和生活的地步,必须要去国外秘密治疗,比如公司知道了他们的事情,隐晦的暗示他早点了断…


但他对上林彦俊刀子一样的目光,那些真相就全部被冷硬的堵了回去。媒体评价林彦俊是个很适合演霸道总裁的人,他身上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尤其是他想让你看到这种疏离感的时候。最早他对尤长靖是毫无保留的,所以在所有人都吐槽他脾气差的时候尤长靖夸他体贴,所有人都说他是大家的墙的时候尤长靖说他像个孩子,所有人都怕他,尤长靖却可以拉着他的袖子求他带自己去吃好吃的,并且每次都能成功。尤长靖曾经在林彦俊圈定的安全区里,而在那个晚上他失去了所有特权,水一样温柔的眼神瞬间被冻成锋利坚硬的冰刀,直扎人心。


尤长靖有时会想,如果林彦俊当时能不那么迅速又坚决的把他推出去,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他的太阳穴疼的快要炸开,强装镇定的拖着箱子被扫地出门,用尽最后的力气打了经纪人电话以后晕倒在路上,这些都是既定事实,是他有生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头疼,也是他有生以来最惨痛的一次失败。


他今晚对林彦俊说的话并不是故作夸张的苦大仇深,对他而言做不想做的事真的是为了活着,字面意义的那个活着。那段感情其实更像海洛因、冰毒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是比烟难戒的多的东西。减肥的时候好歹还有林彦俊陪着他跑步陪着他哭,但在国外的那几个月只有他自己,甚至连活着也需要拼尽全力——但他还是戒了。


为什么戒不了呢?为什么没办法戒呢?为什么不想戒呢?尤长靖想不明白,实在是太久不见了,曾经最了解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他本来觉得林彦俊是个断舍离都非常干脆的人,至少分手的那天是这样的。可是如今怎么这么…拖泥带水?


不过他也没资格置喙。他自己就不拖泥带水吗?本以为戒掉的毒在再次相遇的那刻起变成肆意生长的藤蔓,吸收着血肉缠绕着心脏长出来。瘾君子复吸概率高是有原因的,不是生理上的瘾,而是心里的瘾。人心真是奇怪又复杂的东西,尤长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子泡成一团糨糊,而在这辗转反侧里,天也渐渐的亮了。



-tbc-

【长得俊】王子变牛蛙(下)

沙雕文学/重度ooc/无逻辑bug多

有npc其他成员出场/行程都是我编的

笨蛋铲屎官小林&迟钝兔子精小尤

(最近阅读量好低 我被限流了吗?


以下正文




林彦俊咽了咽口水才从这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你是怎么变回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就突然一下就变回来了。”尤长靖说。


其实他说谎了,刚才林彦俊进去洗澡,他一个人躺着想他变成兔子以后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脑子里就全是刚刚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林彦俊异常憔悴又焦灼的脸。那一幕让他心里发酸,胸口钝钝的疼,但舌尖却还残留着葡萄糖水微微的甜味。这感觉奇妙又复杂,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林彦俊已经开门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而自己也不知何时变回了人形。


这些当然不能跟林彦俊说,要不然林彦俊还以为自己对他有什么想法呢,尤长靖想,欲盖弥彰似的又说道:“你不要想太多啊。”


林彦俊说:“我倒没有想太多,但是…你要不要去穿个衣服先?”


空气寂静了三秒。


尤长靖尴尬的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糟糕,变回人形的时候好像没变衣服…


从林彦俊的角度看过去,尤长靖在这三秒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一颗熟透的西红柿,从耳朵到脸再到全身,然后他双手抱住屈起的腿,害羞的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再然后“噗”的一下——


尤长靖消失了,一只长了黑眼圈的白兔子在原地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又变回去了?”


尤长靖很委屈,他也不知道啊,他就稍微害羞了那么一小下……谁知道他只是在脑子里稍微想了一下“好尴尬,要是还是兔子就好了”,他就真的又变回兔子了呢?


林彦俊叹了一口气:“行吧,至少现在知道了你是可以变回来的,至于变化的原因我们以后再慢慢找吧。”他去用温水按比例配了葡萄糖,吸了一针管给尤长靖一点一点喂,“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要不变回人了也是个病号。”


他说的很有道理,尤长靖于是乖巧的抱住注射器,一口一口的吞咽着甘甜的葡萄糖水。注射器并不大,所以他抱住的还有一部分是林彦俊凉凉的手指,林彦俊被他毛茸茸的爪子蹭的有些痒,不由得笑起来:“其实你变成兔子的样子更可爱。”


尤长靖疑惑的眨眨眼睛。


“因为兔子我可以想抱就抱、想捏就捏、想揉就揉,之前我可不敢这么干,碰你一下都要找尽借口,所以还是现在好。”林彦俊说。


尤长靖觉得自己刚才对这种流氓动心简直是瞎了,喜欢他不如喜欢一片生菜叶子。


说到生菜叶子…他真的好想吃新鲜的、沾着水珠的、青翠欲滴的生菜叶子啊。


“不可以哦,24小时之内都不能吃东西。”林彦俊听见他的肚子“咕”的叫了一声,又看见他渴望的眼神,大概猜出了他的意图,板着脸拒绝,“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要不然你的病真的好不了了。”


不吃就不吃,哼,尤长靖喝完注射器里最后一滴糖水,气鼓鼓的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林彦俊。


但好像起了反效果,因为这副软绵绵毛茸茸的身体做出什么动作都像卖萌,林彦俊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尤长靖不用看都能猜到那人此刻脸上肯定挂着两个大酒窝:“生气啦?尤长靖小可爱?小可爱尤长靖?少吃点嘛,刚好减肥。”


很烦!




不过话说回来,尤长靖这次短暂的恢复原形,除了被林彦俊嘲笑之外还是有点正经收获的,至少尤长靖猜到了自己变身的触发因素——大概是刚才那种突如其来的情愫。


又酸又甜,又疼又痒,那样的感觉,大概就像黄明昊天天挂在嘴边的土味情话一样吧。


黄明昊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双手托腮,面色微红,扑扇着长长的睫毛,眼睛里含着一汪水,用刻意捏出来的小姑娘一样的嗓音说: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可是想到林彦俊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他就生气,那个臭屁又自大的烂人有哪里好,他会喜欢林彦俊绝对是堪比火星撞地球的极小概率事件,刚才一定是头脑不清醒加上被美色诱惑而做出的错误反应,他不可能会再对林彦俊心动了啦。


那这样的话要怎么变回人形呢?


反正只要心动就好了,管它对象是谁呢,尤长靖想,大别墅里这么多长腿美男,又不是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成天冒着黑气的歪脖子树上。


说干就干,好容易度过了魔鬼24小时,尤长靖就着林彦俊的手饱食了一顿兔粮,便元气满满的开始搜寻猎物——范丞丞正瘫在客厅的地毯上用手机打游戏,虽然姿势不太雅观,但好歹侧脸精致棱角也分明。都说男人专注的样子最帅,尤长靖爬到专注于游戏的范丞丞身上去试图撒娇,没成想被暴躁的大白鹅一巴掌挥开:“哎哎哎别闹,跑毒呢,都决赛圈儿了,死了你赔啊?”


尤长靖重重弹回地上的时候,一颗少男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范丞丞打完这局游戏才意识到刚才他用力拨开的不是某个成员的咸猪手而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愧疚的捂住了嘴:“哪里来的兔子?你没受伤吧?不好意思啊,刚才打游戏打上头了。”


尤长靖在地上骨碌了一圈,耷拉着耳朵缩到角落去了。


林彦俊倚在房门口冷冷的抱着双臂,看起来应该是围观了全程:“他拉了四天肚子,病刚好,现在被你这么一打,可能又要去医院了。”


范丞丞吓得手机都拿不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


“开玩笑的,这只兔子属于皮糙肉厚那一挂的,看他还能打滚,应该没事。”林彦俊看范丞丞一脸紧张,也不打算再吓他,“下次小心点就好了。”


范丞丞松了一口气,这才仔细打量起尤长靖来:“你养的兔子?别说,这黑眼圈还挺真挺像你。你们怎么都开始养宠物了?猫啊狗啊现在还有兔子,我要不要也去养只大白鹅什么的…”


“不要,鹅会咬人,很危险。你养只仓鼠吧,爱吃好动,像你。”


“会咬人才好啊,省的你们都欺负我,再欺负我就让它咬你们,追在你后面啄你屁股,嘎嘎嘎嘎嘎。”范丞丞自顾自的笑起来,林彦俊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拎着垂头丧气的尤长靖回了房间。


第一次行动失败。



尤长靖从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短暂的失落后他很快就锁定了第二个目标——刚录完歌回到家的陈立农。


陈立农还在玄关换鞋,听到声音的尤长靖就从房间里撒丫子跑出去,顺着他的裤腿就往他身上爬。和范丞丞不同,陈立农倒是很温柔的接住了他:“兔兔,你想我啦?”台湾人讲话语调温柔的很好听,再加上陈立农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独特音色,很有几分偶像剧男主角的味道。


尤长靖开心的在他怀里蹭了蹭,陈立农被他闹的痒,眯着眼睛笑起来,他个子高骨架子也大,搂着小兔子的时候像巨人国的王子笨手笨脚的拈起一朵玫瑰花,这本该是很梦幻的场景——


如果忽略某两道杀人视线的话。


“阿俊!”陈立农不明白为什么林彦俊一副谁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但还是开心的冲他挥了挥手——用没有被兔子缠住的那只,“我回来咯。”


林彦俊僵硬的扯出一个微笑:“回来啦。”


“嗯,”陈立农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累死我了,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我要…我要先打几局游戏再睡。”他本来打了个哈欠,但瞄到范丞丞的手机屏幕,便也在地毯上坐下,“丞丞,双排吗?”


范丞丞点头:“等我打完这局的。”他这局才刚刚开始,伞都还没跳,看样子还要好久才能打完。陈立农就歪在地毯上边等范丞丞边低着头逗兔子,兔子眯着眼睛缩在他怀里,一看就很享受。这画面过分温馨了,林彦俊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行。


“农农,看你也累了,要不你先躺着休息一下吧,把兔子给我就行。”他上来就打了个直球。


陈立农很爽快的应了,但很快又不好意思的说:“可是它不松手诶,我不敢太大力拉它。”


这一球被接住了。


“你一直follow的那个抖音大V好像又更新了耶。”林彦俊不甘心的又击一球。


“更新了吗!”陈立农眼睛一亮,“不过那个不急着看啦,刚好明天赶通告坐车的时候可以看。”


糟糕,又被防守成功了。


“那你数学作业写完没。”林彦俊深吸一口气,放出最后的绝命杀招。


陈立农弹起来:“没有诶!对吼,明天一早就要交惹!还好你提醒我,我要赶紧去写作业了,丞丞再见,阿俊再见,兔兔再见!”


bingo,漂亮的全垒打。林彦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范丞丞这时候也刚好干掉一个对手,高兴的大喊:“一枪爆头!一枪爆头!牛逼!”


尤长靖:……他戏真的有在多诶。




林彦俊得意洋洋的一把捞起尤长靖往屋子里走,刚好撞上一觉睡醒出来觅食的王子异:“早安bro,早安牛蛙。”


林彦俊警觉的搂紧了兔子:“早安。”


王子异揉了揉眼睛,看向在林彦俊怀里挣扎扭动的尤长靖,“它好像很不舒服,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抓太紧弄痛它了?”


林彦俊闻言只好松了点力气,尤长靖趁机挣脱出来扑到王子异怀里去。王子异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背,让他舒服的靠在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膛里:“你的兔子还挺粘人。”


那可不,除了不粘我之外谁都粘。林彦俊咬碎了后槽牙,但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


“我现在去买早饭,你要吃吗?”王子异问。


“我刚刚吃过了。”林彦俊说,“现在正准备回去补觉。”


“那我帮你看着牛蛙吧,省的它打扰你睡觉。”王子异好心的说,“顺便也带它出去溜溜弯。”


林彦俊看了尤长靖一眼,尤长靖死死抱住了王子异的胳膊,满脸戒备的瞪着林彦俊。


别想再打断我的计划,尤长靖气鼓鼓的想。


但出人意料的是林彦俊这次很安分,他没有显露出丝毫不悦,只是看了尤长靖好几秒,然后妥协似的叹了一口气:“好啊,你们好好出去玩玩,不过别给它乱吃东西,它病刚好,身体还有点虚。”


王子异点点头:“那我们出门啦。”他抓着尤长靖的爪子向林彦俊挥了挥,“牛蛙,跟哥哥说再见。”


林彦俊也扯了扯嘴角,说了声拜拜以后就转身回房间去了。尤长靖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扭了扭身子示意王子异放他下来。


王子异有点奇怪,不过还是把他放回地上,嘴里嘟囔着个小没良心的果然还是主人最重要。尤长靖没管他,顺着门缝溜回房间,看见林彦俊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发呆,平时总是挺直的肩膀此刻塌下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体力行的解释了什么叫做垂头丧气。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尤长靖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见他这样心里还是有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上来,他到林彦俊的身边去,扯了扯对方的裤腿。林彦俊看到他眼神明显的亮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暗了。他把尤长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用手一下一下的梳理兔子的绒毛。过了好久,他低低的说:“你不用委屈自己的。”


“我知道我不会照顾人,也的确没照顾好你,害你生病害你难受,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待着也正常。”


“等你好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不要躲着我,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但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也可以退回到朋友那一步的。”


“我没关系的。”


他说到这一句的时候本来低着的头仰起来,尤长靖只看得到他尖尖的下巴。在哭吗?尤长靖想,真的好幼稚啊,明明已经二十三岁了,但不管是表白还是放弃都还是像小孩子一样随意,爱情在他这里就这么不值钱吗?说不要就可以不要,说收回就可以收回?


其实林彦俊并没有哭,他只是鼻子有点酸,为了掩饰失态才故意不看尤长靖。所以几秒钟之后他就缓过来,低下头很认真的看向兔子的眼睛:“但是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你一直变不回来的话,如果没有人愿意养你的话,我可以。”


他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感觉一切都是在我表白之后开始出问题的,是不是我最开始就不该表白?我当时以为你会答应我的,我以为…我以为你对我也是不一样的。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该希望你早点变回来才对,但我又希望你永远变不回来,永远是我的小兔子。我知道,这样子太自私了,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林彦俊说到这里声音都有点抖,“你今天接近他们肯定有你的理由,如果你实在不想和我呆在一起,或者你觉得谁可能会帮到你,我去跟他说,让他养你,让他帮你,这样行吗?”


“不行。”尤长靖说。


他这时候又变成了人,以一个很尴尬的姿势一丝不挂的躺在林彦俊怀里,林彦俊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涨红了脸一动不敢动,最后还是尤长靖自己强装镇定去拿了衣服穿上,然后脸色也有点微红的在他身边坐下。


“你不会再变回兔子了吧?”林彦俊迟疑着问。


“可能会。”尤长靖说,看到林彦俊陡然紧张起来的脸色,他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过我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变回来了。”


“怎么变回来?”


尤长靖没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起了别的:“你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记得,”林彦俊点点头,“是练习生选拔比赛,决赛那天我才第一次见到你,你唱了不醉不会,很好听,直接拿了pass卡。”


“不是哦,是更早的时候。”


“什么时候?”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台北。”尤长靖说,“我和家人一起去旅行,在台北街头看到你和你的朋友站在一家经纪公司的门口,旁边都是记者,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镜头和话筒。我觉得很吓人,但你却一点都不怕,你当时才二十岁吧,二十岁,你就可以稳稳当当的站在闪光灯和舆论的中间,说你是出来发声的练习生代表,你要为你和朋友们维权。”


“我当时就觉得,哇,好了不起。”


“你知道的,我很胆小,习惯瞻前顾后,总是当缩头乌龟。我不够勇敢,但勇敢从来都不是一件错事,我很羡慕你的勇敢,我也想过,会不会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像你一样勇敢的人。”


“好吧,其实说明白一点就是,你没有不该表白,没有那次表白我根本不会去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根本不会去深想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所以从任何角度来说,我都要感谢你的勇气。”


尤长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林彦俊不敢看他,视线在他周围飘来飘去。小孩子,真的就是小孩子,之前是不顾后果表白的小孩子,后来是恶劣贪玩胡闹的小孩子,再后来是马马虎虎不懂照顾人的小孩子、占有欲强乱吃飞醋的小孩子、假装伟大说要放手的小孩子,现在是做出一份答卷等着分数公布,忐忑全写在脸上的小孩子。


尤长靖觉得自己的眼光真的有点问题,但大脑控制不了心,眼睛也藏不住感情,所以他尽管很唾弃自己糟糕的审美和没出息的想法,却还是回答了林彦俊之前的疑问。


“根据不多的几次经验来看,我从人变成兔子是因为极度害羞,而从兔子变成人——”


“是因为心动。”


“你脾气又差又不懂照顾人,之前还差点把我害死,我才不想喜欢你。但我把其他有可能的人依次试了一遍,好像都没用,所以就凑合着过吧。”尤长靖说,“下次如果我又变成兔子了记得搞浪漫点哈,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犯花痴的。”


林彦俊的眼睛再次亮起来了,里面是满的要溢出来的喜悦和喜欢,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视线温柔的交汇,又缱绻的缠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路有一点长,林彦俊凭着一腔勇气与热爱踏出了之前的九百九十九步,而多亏了这次魔幻又无厘头的变身,尤长靖终于,别别扭扭、不甘不愿、但也还算是勇敢的,迈出了关键的最后一步。


气氛甜蜜的刚好,尤长靖感觉眼眶和心脏都热热的,这时林彦俊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以后我们做某些事情做到一半,你变成兔子了怎么办?”


尤长靖:“…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啦!”


“说真的,你被我看个裸体都要害羞,以后岂不是动不动就要变兔子。”


“不会啦!闭嘴!”


“真的不会吗?那你脸皮很厚诶,做那种事都不害羞喔?”


“林彦俊你是不是想死?”


“亲一个试试呢?看亲亲会不会害羞。”


“……”


“诶尤长靖你怎么又变兔子了?我靠,真的害羞了?”


“唧!”


-Fin-




ps:一些有关尤长靖的事。


1.尤长靖后来学会了控制兔化程度,害羞的时候可以只变出兔耳朵和尾巴,于是林彦俊变得十分热衷于说一些话让他害羞,尤其是在做一些事的时候。


2.尤长靖变成兔子导致小半个月没办法工作,变回去以后积压的行程多到崩溃,罪魁祸首林彦俊因此被罚睡了一个月的客厅,成功从五百万的二号铲屎官晋级成室友和一号铲屎官。


3.对于牛蛙的突然消失,林彦俊找的借口是没时间养,送回给番番了,但NPC成员们纷纷表示很想念牛蛙,所以尤长靖偶尔还是会变回兔子来找大家(主要是蔡徐坤、黄明昊、朱正廷和王琳凯)玩。


4.兔子和大家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避开范丞丞、陈立农和王子异,否则第二天起床会腰疼。原因有二:一是这三位曾经被当成预备心动对象,二是林彦俊先生的体力和醋意一样惊人。


5.感谢这段经历,尤长靖先生现在很幸福,林彦俊先生说他也是。

【长得俊】王子变牛蛙(中)

沙雕文学/重度ooc/无逻辑bug多

有npc其他成员出场/行程都是我编的

笨蛋铲屎官小林&迟钝兔子精小尤

以下正文



艰难的接受了“尤长靖变成兔子”这个事实后,林彦俊开始思考怎么处理现在的局面。


首先肯定不能让他们真的报警。所以林彦俊很快联系了尤长靖的妹妹,让她帮忙打掩护,就说尤长靖心情不好临时决定回家,结果不巧在家里的时候病倒了,暂时没法回来工作。妹妹很爽快的答应了,临挂电话前好奇的问了一句:“不过我哥他到底去哪了啊?”


林彦俊随便找了个理由:“呃…他最近吃胖太多了,没法上镜也不敢面对经纪人,在封闭式减肥呢…嘶”


“你怎么了?”


“没事,”林彦俊和气急败坏的尤长靖对视一眼,“最近养了只笨蛋兔子,把我当胡萝卜啃了。”


“哈哈,你是不是惹它生气了?兔子急了也咬人呢。”

“可能吧,这只兔子脾气不太好。”


又聊了两句林彦俊便挂了电话,转过头去似笑非笑的看着尤长靖:“生气啦?”


尤长靖爱搭不理的扭了两下,用屁股对着他。


林彦俊伸手去戳他毛茸茸软乎乎的屁股:“现在只有我能帮你诶,你不要来讨好我吗?”


兔子耳朵抖了抖。


“我超喜欢小动物的,如果有小动物主动靠近我我就会很开心,我很开心就会想去点外卖,我不爱吃肉,就点蔬菜沙拉,有新鲜的生菜和紫甘蓝…”


尤长靖飞扑到他大腿上。


林彦俊笑得心满意足:“真乖。”




蔬菜沙拉点回来之后,一人一兔窝在沙发上分享外卖。林彦俊叉了颗小番茄送进嘴里,另一只手胡噜着旁边吭哧吭哧啃生菜叶子的尤长靖:“你知不知道你怎样才可以变回去啊?”


尤长靖噎了一下,我要是知道会趴在你旁边啃菜叶子吗!


“唉,看你这呆头呆脑的笨样子应该也不知道,”林彦俊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吧。”


“是因为我说兔子是尤长靖所以你才变成这样的,那我反过来说你会不会变回去?”林彦俊说,翻出之前在环球影城买的魔杖,指着尤长靖,“你不是尤长靖先生本人!”


如果这是在二次元的话,尤长靖确信自己头上有乌鸦飞过的声音。


“什么嘛,根本没用啊…”林彦俊皱着眉盯着手里的魔杖,“怎么环球影城也卖这种假冒伪劣的东西,景点纪念品果然不能买。”


他以为他是哈利波特吗?


“我回来啦!”林彦俊吐槽魔杖的时候,朱正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哇,林彦俊,你养了兔子啊!好可爱!”


朱正廷看起来很喜欢这只兔子,他怀里那只名叫五百万的黑色法斗也是如此,五百万飞快的从朱正廷怀里跳下来,吐着舌头就跑向尤长靖。尤长靖吓破了胆,没命的往反方向逃,但兔子总是跑不过狗的,他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真没用,被一条狗吓成这样。”林彦俊把尤长靖抱起来,撇撇嘴抱怨。


被一条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法斗甩着口水追着跑,换你你不怕?尤长靖生气了,又想咬他,但全身都在害怕的颤抖,根本使不上力气。兔子的身体实在是太没用了,尤长靖想,林彦俊这时候很温柔的拍着他的背,浓重到几乎凝固的不安感被他手心的暖意融化了些。尤长靖舒服的缩了缩脖子,这次就勉强原谅你吧。


朱正廷也被吓到了,赶紧把五百万喊回来,忙不迭的对林彦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好它,吓着你的兔子了。”


林彦俊看起来不太像没关系的样子,但他还是说:“没关系,他没事就好。”


“话说,你什么时候养的兔子啊?我都从来没见过。”朱正廷松了一口气,开始好奇的打量尤长靖,“它好可爱!黑眼圈有点像你。”


“上次录节目的时候带回来的,才养没几天呢。”听到宠物被夸,林彦俊的脸色好了些,“像我吧,我也觉得,很帅。”


“它是男生还是女生呀?”朱正廷又问。


林彦俊知道尤长靖是男生,但这只兔子的身体性别如何他还真不知道,男人没有在怕的,想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要亲眼验证。他把尤长靖翻了个个儿,又把他的两条后腿轻轻一掰——


“男生。”


尤长靖:………喂!


朱正廷很高兴:“那刚好诶!五百万很喜欢它的样子,它们可以…”


“不行,不可以,不用问。”林彦俊脸色又冷下来,抱着兔子回了房间,路过五百万时瞥了那只盯着尤长靖跃跃欲试的法斗一眼,“管好你的狗。”


朱正廷气得跳脚:“…谁稀罕啊!五百万有福利弟弟,才看不上你的破兔子!”说着又蹲下去抱起了五百万,“你的二号铲屎官有新欢了,不要你了。”


五百万耳朵耷拉下来:“汪呜…”


“那我们把他们的蔬菜沙拉统统吃掉,气死他们,好不好?”


“汪!”



本该被气死的二位此时正浑然不知的在房间里瘫着。林彦俊躺在床上看手机,说是要查一查有没有类似人变动物的案例,尤长靖则被放在他的肚子上趴着发呆。林彦俊很瘦,加上最近有在举铁,腹部都是硬硬的肌肉块,尤长靖觉得硌的慌,换了几个姿势都不舒服,不禁怀念起自己以前软软的肚子来——可是他也没睡过自己的肚子——不对,重点是为什么要怀念这种东西啦!


而那边林彦俊查了半天资料也没查出个结果,一搜“人变成兔子”出来的都是什么《兔系老公带回家》、《我的男友是兔子》、《总裁住手!怎么可以吃兔兔》之类的恶俗小说。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尤长靖这么动来动去更加搞的他心烦意乱的,于是林彦俊伸手固定住小兔子:“别乱动。”


尤长靖心说反正睡他身上也不舒服,动弹两下还要被抱怨,不如离他远点,骨碌碌滚了两圈,刚要溜就又被捞回来:“去哪?”


尤长靖挣扎了两下,管它去哪呢,不睡你肚子上就行。


林彦俊两只手都伸出来,像小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偶一样抱住尤长靖,语气也霸道又幼稚,简直像个无赖:“哪都不许去,我困了,陪我睡午觉。”


这个姿势比刚才还不舒服,尤长靖又挣了几下,奈何人兔力量悬殊,他被林彦俊的手臂箍着根本没法动弹,倒是把自己折腾的半死。林彦俊的呼吸声很快变得平稳绵长,尤长靖也认命的不再反抗,兔耳朵抖了抖,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这回尤长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还是一只兔子,不过是全身纯白的,林彦俊则是一只和牛蛙差不多的黑眼圈兔子。他们两只兔子奔跑在一片大草地上,四周的一切都是绿油油的,看不到其他人或者兔子。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是林彦俊一直往前跑,他莫名其妙的就跟上去了。后来实在跑不动了,他气喘吁吁脚步都变慢,想叫林彦俊等等他也叫不出声,只好停下来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又着急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这时候林彦俊也停下来了,回过头看着他。他们隔得太远了,尤长靖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林彦俊接下来就冲他跑过来了,兔耳朵在风里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有点可爱。尤长靖仿佛又有了力气,撒着欢的也朝着他跑过去,只是刹车有点晚,两只兔子“砰”的一下,头碰着头摔成一团。尤长靖觉得脑袋好疼,但心里好开心。他紧绷的神经变得松弛,一直竖着的耳朵也软趴趴的耷拉下来垂在两侧。他尝试着又开了口,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说话了,于是他高兴地说:


“林彦俊,我们一起吃草吧。”


然后他们两个就幸福的一起吃起了草。


尤长靖醒了以后觉得很羞愧,为什么自己要做这种二了吧唧的梦?还显得自己好像很爱吃东西一样……不过这个梦也挺好的,可以吃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草,还有林彦俊可以一直陪着他吃……不过全世界只剩林彦俊陪他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啊?!


“哎,你耳朵怎么红了?”林彦俊也醒了,好奇的伸手捏他的耳朵,“兔子耳朵也会红吗?现在更红了诶!你在害羞吗?是不是做春梦了?别躲嘛,躲就证明被我说中了——哎你别咬我!怎么这么爱咬人,小心我以后不给你菜叶子了!”


尤长靖想,被他这种人陪一辈子,自己大概率是要英年早逝了,被气死那种。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彦俊才出了房间,朱正廷刚好端菜上桌,见他又抱着尤长靖,翻了个硕大的白眼:“你是养了只兔子还是养了个女朋友啊,这么黏糊。”


“他是男生,要养也是养男朋友。”林彦俊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你做的?”


“对呀,今天农农综艺杀青了,给他庆祝一下。”朱正廷把手在自己的gucci衬衫上毫不在意的擦了两下,“来让我抱抱你男朋友,”说着从林彦俊手里接过兔子开心的亲了一口,“姐夫好啊,想吃生菜还是油麦菜?”


“什么姐夫啊,就算他是男生,你也要叫嫂子,这个很重要。”林彦俊一本正经的说,“很明显,我是上面的那个。”


尤长靖:???


“那么认真干嘛,你还真的想来一场人兔恋啊?”朱正廷一脸嫌弃,“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农农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家。”


林彦俊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嘴巴还是不停:“说要庆祝的人结果只做三个菜,还有一个是凉菜,你真的很棒。”


“我只会做这些菜啦!”朱正廷正在摆碗筷,挥舞着筷子作势要打他,“而且只有三个人,做那么多菜干嘛。”


“对啊对啊,”陈立农这时候推门进来,听到朱正廷说话下意识的开口附和,“做那么多菜干嘛…哇!有小兔子!”


“哎你别动它哦,那可是林彦俊的男朋友。”朱正廷说,“先来吃饭。”


“男朋友?什么男朋友?”陈立农也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尤长靖变成兔子了吗?”


饶是厚脸皮如林彦俊此刻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尴尬的咳了两声:“什么东西啦,那是我养的兔子而已,干嘛要cue尤长靖,尤长靖在马来西亚老家养病,没有在变兔子的。”


尤长靖看见林彦俊耳朵上可疑的红色,心说可算让我逮着了,顺着林彦俊的裤腿就爬上去,站在他的肩膀上用前爪揪他的耳朵:“唧!”让你刚才嘲笑我红耳朵,现在你自己也这样了,害羞了吧!


林彦俊拎着兔子的后脖颈把他整个提起来,他现在连脸都红了,讲话的时候也不敢看尤长靖的眼睛,只把他重新放到地上:“快吃你的油麦菜去!”


报复成功,尤长靖于是快乐的去用餐了,陈立农有点好笑的看着尤长靖的背影:“别说,这只兔子还真的很像尤长靖诶,跑步姿势都像。”


“都说了不要cue尤长靖啦!”


陈立农耸耸肩,对朱正廷说:“他今天好像吃了炸药。”


朱正廷疯狂点头:“是喔,好可怕,我中午回来他就一团黑气坐在那边,我看尤长靖不在根本没人管的了他。”


林彦俊:………




吃完饭以后林彦俊就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了。他这次因为生病才被特批了一天假期,但其实他的生日会快到了,事情多的数不过来,所以休息了大半天,精力恢复的差不多之后,林彦俊还是决定再去找舞蹈老师多练习一下即将要呈现的舞台。


联系了助理让她把行程表发过来,林彦俊头疼的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因为硬生生把行程全部延后而挤出来的这大半天休假,他在生日会之前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了。他在玄关穿好鞋,不舍地蹲下来对着尤长靖说:“我们要整整三四天见不到面诶,你会想我吗?”


尤长靖:………不会。


朱正廷洗着碗从厨房探出头:“你跟一只兔子玩什么依依惜别啊?”他夸张的捂住嘴,“你不会真有…那方面的癖好吧。”


“我就喜欢他,不行哦。”林彦俊说,“也不知道是谁每次走的时候都抱着五百万掉眼泪…”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朱正廷懒得理他,用沾满泡沫的手比了个敷衍的心,“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啦。”林彦俊笑笑,拉开门走了。


尤长靖站在玄关对着防盗门看了一会儿,安静的回了房间,从里面把笼子门关上。


“它看起来好忧郁哦,”陈立农说,“兔子黏不黏人啊?难道它真的在想主人吗?”


“谁知道呢,”朱正廷说,“不要坐在那边啦!快来帮我刷锅!”


想主人吗?尤长靖趴在笼子里闷闷的想,他是有点不开心啦,但怎么会是想主人啊。林彦俊才刚走没几分钟…不对,就算他走了半年也不会想他的好吗!


他只是,只是…


只是吃太多,肚子不舒服了,一定是这样的。




虽然说肚子不舒服的说法大概率是自欺欺人,不过兔子的身体好像真的很脆弱。尤长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林彦俊走的第二天他的肚子就开始痛。可是陈立农和朱正廷一早就出门工作了,家政阿姨看起来也并不太关心宠物们的健康,每天只负责清洁笼子和提供食物,所以根本没人发现尤长靖的不对劲。


五百万和福利倒是挺关心尤长靖的,但两只吐着舌头的法斗坐在笼子前,伸出狗爪子试图打开笼门的场景着实有点吓人。万一它们临时想开荤了可怎么办,兔子胆子小,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林彦俊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他不要救他吗?尤长靖想,肚子还是一抽一抽的疼,他有气无力的趴在笼子里,视线都有些模糊,要是就这么死在这里岂不是太亏了,林彦俊这个笨蛋,说好的队友情呢?


就这么病了好几天,兔子毛都掉的稀稀拉拉的,眼睛也可怜巴巴的肿起来,这才有人发现了尤长靖的惨状:“哎呀,你是不是生病了?”说话的是蔡徐坤,他是成员里面最忙的一个,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回过宿舍了。没想到一回来五百万和福利就围着他汪汪叫,还咬着他的裤腿拖他进了林彦俊和尤长靖的房间,他这才看到墙角处笼子里奄奄一息的小兔子。即使是看起来无所不能的队长面对生病的小动物也有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便直接把兔子送去了宠物医院。


尤长靖病的迷迷糊糊,只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医院,还打了一针,冰凉的液体注射进肌肉,他的腹痛减轻了些,困意也涌上来,他庆幸自己总算是捡回一条命,身边也都是医生和熟悉的队友,便放心的睡了过去。


而那边林彦俊结束工作后已经是半夜,累极的他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找兔子,可找了半天家里一个活物都没有,成员、阿姨、尤长靖、甚至两条狗都不在。他急的眼睛都红了,抓起车钥匙就要出门找兔子,这时候蔡徐坤的电话打过来:


“彦俊,你们房间里那只兔子是尤长靖养的吗?我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你养的?那正好,它生病了,我们在宠物医院呢,你快点过来。”


林彦俊松了一口气,还好兔子没丢。


不过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生病了呢?


他疼不疼、难受不难受啊?


到了医院,蔡徐坤见了他赶紧迎上来:“你可算来了,我替你挨了一通骂呢。”


“牛蛙怎么样了?”


“牛蛙?你说那只兔子吗?”蔡徐坤笑,“好奇怪的名字。放心,它没什么事,医生说是食物的问题所以拉肚子了。兔子要吃专门的兔粮或者牧草,不能随便喂蔬菜水果。医生还骂我来着呢,说它生病都好几天了,再晚一点送过来估计就没得治了。你说你也是,养了宠物就好好照顾人家嘛,兔子很娇贵的。”


林彦俊低着头挨训,蔡徐坤觉得他这样子又怂又好笑,递了个塑料袋过去:“喏,医生开的药,24小时内不能给它喂吃的了,每小时记得用这个注射器给它灌五毫升的葡萄糖,防止它脱水。其他的药用量和频次说明书上都有写,你自己看着喂。别太自责啦,知道你忙,下次小心点就行。”


林彦俊闷闷的“嗯”了一声,望向不远处躺着的小兔子,他实在是病的厉害,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只白团子,全身都在发抖,睡着了后腿还一抽一抽的,医生说这是好几天没人管他,过分缺乏安全感导致的。


“你们是大明星,工作忙,没有时间可以理解,但是没有时间就不要轻易养宠物嘛,这也是一条小生命啊,不是什么有趣的玩具。”医生说,“兔子很聪明,它也是有感情的,它需要主人的爱和关怀。”


兔子都需要爱和关怀,那尤长靖呢?生着病却好几天没人管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强忍病痛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林彦俊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尤长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被接回了宿舍,躺在林彦俊的床上,林彦俊正小心翼翼的用注射器给他喂葡萄糖,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林彦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妆也没来得及卸,新生的痘痘从厚厚的底妆里冒出来,眼妆在眼睛周围糊成一团黑眼圈,眼睛里都是血丝,唇边也有刚长出来的胡茬,整个人显得邋里邋遢的。尤长靖这几天来一肚子的埋怨和生气突然间就全都消失了,葡萄糖水甜滋滋的,顺着干渴的喉咙一直流到心里去。


笨蛋,你总算来了。


见他醒了,林彦俊高兴的站起来,又手足无措的重新坐下:“你…你醒啦,你之前生病了,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尤长靖眼也不眨的看着他,他挠挠头,眼睛有点湿,“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他喃喃的又重复了一遍,“还好你没事。”


干嘛这个表情啦,难不成还想让他这个重病号来哄?尤长靖想,弟弟果然还是弟弟,遇到一点小风浪就吓成这个样子,平时看起来很酷,结果还不是要大哥来安慰。


作为认识几年的室友,其实尤长靖见过很多不同状态下的林彦俊:在舞台上意气风发表现力满分的林彦俊,在练习室眼神专注努力练习的林彦俊,在宿舍里刚刚睡醒头发蓬乱的林彦俊,但唯独没见过这样狼狈的林彦俊。其实他这样子真的很丑,但是在尤长靖心里,今天认真照顾自己的林彦俊是从未有过的帅气。


于是尤长靖费劲的拖着病体往林彦俊那边挪了挪,但那人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心思,胡噜了一把头发以后径直起身往卫生间走:“既然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先去洗个澡。”


尤长靖:……喂!


顾及到尤长靖每个小时都需要喂葡萄糖,林彦俊这次洗澡的时间也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他急匆匆的洗好澡出来,惊讶的看见床上对他咧开嘴笑的尤长靖。


呃,不是兔子,是真人形态的尤长靖。


“林彦俊,我好像变回来了诶。”


“那个,虽然晚了一天,但是生日快乐。”

【长得俊】王子变牛蛙(上)

沙雕文学/重度ooc/无逻辑bug多/龟速更

有npc其他成员出场/行程都是我编的

笨蛋铲屎官小林&迟钝兔子精小尤

以下正文



祸从天降四个字,尤长靖真实的体会到了。


那天他饿的头脑发昏,正在宿舍厨房里偷偷煮泡面,刚关掉火就感觉眼前一黑。他以为自己是低血糖晕倒了,但摔倒后本该有的疼痛感却迟迟没有到来。恢复意识后他发现自己四仰八叉的躺在一个装着木屑的纯白房间里。天花板上有个洞,洞上还罩着一块布。有一面墙是透明的,透过这面墙能看见黑洞洞的、格外大的镜头,角落里还有一个巨大的扬声器,放着青蛙的叫声。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尤长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身体都变得毛绒绒,一摸嘴巴好像也成了三瓣——他变成了一只兔子?


尤长靖还没从“自己变成兔子”的奇葩事实中反应过来,就看到“天花板”的洞里伸出一只手,他吓得缩到扬声器旁边,好在那只手隔他有一段距离,只摸到了木屑就似乎很害怕的缩回去了。然后他听见有人在说:“算了…真的不行,真的太恐怖了这个…”


这声音熟悉的过分了,尤长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不会是———


隔着那堵透明“墙”,一张脸带着惊奇的笑意凑过来:“它是兔子吗?”


妈的,果然是林彦俊。


林彦俊惊叹了几句,开心的把他一把拎起来。尤长靖被他抓着两条后腿以一个很羞耻的姿势撅着屁股上升,正在心里筹划着等等要咬林彦俊哪一根手指的时候对方却轻轻的把他放在箱子盖上开始顺毛,变成兔子以后林彦俊的手掌显得格外大,放在他背上像盖了块暖乎乎的毯子。尤长靖被摸的很舒服,一时间忘记了要咬人,眯着眼睛听他和工作人员的对话。


工作人员也是尤长靖认识的,之前偶像有新番的负责人,大厂男孩们也跟着粉丝叫他番番。番番问林彦俊要不要养这只兔子,林彦俊估计是考虑到行程问题有点为难,正在犹豫。尤长靖心说不管怎样跟着他回大别墅总比去番番家里强,便眨巴着一双兔子眼睛满心期待的看向林彦俊。


林彦俊为难的说:“我其实会养,但是我没办法养…”艺人的日常就是每天搭飞机飞来飞去,连好好照顾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他有点担心自己照顾不来这个小生命。


只是话还没说完这只小兔子就顺着他的手攀上他的胳膊,翕动着三瓣嘴可怜巴巴的挂在他身上。尽管知道白兔子本来就是红眼睛,但林彦俊看着它湿润通红的瞳仁还是觉得它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番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它好像很喜欢你,你就带走它吧。没空的时候让队友帮忙照看,实在不行你们宿舍不是还请了阿姨吗。”


林彦俊伸手揉了揉兔子脑袋,眼神软下来:“行吧,那就带你回家。”


其实林彦俊今天主要的行程是拍摄生日会的宣传短片,录制恐怖箱环节只是拍摄间隙在化妆间抽了十分钟拍的。所以没过多久他就被经纪人叫去继续拍摄了。临走前他对兔子挥手:“乖乖在这里等我喔。”


尤长靖一阵恶寒,他为什么要这么柔情似水的看一只兔子啊?


不过他看五百万和福利的时候也是这副台偶男主角的样子就是了。




拍摄结束时已经是早上五点了,林彦俊本来就有点感冒,工作了一个通宵已经到了极限,番番已经把尤长靖装回笼子里,他提着笼子上了保姆车,四只红眼睛互相看了一会儿便困极睡了过去。到了宿舍天已经大亮,林彦俊把笼子往房间角落一放,澡也没顾得上洗,往床上一扑,脸埋在枕头里就又睡死了。


这一觉结结实实睡到了下午,尤长靖胃里一抽一抽的疼——这只兔子大概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他饿的心里发慌,哀叹为什么不管是人还是兔子都逃不过饿出胃病的命运,同时咬牙切齿的看向林彦俊,这人怎么还没醒,脸朝下睡觉会不会憋死啊。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林彦俊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嘟囔了两句什么“已经下午了”“居然睡了这么久”之类的话,便站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大哥?看看你新养的宠物呢?


尤长靖欲哭无泪的又等了两个小时,就在他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林彦俊终于想起了自己还养了只兔子,赶紧冲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根胡萝卜喂他吃。老天爷,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养过兔子?尤长靖翻了个白眼,兔子根本不爱吃胡萝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新鲜沾着水珠的油麦菜和苜蓿草。但实在是太饿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捧着这根不知道在冰箱里放了多久的冷冻胡萝卜吃了起来。林彦俊很满意的摸摸他的头:“多吃点,长大变成兔子超人,让五百万不敢靠近我们,省的朱正廷每次一有事就让我给它当铲屎的。”


想起那只和自己现在的体型差不多大的法斗,尤长靖差点被胡萝卜噎死。




一根胡萝卜还没吃完门铃就响了,林彦俊抱着兔子去开门,经纪人姐姐火急火燎的冲进来:“你有没有看见尤长靖?”


尤长靖扔掉胡萝卜就要往经纪人怀里扑,我在这儿呀!快来救我呀!经纪人注意到他,触电似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哪里搞来的兔子?怎么像得了狂犬病似的?”


“录节目的时候觉得可爱就带回来养了。”林彦俊笑,固定住兔子的四条腿不让他乱动,“它可能是喜欢你吧,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像胡萝卜。”


老子才不喜欢吃什么胡萝卜!尤长靖气的要咬人,又听见林彦俊说:“不过,尤长靖去哪了?他不在宿舍啊。”


“我也不知道,微信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平时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很奇怪。”经纪人说着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在沙发缝里找到了尤长靖震动着的手机,“他没带手机出门?”


林彦俊也感觉到这事有些不同寻常,表情严肃了起来:“其他地方找过了吗?”


“能找的都找过了…”经纪人说,“你和他关系好,你知不知道他私底下有什么爱去的地方。”


林彦俊把兔子放下,转身去拿了帽子口罩戴上:“倒是有几家火锅店甜品店什么的,去碰碰运气吧,说不定他一个人溜去吃火锅了呢。”


你才溜去吃火锅呢!尤长靖在地板上扑腾着,我在这儿啊!为了引起注意他甚至还叫了两声。换来林彦俊疑惑的眼神:“诶?原来兔子还会叫的吗?好难听…”


主唱大人出生以来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说声音难听,整只兔的毛全部炸起来,林彦俊蹲下来对他笑:“怎么啦,舍不得我走喔?乖乖在家呆着,哥哥马上就回来。”让他占了嘴上便宜,尤长靖更生气了,可是作为一只兔,无论他做什么都显得是在恶意卖萌,林彦俊于是又笑了,更使劲的呼噜了几下他的头毛,急匆匆的跟着经纪人出了门。


成为兔子以后对时间是很没有概念的,尤长靖发了一会呆,再看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他感觉到肚子又饿了,兔脑开始运转:林彦俊怎么还不回来?


钥匙打开防盗门的声音传来,尤长靖欢快的蹦哒到门口去迎接主人和食物,但迎来的却是刚录完综艺一起回别墅的黄明昊、王子异和王琳凯。


王琳凯第一个叫出声来:“家里怎么有只小兔子!还长了黑眼圈,是林彦俊变的吧!”


黄明昊笑起来:“彦俊哥听到要打死你哦。”说着蹲下去摸了摸尤长靖的头,尤长靖变成兔子才几个小时,就被摸了无数次头,他觉得自己要被摸秃了,扭了扭身子躲开,黄明昊挫败的叹气,“它不喜欢我吗?不喜欢乐华娱乐的justin吗?justin不够可爱吗?”


王子异也蹲下来,认真的看了一会瑟瑟发抖的尤长靖,最后得出结论:“它应该是饿了。”


王琳凯说:“那我们该给他吃什么?”


“冰箱里什么都没了,”黄明昊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冰箱都翻过一遍,“不过我刚才点了外卖,估计马上就到,它能吃黄焖鸡米饭吗?”


“……”王子异觉得有点头疼,尤长靖也是。


最后王子异还是给兔子点了份蔬菜沙拉,尤长靖终于吃上了沾着水珠的新鲜蔬菜,感动的往bro怀里扑,王子异接住他,视线却投往门口:“你回来啦。”


尤长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彦俊顶着一团黑气站在那边。对上王子异关切的眼神,林彦俊的气势一下子弱下来,他慢慢的、甚至是有点委屈的说:“怎么办啊,尤长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


尤长靖从王子异的怀里滑下去,跑到林彦俊旁边扯了扯他的裤腿,林彦俊苦笑着把他抱起来:“你还挺会安慰人。”


王子异看起来好像也已经知道了尤长靖失踪的事,所以他只是叹了口气:“先去休息吧,干着急也没用,实在不行只能等48小时以后报警了。”


林彦俊闷闷的点点头,抱着兔子回了房间,把笼子简单布置了一下,番番给的饮水器什么的也都装上就去洗澡了。尤长靖乖乖的缩在笼子里,开始盘算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真让他们报警肯定不行,他是艺人,失踪的消息传出去显然不是一件好事。但又没办法告诉他们自己现在的状况…唯一的突破点就在林彦俊这里,尤长靖想,要让林彦俊知道兔子就是他才行。


可是怎么让林彦俊发现呢?兔子的脑容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尤长靖想到头疼都想不出答案,只好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的躺在笼子角落,伸长脑袋去够饮水器的取水口。


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事,林彦俊这次洗澡很快,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惊奇的跑过来蹲下:“诶,你和尤长靖真的很像喔。”他转了转眼睛,像是在回忆,“尤长靖也超级懒的,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不过这么懒的人却能一直坚持运动减肥,真的很不容易。他也爱喝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总拎着个巨大的绿色水瓶,每天吨吨吨在那喝水,据说是为了保护嗓子吧。”尤长靖惊喜的叫了一声,林彦俊笑了,“不过他和你还是不一样啦,他唱歌很好听,你叫的太难听了。”


尤长靖:………


林彦俊把他从笼子里捞出来,像搂一只毛绒玩具一样搂住他:“你说尤长靖会去哪里呢?不会真的是为了躲我吧…”林彦俊手长脚长个子也大,但这时候竟然像个委屈的小孩子,台湾腔也软软的,尤长靖心说老子才不会因为这点破事就跑路,但却还是用头安慰似的蹭了蹭他热热的手心,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前几天的事来。




其实林彦俊去韩国的前一天,有认认真真的向尤长靖表白过来着。


当时是个暑气逼人的下午,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冷气开的很足,但尤长靖还是以热为借口去冰箱里拿了最后一根雪糕来吃。他吃东西很不注意形象,吃完了巧克力味的雪糕渍还粘在嘴边,林彦俊无比嫌弃的扯了张餐巾纸给他擦干净:“尤长靖,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尤长靖笑。林彦俊团了团那张餐巾纸,对着垃圾桶就是一个漂亮的空投:“你别这么傻不拉几的对我笑,很影响气氛。”


“哦。”尤长靖调整了一下表情,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那这样呢?”


“还行。“林彦俊满意的点点头,“那个,就是…我…”他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尤长靖有点烦了:“你说不说啊,不说我换衣服去了,等等还有通告呢。”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跟我交往好吗?”林彦俊连珠炮似的说,同时有点紧张的观察着尤长靖的反应。


尤长靖难以置信的坐在那里,像大脑死机重启了一遍一样,重启完成,他眨了眨眼睛,飞快的站起来转身进了房间:“我…我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后经纪人姐姐刚好到宿舍门口,他没敢看林彦俊,一溜烟跑了过去,等结束通告回宿舍的时候林彦俊已经飞了韩国,所以他在那之后再一次见到林彦俊,就已经是以这副兔子形态,原因不明的出现在番番准备的恐怖箱里。


所以对林彦俊到底是什么感情呢?他还是没有时间,也不太愿意想清楚。


很多人说尤长靖像兔子,其实他对待感情的时候更像乌龟,迟钝又胆小,一开始总是意识不到,意识到了也只会自我催眠,直到人家忍不住了捅破窗户纸,他还是缩在壳里不愿深想。


林彦俊把兔子放回笼子里:“算啦,睡觉吧,晚安喔牛蛙。”


他什么时候又变成牛蛙了?尤长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毛,三瓣嘴,还是兔子没错啊?


真奇怪。




林彦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我昨天刚装满的饮水器一晚上就空了,你太能喝了吧牛蛙!”


尤长靖正在睡觉,被他吵醒,很不愿搭理他的往笼子深处挪了挪。


林彦俊把笼子门打开,放了新鲜的蔬菜和水进去:“要乖乖的哦,哥哥今天有行程没办法陪你,等等阿姨来了我会跟她说要她好好照顾你的…”


尤长靖不想再听他叨叨,滚了一圈到了笼门前,从笼子缝隙里伸出短短的小兔爪,拴上门闩,又反方向滚了一圈回到原来躺着的地方,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留下瞳孔地震的林彦俊:“你你你…你怎么还会自己关门?”


尤长靖扭了扭屁股,关门送客啊,这都不懂,太笨了受不了太笨了。


“我刚养的兔子居然会自己关笼门”这个事实的冲击力过分强了,林彦俊在去拍摄的路上还不忘表达他的震惊:“子异你知道吗,我养的那只兔子好神奇,它和尤长靖太像了。”


王子异今天和他一起去录一档综艺节目,正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的三明治:“兔子怎么会和人像啊。”


“是真的很像喔,尤长靖很能吃,它也很能吃,五分钟就可以吃掉一整根胡萝卜;尤长靖很能喝水,它也很能喝水,一晚上就喝掉了一整个饮水器的水。最吓人的是它居然还会自己关笼子门!今天早上我跟它说话,它估计嫌我太吵,就自己把笼子门关上去睡觉了…是不是和尤长靖一模一样!”


“bro,你是不是想他了,”王子异说,“我说的是尤长靖。”


林彦俊愣了愣:“没…没有啊,我只是有点担心他,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出事。”他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那只兔子你有给它起名字吗?”王子异不想让气氛僵住,飞快的转移了话题——虽然这个话题转的也很生硬,“不会是五百万福利这种奇葩名字吧。”


“它有名字啊,不过不是我起的,是番番起的。”林彦俊说,“它叫牛蛙。”


………好像比五百万福利还要奇葩。


王子异问:“为什么叫牛蛙?”


“因为当时录恐怖箱,番番在里面放了兔子和一个会放牛蛙声音的扬声器,然后骗我说里面是牛蛙,那就干脆叫牛蛙了。”林彦俊说着掏出手机,“我要问问番番,看他是从哪里搞来这么神奇的兔子。”


番番微信回的很快,说就是普通宠物店找来的兔子,而且在录节目之前完全没有任何他说的那些奇怪举动。林彦俊想了想,发了段语音过去:“节目中也没有奇怪举动吗?我当时太累,不太记得了。”


“好像没有诶…我这边有点忙,要不我一会把母带发你邮箱里吧,你自己看看。”


林彦俊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收起手机闭上眼开始补眠,番番等了两分钟,无语的退出聊天窗口:“行吧,聊着聊着人又没了。”




工作结束回宿舍以后林彦俊一眼就看到小兔子又捧着一片菜叶在那吃的不亦乐乎,他觉得一整天因为担心尤长靖而灰蒙蒙的心情变得稍微好了一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check了一下番番发来的邮件,点开了附件视频看起了恐怖箱的录像。


尤长靖听到声音窜过来,在林彦俊的大腿上趴好盯着屏幕,他也想看看自己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林彦俊很自然的给他顺着毛:“你也要上电视咯,开不开心?”


又不是没上过电视,有啥可开心的。尤长靖想翻个白眼,但兔子好像没有这个功能,所以他还是乖乖的趴在林彦俊腿上看着视频。一开始那只兔子的确没什么精神,蔫蔫的窝在箱子角落,一点都不帅,一看就不是我,尤长靖想。这时视频里的林彦俊开始猜箱子里的东西。牛蛙?不对。毛绒玩具?也不对。是个活物…林彦俊挑了挑眉:“他就是…尤长靖先生本人!”


屏幕里的兔子震了一下,姿势没变,眼神却变了。用尤长靖的话说,变得很帅,很有杀气,很尤长靖。


就是这里!老天爷,林彦俊到底是什么乌鸦嘴,说恐怖箱里是尤长靖先生本人,恐怖箱里就真的变成了尤长靖先生本人…受害者尤长靖在咒骂林彦俊一万遍之后着急的用兔爪子去拍手机屏幕,林彦俊吓的赶紧举高了手机:“别乱动啦牛蛙,这个摔碎了不好换屏的。”


哎呀,笨蛋!尤长靖急死了,不停的拽他的袖子,林彦俊没有办法的把手又放下来:“给你玩吧给你玩吧,奇怪嘞,兔子怎么也喜欢玩手机…”


尤长靖用爪子上的肉垫艰难的把视频的进度条往回拉,林彦俊一开始以为他在乱划,还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折腾,后来看懂他的动作才发现不对劲:“你是在…回放吗?”尤长靖终于把视频倒回到林彦俊猜箱子里东西的那一段,小肉爪子直直指向屏幕上的兔子,等屏幕上的林彦俊说完“尤长靖先生本人”后又转过来指向自己。林彦俊眨巴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你是说,你就是…尤长靖先生本人?”


他终于听懂了!


于是尤长靖先生本人快乐的点点头,说:“唧!”

哇画的好棒鸭!

星空♪梦ó:

『泡面』00
  长得俊cp
“你看起来好难过...”

“那我开始喽”

看完这篇真的哭了,可能是因为太真实了。

漫画按照老师的这篇文来改的,题目是一致的,喜欢可以去看看糖分老师的文,√第一次画漫画请多指教。
下面艾特老师
@糖分鉴定师

【长得俊】我好想你

半现实向/激情一发甜/全文6k+

无逻辑/意识流/想到哪写哪

可能就是一堆碎碎念

以下正文



林彦俊坐在车顶。


二十几岁的人还爬到汽车顶上晃腿看日落是件很幼稚的事情,节目组的其他人都偷偷的笑他像小朋友,但林彦俊才不管这些。


他手脚利落的翻上去,手里抓着手机。这边的户外信号不是太好,网速也慢,没办法玩手机,一条微博好久都发不出去,干脆就多看看大自然。秋天到了,太阳早早的就垂下来,地平线远处被夕晖笼罩,连河水和芦苇都染上了暖洋洋的金色。


是很美的风景。


他没来由的想起尤长靖。


真的是很没有原因的,盯着那半轮要落不落的太阳的时候,突然觉得,要是尤长靖在就好了。风景这么美,要是他也能看到就好了。


有多久没见了呢?他算不太清楚,感觉已经好久好久了,但又感觉上次见面还是昨天的事情。那次他们一起在德国录节目,风是潮湿的,天是湛蓝的,尤长靖对着镜头比心心的动作超级可爱,他下厨给大家做的每一道菜也都很好吃。


好想他。


东北的九月底已经凉下来了,其实也不算太冷,十几度的气温,本来穿个外套就可以了,但林彦俊还是穿了棉衣,裤子也挑了加绒的套上。尤长靖嘱咐过的,不能只耍帅不注意保暖,最近工作忙,要更加照顾好自己才行。林彦俊一向听他的话,一阵风吹过,他又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尤长靖有好好照顾自己吗?不过他在乌镇,那边应该才刚刚入秋,不到降温的时候。中国真大呀,怎么一下子就隔了几千公里呢。


透过清澈的河水,林彦俊看见几尾游动的鱼,他胃里的鱼汤还是暖的。节目组今天来这边抓鱼,抓上来以后自己生火在河边煮鱼汤喝,听说尤长靖也在抓鱼,不知道他今天抓到几条,够不够吃?不够的话有没有人愿意分给他吃呢?他这么讨人喜欢一定有的吧,可惜自己不在,不然一定吃多少给他抓多少,才不让他找别人要。


这是林彦俊第一次来东北,在此之前他去过最北的地方是北京,北京是他参加节目的地方、出道的地方,也是他出道后生活最久的地方。不过严格来说参加节目的地方并不是北京,而是北京周边一个叫大厂的小县城。林彦俊对大厂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在那的四个月是他压力最大的四个月,同时也是世外桃源般的四个月,生存赛让身边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敌人,即便是后来一起出道感情很好的队友们,在那时候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气氛和微妙隔阂。但尤长靖始终是他最好的战友,是哪怕自己淘汰也想看他出道的那种存在。


想想北京的春天和东北的初秋温度似乎差不多,当时的林彦俊也穿着棉服,不过不是因为担心着凉,纯粹是因为来的时候衣服带的不够,没别的可穿。那时候他也喜欢看日落,跳舞的间隙,抹掉汗水拉开窗帘,隔着练习室的玻璃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然后尤长靖就来敲敲他的门,用甜甜的声音问他:“去不去吃饭呀?”


于是他们就一起去食堂吃饭,尤长靖对马丁靴有谜一般的热爱,走路的时候哒哒哒的响,林彦俊笑过他是不是觉得马丁靴可以增高,尤长靖还为这事气的拧他胳膊。可现在连林彦俊自己也喜欢上了穿它,他也想不通,明明自己的aj统统拿出来能排长长一排,为什么出门前想了又想,还是穿上了那双总被自己说土气的马丁靴呢?


在尤长靖的影响下变得相似的生活习惯还有很多,比如早睡,比如头发一定要吹干。很多人不知道,其实团队里最注重养生的人还有尤长靖一份。他总说自己年纪大了保命要紧,每天喝很多的水,吃很多保健品,玩一会手机还要站在窗边望一会儿远处。其实他也才二十几,再加上长得可爱秀气,脸颊又饱满的如同带着露珠的花骨朵,看起来倒像个未成年。但林彦俊还是要笑他,笑他年纪大,笑他要减肥,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在他眼里和别人不同似的。好奇怪,男孩子的心思真的有够奇怪。


关于养生,林彦俊以前毫不在乎这些,觉得反正是年轻人嘛,没有在怕的,刷美剧刷到半夜、困了不吹头发倒头就睡是常事。遇见尤长靖以后他的坏习惯都被纠正。尤长靖是那种,温和又令人无法抗拒的人,林彦俊每次想管他吃东西,被他恳求似的看一眼就没了办法。在这方面也是,每次快到十二点,林彦俊如果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尤长靖就自顾自的洗漱好躺下,也不特意去劝他早睡,只是说:“我要睡觉了喔,晚安。”然后很体贴的关了大灯给他留一盏床头灯。林彦俊知道尤长靖睡觉见不得一点光,哪怕是手机屏幕的光也不行,听他翻来覆去几个回合以后就愧疚到不行,关了手机在他身边躺躺好,尤长靖狡黠的笑,装作睡意朦胧的往他怀里蹭蹭,仿佛听着他的心跳能让自己睡的更好一点似的。


吹头发也一样,他不唠叨不吹头发的坏处,只是安静的拿了吹风机到他身边,亲亲他的脸让他坐起来。哪怕是小孩一样歪在尤长靖怀里睡着也没关系,开最小的风握着他的发丝一点点吹干,吹完再亲一口,然后放他躺回去睡觉。林彦俊知道尤长靖对自己好,于是也愈发粘人起来。平时没事的时候头发也不自己吹,顶着一头湿淋淋去找尤长靖,尤长靖赶紧找一条干毛巾给他擦头发,边擦边骂他懒,边骂边忍不住的笑。林彦俊见他笑便也呲出一口白牙和两个大酒窝,这就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了,尤长靖把吹风机开到最大档贴着他的头皮吹,林彦俊抱着头讨饶:“烫,烫…别闹了,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对方这才把吹风机拿的稍微远了点,伸出手轻轻的撩着他的头发,洗发水的香味氤氲在空气里:“烫死你算了,活该。”


暮色渐渐的更沉了,远处的水面上有鸟飞来,叼走了一尾挣扎着的小鱼,又很快的飞走了,往金色的晚霞里飞,一转眼就没了影子。尤长靖偷吃零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轻手轻脚摸去厨房,打开冰箱飞快的拿了食物,又风一样的溜回房间。为了封口他还提出过把吃的分林彦俊一半,林彦俊摇着头拒绝。相比自己吃,林彦俊更喜欢看他吃东西,他吃东西的时候像只兔子,小小的手捧着一块不知名糕点小口小口的啃,看起来怪可爱的。但他这样做的频率并不高,尤长靖是个挺有自制力的人,所以偶尔的犯规就显得格外生动。


林彦俊着迷于这种生动,或许是迟来的叛逆期,他总想着去打破些什么。面对尤长靖的时候尤其如此,他想看对每个人都总是笑着的尤长靖对他露出生气的表情,他想看对什么都胸有成竹的尤长靖唯独对他没有办法,他想看连决赛夜这么紧张的日子都冷静自持,表情管理做到满分的尤长靖因为他而失控——无论哪方面。


这样想好像有些过分低俗了,但爱情本就是低俗又浓烈的事。他们也不是什么未成年高中情侣,该做的事从来没有避讳过,林彦俊很爱看尤长靖沉迷的样子,看他花瓣一样的嘴唇无助的张合,水润的眸子变得迷离,眉毛也难耐的皱在一起。尤长靖只对他这样,这让林彦俊感觉到自己对于他而言的独一无二,也感觉到在自己在爱着他的同时也是被深深爱着的。他的每一寸皮肤都为林彦俊而盛开、绽放、留下烙印,这是件让人很有满足感的事情。林彦俊看着火烧过一样的天空,再一次回想起那些被火烧过一样,热烈的晚上。


话说回来,尤长靖醉心于某件事的时候真的很迷人,不仅仅是情事,这一点从他唱歌的时候也可见一斑。上一次听尤长靖唱歌还是他的生日,林彦俊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去现场,在宿舍里买了个蛋糕和队友、经纪人们像小粉丝一样在电脑前一起看直播。生日会结束后他打电话过去说生日快乐,尤长靖清清嗓子,说有首歌要唱给他听。


是一首闽南歌,苏打绿的无眠,林彦俊一度很喜欢这首歌,喜欢到分享上微博的程度。尤长靖的声线和吴青峰有一些相似,都是清亮柔和的嗓子,唱起这首歌来格外的得心应手。尤长靖的声音水一样流过来。林彦俊能想象到电话那端他投入又深情的表情,他明白自己今晚真的要睡不着了。提前录好的vcr里他说祝尤长靖十八岁生日快乐,但那个晚上,他想他想到心里发疼,隔着听筒说:“恭喜你又比我大一岁了诶。”


可是多遗憾啊,尤长靖的二十四岁已经过去了快十天,而他每一天都没有参与。


你甘知阮对你的思念,希望你有同款的梦。


身后有声音传来,是节目组的其他人在拍他。相处时间不长,但大家都还挺喜欢他的,好看有礼貌的男孩,时不时还爆出几句让人捧腹的冷笑话,这样的林彦俊在节目组也算是团宠之类的存在。但林彦俊也不是一味的乖和听话,他有时候还是会一个人沉默的待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就像现在,大家在后面打打闹闹,钱枫扯着嗓子在唱歌,李诞和汪涵在聊天,欧弟拿着手机在拍风景,顺便也拍了两张一个人坐在白色越野车顶,看起来和世界很不熟的林彦俊。


“努力和这个世界变熟”是他曾经在某个社交平台的个人简介,他也一直在尝试着和大家都走近一点。不过成效一般,同公司的练习生说他“特定的时候放飞自我,特定的时候收回自我”。或许是因为从小就在几个城市间辗转,和朋友刚熟悉起来就要分开,再加上经历过惨痛的失败和欺骗,自我防御机制便让他总是格格不入。倒不是说像同极磁铁一样无法靠近,也是能靠近的,只是和人群的联系不太紧密,风一吹就散了。


而尤长靖,尤长靖是他和纷繁世界的黏合剂。


尤长靖和这个世界熟的不得了,大家都喜欢他,都愿意为了哄他开心而付出一些什么,于是尤长靖理直气壮的被爱包围。他说他没遇过坏人,其实哪是没遇过坏人呢?只是一部分坏人遇了他也舍不得对他怎样,把獠牙毒刺都统统收好。而另一部分挡不住的恶意则被他默默消化。他像水,即使有刀划过也不留痕迹,可能是因为不缺少爱吧,也可能是因为骨子里的善良柔软,他总是用最大的善意去拥抱所有人,他也总是对林彦俊说:“不要一个人坐在那边啦,陪我去全时好不好?我想吃关东煮诶。”


以全时便利店的一碗碗关东煮为开端,经过尤长靖温暖的手心,林彦俊开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可是现在尤长靖不在,林彦俊好像又开始游离于人群之外了。


林彦俊百无聊赖的晃着腿,鞋子不小心打到车窗,他吓了一跳,做贼心虚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欧弟对他挥了挥手,他便也吐吐舌头,若无其事的挥了挥手当做回应。他依稀能听见那边的声音,现在大家都坐在一起聊天,聊家庭的话题。这些嘉宾里有两个已经结婚,其余的人也都有了女朋友,单身——或者说名义上单身的,只有林彦俊一个人。


汪涵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有点自豪的给大家展示,应该是张全家福,因为林彦俊听见大家都在夸“嫂子好漂亮”“小朋友真可爱”之类的话。他想起自己的钱包,从前夹层里是家人的照片,后来出道了为了避免暴露隐私就拿掉了,尤长靖的照片则更加不敢放。那个透明夹层从此就失去了意义,他有想过放自己的照片,或者nine percent的合照,甚至只是放张银行卡,但都感觉不对,于是只好让它就那么空着。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今天一个人坐在这里,远远听他们谈起家庭和爱情,到底是有些难过的。


他抬头又望了眼天空,太阳几乎是完全的落下去了。


这时候摄制组说了收工,林彦俊轻巧的从车顶上跳下来,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于是一行人披着夜色离开。车开到信号好一点的地方,欧弟把拍到林彦俊的几张照片传给他,他想起自己的微博还没发送成功,索性删了草稿重新编辑。原本只有风景照,他加了刚收到的自己的照片进去。


再看一次照片也能感觉到今天的日落是很美的,只是越美的地方越容易感到寂寞,他又想起尤长靖,尤长靖现在在干什么呢?有吃晚饭吗?有好好照顾自己吗?有想他吗?大家还饶有兴致的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女朋友生气有多难哄好,婆媳关系有多难处理,小孩有多难教育。温柔的负担即使抱怨出了口也带着一丝甜意,在这种氛围中想念就愈发蔓延成细密难耐的痒,林彦俊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手指动了动,把微博文案改掉了。


他写道:“什么时候,你陪我,看日落?”


这句话省略了好多又多余了好多,省略了“我好想你”“我想见你”“我爱你”等等缠绵的情话,多余了“什么时候”“看日落”等等不必要的掩饰。其实他只想说“你陪我”。


他只想让尤长靖陪他。


微博发出去之后他想了又想,还是给尤长靖发了条微信过去:“看我微博。”消息转了几圈显示发送成功,他握着手机等一个回复。


尤长靖回的很快,那人仿佛能读他的心,短短五个字戳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如大坝决堤,思念和爱意开始泛滥。


他说:“好啊,我陪你。”


天已经黑透了,几颗不太亮的星星挂在夜幕中。林彦俊突然涌上来一阵小孩子脾气,回道:“天都黑了,没有日落了。”


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委屈,更别提一向心思细腻的尤长靖。往常的尤长靖是会马上哄他的,尤长靖比他大了快一岁,虽然平时林彦俊更像哥哥一些,但当林彦俊偶尔流露出脆弱和依赖的时候,尤长靖总是最有办法哄他开心的那一个。可是尤长靖这次却沉默了,微信老半天没有再回复。他在忙吗?还在录制吗?还是只是懒得搭理?林彦俊的心更乱了,像揉皱的纸掉进柠檬汁里,酸酸涩涩的揪成一团。这时候有人在传授情感鸡汤:“感情最怕的就是异地恋,我们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所以更要尽量多抽时间陪陪对方,爱情是最娇嫩的花,不悉心浇灌的话是会枯萎的。”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啊……林彦俊变成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缩在座位上,李诞问他怎么了,他故作随意的摇摇头:“没事,只是你们都事业爱情双丰收,就我一个单身狗,有点嫉妒。”


“就这个事啊,”李诞笑,“你还年轻,着什么急,不要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彦俊点了点头,往座位深处又缩了缩。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结束,直到林彦俊回了酒店,尤长靖还是没有消息。林彦俊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就进去洗澡了,不理就不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不服气的想。他又不是那种吃不到糖就要哭的小孩子,男人没有在care这些的啦。


不过尤长靖到底在干嘛啊,如果是因为在录制没时间就勉强原谅他,如果是故意不回他就真的完蛋了。


快一个月没见了,他一点都不想自己这个男朋友嘛?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


要不等等洗完澡再给他发条消息过去好了,说不定刚才没看见呢。


真烦人,为什么不回微信啊。


唔,水好烫。


洗完澡出来林彦俊发现尤长靖给自己发了消息,还有个未接电话,看时间是他刚进去没多久就打过来了。他不禁懊恼自己为什么这么急着去洗澡,先打开微信看消息,尤长靖发了两条。


“刚才在p图。”


“你也快去看我微博啦。”


他飞快的打开了尤长靖的微博,尤长靖发了一套九宫格,是在敦煌的照片。尤长靖站在一望无际的大漠里,天空碧蓝如洗,脚下黄沙满地,他总说自己不适合厌世脸、没有时尚感,但这组照片着实好看的有些过分了。像杂志大片一样,林彦俊一边一张一张的翻着一边这么感叹着,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愣了愣,切换界面打了个电话给尤长靖。


“你终于洗完澡啦。”尤长靖懒懒的声音传过来,我都快要睡着了。”


“你老年人养生哦,这么早睡。”


“拜托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诶,你等等也要赶紧给我去睡觉,头发记得吹。”


“知道啦,尤长靖真的好烦,像我妈妈。”


“小心我哪天跟阿姨说哦,你嫌她烦。”


“还没过门就学会向婆婆告状啦?”林彦俊促狭的笑。


那边果然结巴了一下,“你你你”了半天,林彦俊都能想象尤长靖气急败坏的脸,替他把话补全:“你这个烂人。“


“你才是烂人!”


“好吧,可是我这个烂人有点想你。”


尤长靖顿了顿:“只有一点点吗?”


“还…蛮想的,”林彦俊如实回答,“嗯,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尤长靖压低了声音不让室友听见,“要视频吗?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林彦俊点头说好,那边又安静了一会,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之后尤长靖传来了视频请求。林彦俊接起来,发现他正躲在卫生间里,刘海柔顺的搭在额前,对他呲出两颗兔子牙:“哇,林彦俊好帅。”


林彦俊故意板着脸装凶:“不许穿这个睡衣啦,锁骨全部露出来了。”


尤长靖不服气的说:“可是你自己只穿浴袍诶!还好意思说我。”


“我又不和别人一起睡。”


“…好吧,”尤长靖想了想,“那我以后不穿了。”


“小尤老师今天这么听话哦,”林彦俊笑,“你那个微博,是在回应我吗?”


“没有哦,我只是突然想发照片,然后照片刚好也有日落,tag也是随便打的啦。”尤长靖眼睛往上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最后自己又绷不住了笑的像个傻瓜,“你信吗?”


“你说的我哪敢不信,”林彦俊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要这样玩啦!”尤长靖凶他也凶的像在撒娇,“对了,我跟你讲哦,我今天有去抓鱼,我抓超级多的嘞,除了子异就是我抓的最多喔!我还教他们做饭了,客人都夸我们做的饭好吃!还有喔,我们还去摘了桃子,这边的桃子超级甜的!我多摘了几个想留给你吃,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他叹了口气,“好想你喔。”


林彦俊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他身边去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他的小宝贝这样子太可怜巴巴了,他心疼的手指尖都在打颤:“宝宝,开心点。”


“好肉麻哦这样子,”尤长靖做了个鬼脸,“没有不开心啦,但是下次见面我要吃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我都买给你。”


“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自制力,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我怎么减肥啦。”尤长靖又开始振振有词,弯着眼睛严厉批评他,“我想吃椰浆饭。”


“好。”林彦俊看不够似的看着他,这时候尤长靖那边的浴室门被敲响了,陈立农的声音传过来:“长靖,你好了没有?我想上洗手间了。”


尤长靖拉长声音说:“马上,快好了。”然后又压低了嗓音对林彦俊说,“那我要挂了哦,你早点睡,晚安,记得吹头发!”


“晚安,”林彦俊吐槽他,“你真的很啰嗦。”


挂了电话以后林彦俊听话的开始吹头发,吹干以后差不多十二点了,到了尤长靖规定的睡觉时间,“尤长靖规定的”这个前缀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大人管着的小孩子,但又莫名的生出一种被关怀的幸福感来,他躺下打算定个闹钟就睡觉,却无意看见朋友圈那一栏有尤长靖的头像。


大晚上的他发什么朋友圈?林彦俊随手点了进去。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听起来肉麻又矫情的话尤长靖是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说的,更不好意思给别人看见,满心的想念又一定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才行,于是朋友圈的分组可见功能在这时候就显得尤为必要。


这是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朋友圈。


尤长靖说:“从西北到东北,隔着半个中国,我们看着同一个日落。”


“我好想你。”

【长得俊】喜欢林彦俊的三个理由

半现实向/ooc/一发完

甜/全文6k+

大家中秋节快乐~

以下正文




尤长靖说:“我可以讲出很多喜欢你的理由。”



第一个理由


林彦俊是什么做成的?


咖喱、深海


和冰河下的温度。


林彦俊是这些东西做成的。



尤长靖认识林彦俊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一开始当然只是看脸,精致的五官、凶狠的剑眉、不可一世的眼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尤长靖彼时还是个柔软的小胖子,林彦俊好凶哦,像结冰冻硬的河面,他如是想,怯怯的看着这个未来的室友,连上前打招呼都有点犹豫。


后来林彦俊开口和他说话,声音出人意料的温和,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撒娇式的尾音。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样子,尤长靖偷偷的在心里的小本子上给他加了一分,是台湾帅哥喔。


再后来认识越久,尤长靖就越发现林彦俊这个人身上矛盾的多样性。他有分明到近乎锐利的下颌线,也有笑起来仿佛酿了蜜的酒窝;会一个人捧着一本拜伦的诗集看一下午,也会强迫大家听他讲一些根本不好笑的冷笑话。但更多时候他是一个沉默的倾听者,至少在面对尤长靖的时候是这样。尤长靖的话很多,总是絮絮叨叨的倾诉一些苦闷和烦恼。练习室的音箱被自己唱破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刚才称体重又重了三斤,明天开始要戒糖跑步;好久没回去了,有一点点想家,想爸爸妈妈妹妹和椰浆饭肉骨茶。


林彦俊通常会盘着腿坐在他身边听他碎碎念,一般来说尤长靖说完了心情就好了,林彦俊就安静的在旁边开始看书看美剧。有时候不好的事情积压的太多,说出来以后情绪反而更糟糕,这时候林彦俊就扯两张纸递过去,让他擦干鼻涕和眼泪,再点上一份椰浆饭或者肉骨茶,用林彦俊的话说,不能给他变出爸爸妈妈妹妹,但好歹能给他变出点家乡的食物,骗不了心,至少还能骗骗胃。


但其实胃的左上方就是心脏,胃暖和了心也跟着热乎乎的。尤长靖捧着餐盒小声说谢谢,林彦俊眯着眼睛笑,说尤长靖你不用担心,你那么棒,一切都会变好的。


其实换了谁都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林彦俊是个年轻的、简单的,甚至还不能用男人来形容的大男孩,但他偏偏要在尤长靖面前装作一副大哥哥的样子。据他说是因为家里有个小他六七岁的妹妹,尤长靖家里也有妹妹,但他和妹妹的相处更多时候是朋友一样肆无忌惮的互相diss,林彦俊则不是,他是那种打电话回家都要认认真真叮嘱妹妹好好学习、听爸妈的话、不可以早恋的人。长兄如父啊,他一本正经的说。林彦俊骨子里有一些很传统,甚至很古板的东西,但他却偏偏选择了爱豆这样一个很不传统的职业。


为了梦想嘛,林彦俊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只是勾着嘴角很随意的笑了笑。尤长靖愈发觉得他难懂,林彦俊的行事逻辑总是难以揣测,而他也很少主动吐露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他说他只输入不输出,事实也的确如此,尤长靖认识他这么久,连一条来自他的朋友圈点赞都没收到过。唯一一次破例还是在他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那次林彦俊和他聊了一整个通宵,从小时候成为花美男乐队主唱的幼稚梦想到如今对音乐依旧真诚的追求和渴望,林彦俊把过去的二十三年和盘托出。尤长靖有些好奇为什么林彦俊突然对自己说这些,对方的回答却让他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来。


因为不仅是以后的人生想要你参与,你错过的那部分我的人生,我也想让你知情。


别哭呀,林彦俊低着头细细的亲吻他的眼睛,舍不得你哭呢,虽然你哭起来也好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深邃温柔,像沉静的大海,尤长靖则是海底唯一的一条鲸鱼。透过他冷硬的外表,尤长靖轻而易举的触碰到了他柔软温暖的内心。


林彦俊是深海,是冰河下的温度。这是很好的赞美词。


至于咖喱…尤长靖想了又想,唇角扬起小小的涡。林彦俊皮肤太黑啦,像咖喱一样。林彦俊听到这话反手就给他来了个锁喉,威胁他再说一遍试试看,尤长靖举起双手讨饶,林彦俊是天下第一帅的大帅哥,大帅哥不能随便打人。林彦俊笑的浑身都在抖,说你怎么这么狗腿这么笨蛋啊。尤长靖得意洋洋,就是笨蛋才会喜欢你呀。


其实关于咖喱,尤长靖还有另一个故事,但他不太好意思当着林彦俊的面说,因为那是在他还暗恋着林彦俊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别看尤长靖现在厨艺很好,但其实最开始他是不会做饭的,只是公司食堂的菜实在太难吃,他买了食材练习好久,也勉强只是能做出青椒肉丝和番茄炒蛋的水准。而就是这样半吊子烹饪水平的尤长靖却在听见林彦俊无意间说想吃咖喱鸡的时候瞬间就下了决定要做给他吃。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有咖喱块这种东西存在,傻兮兮的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小茴香姜黄粉之类的香料妄想自制咖喱。结果自然是灾难性的,林彦俊回宿舍的时候隔了老远就闻到不祥的气味,推开门看见尤长靖尴尬的对着他笑,锅里是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不明物体。林彦俊问他在做什么,尤长靖结结巴巴的说,在…在做饭啊。林彦俊抚额说我是问你在做什么菜,说着凑过去夹了一筷子,神色变得有点微妙。


是咖喱鸡吗?他问,是因为我说想吃咖喱鸡,特意给我做的吗?尤长靖生无可恋的点点头,林彦俊便拿了盘子把食物盛出来,一口一口吃的干干净净。尤长靖见状眼睛亮晶晶的问他,我看你都吃完了,是不是因为很好吃?林彦俊喝了一大口水,没有,真的,真的很难吃。尤长靖的脸垮下来,他又补了一句,太难吃了,要不是因为是你给我做的,我才不会吃嘞。


很奇怪,这句话明明是在吐槽尤长靖手艺差,但尤长靖的心里却隐隐升腾出一种开心的情绪来。他努力控制面部肌肉不让自己看上去太高兴,视线对上林彦俊的时候却一秒破功了——林彦俊正笑出两颗酒窝,毫不避讳的直直看着他。哎,林彦俊长得可真好看,他偷偷的感叹,嘴角压了又压还是下不去,不由自主的向上扬起甜蜜的弧度。很久之后尤长靖才知道自己的暗恋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暗”过。林彦俊好狡猾,他故意什么也不说,看尤长靖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因为他的一点点回应而雀跃不已。这人太恶劣了,得知真相后尤长靖气得要死,林彦俊从背后抱住他,头搁在他肩窝上撒娇一样的说,因为在一起以后就要宠着你了呀,所以在那之前先占点便宜嘛,不要生气了哥哥~


一米八几线条冷硬的大男人,靠软糯的尾音把句末的波浪号硬生生实体化,尤长靖觉得一阵恶寒,说林彦俊你不要以为可以萌混过关,林彦俊就可怜巴巴眨着一对漂亮眼睛看他,我只是想要你多爱我一点。他这样子像极了讨糖吃的坏小孩,尤长靖没有办法,转过身来和他拥抱,闷闷的骂他。


死小孩,大坏蛋。


林彦俊说,没办法,谁让你眼瞎看上了我。


才不是眼瞎呢。


要有多好的眼光啊,才会从千千万万人里看到了你。



第二个理由


尤长靖是什么做成的?


寂寞、焦虑


和冷气吹出的风。


尤长靖是这些东西做成的。



尤长靖的人生并不像看上去那样一帆风顺,他在参加那档让他变得万众瞩目的节目之前只是个心怀梦想的普通人。或者说,他比普通人付出的还要更多一些。他从好不容易考上的学校休学,半个月拼命减掉三十斤,几乎是孤注一掷的选择成为一名练习生。但付出和收获不总是成正比的,于是在某段看不见未来的日子里,焦虑感便总是如影随形。


着急啊,想走的更快一点、更大步一点,但时间一点点过去,前路还是模糊不清。那段日子尤长靖总是一个人呆在练习室里,十遍、二十遍的练习着,紧绷的弦要断掉的那一刻。林彦俊敲了敲他的门,拿着两个月饼走进来。


一个水果月饼一个五仁月饼,分别是他们俩最讨厌的两种口味,装在简陋廉价的塑料包装里。去晚了,便利店里只剩这两种,你挑一个吧,林彦俊说。尤长靖伸手拿了一个,劣质糖精和人造的凤梨味在他嘴里化开,中秋节快乐。


你也是,林彦俊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五仁月饼,嫌弃的皱起眉头,真难吃。


比我做的咖喱鸡还难吃吗?尤长靖笑。


那倒没有,林彦俊也看着他笑,见他瞪过来,忙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我错了,尤长靖的咖喱鸡是全天下最好吃的咖喱鸡!


什么嘛,一点诚意都没有,尤长靖撇撇嘴,不过…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么难吃你还全部吃光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调整了一下坐姿,于是窗外的霓虹灯光刚好洒在他的脸上和眼睛上,林彦俊看着这样有一点期待,有一点忐忑,又有一点害羞的尤长靖,脑子里突然就乱了。


月饼这么难吃,你为什么还要吃?过了好久,林彦俊才这么说道。


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呀,尤长靖说,天经地义似的,中秋节就该吃月饼。


那么我也一样,尤长靖做的,就要全部吃完才行。


尤长靖肉眼可见的迅速红了脸,慌乱的岔开话题,今天的月亮好像不太圆诶,也没有很亮。林彦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的确,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月亮躲在雾蒙蒙的云朵后面,星星也不多,寥寥几颗挂在天边。


林彦俊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不能太圆,男人没有在圆的,要瘦一点才好看。


尤长靖骂他,你神经病啊,diss人就光明正大diss好不好。林彦俊说我才没有diss谁,你不要对号入座。尤长靖愤愤的咬了一大口月饼,又被齁的吐出来,真的太甜了,太难吃了。


诶,尤长靖,林彦俊叫他,还没等到回应就继续说道,你看月亮虽然现在躲在云后面看不清楚,但是有风在把云一点点往那边吹,它就要露出来了。


尤长靖认真的盯着那片云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太慢了,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啊。


再等等,再等等就出来了。林彦俊说,其实有时候走的慢一点、坎坷一点未必是件坏事,这样子也会让你稳一点、坚定一点。负重前进时脚印更深,是我妈妈教给我的道理。


尤长靖觉得自己是焦虑和寂寞组成的,这不是什么正面词语。


但焦虑的时候有人给他安慰,寂寞的时候有人陪他前行。于是焦虑和寂寞也显得不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就像那年的中秋节,他们走出练习室的时候,月光终于穿透云层,带着可以被称作是希望的力量。




别人形容尤长靖的时候,常用的一个词是,如沐春风。


和尤长靖做朋友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他总能照顾到身边所有人的感受,说话有趣又可爱,像春天带着花香的风。


但林彦俊说他是冷气吹出的风。


大夏天商场里中央空调的那种冷气,对别人来讲是很舒服的,但会把你自己冻感冒,尤长靖是这样的风,林彦俊说。


尤长靖对旁人常常过分好了,好到他需要牺牲一些自己的东西来满足大家的需求。朋友说想吃他做的饭,他哪怕刚结束练习累到不行也要答应小朋友的要求去下厨;有通告的时候人家看他好说话压缩他镜头量,他再委屈也不说什么,笑着录完节目;娱乐圈之间难免有利益冲突,尤长靖在得知和他争同一个资源的是认识的朋友的时候也通常会选择主动放弃。


没关系的,大家开心就好了。他总是这么说。


但林彦俊不想让他这样,他是林彦俊独一无二的宝贝,是他心尖尖上的玫瑰花。他该拥有最珍贵的、最好的所有东西,他不该总是让着别人的。如果说尤长靖是善良到一塌糊涂的小王子,那林彦俊就是王子身边刀枪不入的冷面骑士,他告诉尤长靖,你可以对所有人付出,但从我这你必须只进不出。我不对你提要求,不向你要回报,我只想对你好,不是因为我伟大,是因为你值得。


尤长靖眼睛红红的吐槽,你是看了多少言情小说啊,这是什么文艺少女作家的文风。话虽如此,但他真的开始学会改变,他依旧待人宽厚,却不再是无底线的妥协,后来他和别人一起完成一个舞台,为了争c位坚持了二十几个小时。最后他赢了,邀功似的跟林彦俊说起这事,林彦俊惊喜的夸他,倒不是夸他实力强所以才能赢得胜利,林彦俊说,恭喜尤长靖先生学会了听从内心的声音。


林彦俊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follow your heart”,这对尤长靖来说是很难的,其实直到如今他也常常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选择违背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去做决定。但还好他的身边有林彦俊,林彦俊无条件的爱他,无条件的站在他身边。


其实林彦俊说过一句更文艺的话,不过不是用嘴说,他写在书的扉页,就是他常看的那本拜伦诗集,尤长靖不知道。


他写道,你给全世界带来清爽的凉意,而我想要温暖你。




第三个理由


長得俊是什么做成的?


相片、惊喜


和脸上的红晕。


長得俊是这些东西做成的。



林彦俊是一个很浪漫主义的人。


很难说清是因为他爱看拜伦所以很浪漫主义,还是因为他很浪漫主义所以才爱看拜伦,反正最后糅合出的结果就是,他总是像个诗人一样,满脑子稀奇古怪又罗曼蒂克的想法。浪漫主义爱豆要维持酷盖人设,满腔的巧思没有用武之地,男朋友便成了最直接的对象。


尤长靖出道后的第一个生日不太开心,其实有家人有朋友有粉丝,看起来应该是很完美的,但少了那么一个人,一切就像一碗肉骨茶里少了盐一样变得不太对味。林彦俊不在,他心里总觉得有点空。


艺人的生日本来就不属于自己,公司替他把全家人都从马来西亚接过来陪他过生日已经很值得感激了,尤长靖明白他不该要求太高,但还是难以避免的想念。生日会开始前林彦俊打了个电话给他,听起来应该是在某个拍摄的休息间隙,声音压的低低的。


宝宝,生日快乐,他说。


其实他已经说过很多遍生日快乐了,生日前几天统一录制的vcr里说了一遍,生日当天的零点掐着表在微信上说了一遍,队友发朋友圈艾特尤长靖,一向不点赞不评论的他也破例跟风在评论区跟着队形又说了一遍。


但他还是要说,在生日会开始前说,就像family day也有他的一份一样。


哎呀你别这样,尤长靖红了眼睛,本来就有你的一份嘛…


林彦俊听到他讲话都带了鼻音,知道他又要哭了,忙不迭的哄他,软言软语的说别哭了宝宝,妆花了要不好看了。好容易哄住了尤长靖,他神秘的清了清嗓子,说你做好准备,等等会有惊喜喔。


什么惊喜?尤长靖问,林彦俊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任凭他再怎么问都不再多说。尤长靖于是闷闷的去找化妆师姐姐给自己稍微再补补妆,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的确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生日会中途插的祝福vcr不是尤长靖上台前看过的、八个队友一起录制的那版,而是只有林彦俊一个人的另一版。他有点紧张的坐在那里,刘海有点长遮住了一半的眼睛,讲话结结巴巴的。


“看到你成年了非常感激…非常感…啊非常开心。”


“再懂事一点好不好?”


“不要再那边扮嫩了好不好?”


“另外就是,呃…怎么讲,就是,我刚刚讲什么来着,噢我想不到…”


“祝尤长靖生日快乐,然后未来越来越顺利。”


这人怎么回事啦,就一个祝福视频还要卡壳卡到挠头,看起来跟小男生表白没什么差。尤长靖挪到好友身边去吐槽,搞得好像好久没见到一样。好友捂嘴笑,没有说话,眼睛里全是揶揄。尤长靖又想到了些什么似的,神色黯淡下来。


哎,的确也是好久没见到了。


生日会结束之后尤长靖回了酒店,一进门就发现房间里放了个大大的箱子,上面贴了纸条,说是前台提供的生日蛋糕。尤长靖拆开包装,发现里面不只是生日蛋糕,还有一本相簿。


第一页是他刚进公司没多久,和所有练习生们一起拍的一张大合照,他和林彦俊的头像被粉红色的笔圈起来,旁边写了个nice to meet you。尤长靖大概明白这礼物是谁送的了,勾着嘴角继续往后翻。后面还有他们第一次的合作舞台结束后的合照,是出道前的一次月末评价,旁边写的是“跳舞很棒喔”;再后面是在节目里的合照,尤长靖穿着粉红色的卫衣,林彦俊穿着蓝色的,两个人看着镜头一起比剪刀手,配字是“天使的卷卷的声音”;接下来是出道那天粉丝拍到的那个被人津津乐道很久的拥抱,林彦俊在旁边画了个哭丧着脸的表情,说“有点厚,要减肥了”;还有尤长靖在微博上发的唯一一张他们俩的合照,那天的行程出了一些问题,林彦俊心情不太好,尤长靖哄了他好久都没用,最后在酒店房间里闭着眼亲了他一口才算完。这张照片上林彦俊写道“再亲一个吧宝贝”,尤长靖笑着骂他,什么人啊,肉麻死了…


一本相簿从头快要翻到尾,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好像也重新再经历了一遍,尤长靖觉得自己又要哭了,好想他,好想他喔…


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没有相片,只有两句话。


一句是: “生日快乐,我爱你。”


另一句是:“开门。”


尤长靖不敢相信的走到门边,扭开把手。林彦俊晃着两颗酒窝出现在门外,他摘掉大大的墨镜,对尤长靖眨了眨眼睛,喂,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尤长靖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他哭的不像样子,舞台妆还没有卸,眼线眼影和粉底混着眼泪乱七八糟的糊成一团。林彦俊反手带上门,一点也不嫌弃的用手帮他擦眼泪,不是说了不要哭吗,现在哭的妆都花了,小王子变成小丑八怪了。


尤长靖张口咬他的手指头,你才是丑八怪。


林彦俊夸张的喊痛,说你是属狗的吗?说完自己又笑了,对吼,我忘了你就是属狗的。


尤长靖也被他逗的笑出来,问他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有拍摄吗。


一结束拍摄就飞过来了呀,林彦俊揉揉他的卷毛,想你了。


尤长靖委屈的说,我也想你,我们好久好久没见了。


这不是见到了吗,林彦俊笑,拉着他坐下点蜡烛,唱完生日歌以后握着他的手切蛋糕,切完也不吃,就用那种看宝贝一样的眼神看着尤长靖。


你干嘛啦,尤长靖笑着用手指挖了一坨奶油涂在他鼻尖上,林彦俊被他这样一闹看起来像只小花猫,尤长靖说,林小猫同学,你好可爱喔。


林彦俊皱了皱鼻子,说这样很没有气氛内。尤长靖问什么气氛,他没回答,单膝跪下,还顶着鼻尖上的那一坨奶油,滑稽又严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尤长靖知道那是什么,眼泪又一下子涌出来,他泪点真的好低喔,林彦俊又一次在心里感叹,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嘛,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啊。


但林彦俊的眼眶也不自觉的有点疼,他打开那个小小的盒子,抖着声音说,宝宝,我知道我们现在没办法结婚,但是你答应我,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尤长靖还处于一种懵的状态,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直在哭,脑子里也一片空白。等他终于回过味来,脸变得通红,张开手扑到林彦俊怀里,小小的卷毛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我愿意,我愿意的。


林彦俊拉过他的手,轻轻地,像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的,把那枚冰凉的小指环套在了尤长靖的无名指上。


长得俊是什么?是相片、惊喜和脸上的红晕。


一个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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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癌晚期患者终于整理出置顶了(x



我:




59玩家/铁血真爱党/更文极龟速

瓜妈/爱花护花/🈲️逆

随缘磕/不拆59的cp都是真的✊


lof用来发文 舞脑洞和瞎bb在微博
提问箱的问题会在@一颗糖 这个账号回答

存梗也在这个号

限流严重,各位随手点个小蓝手呢(真挚


文章目录:




最近师父的样子有点怪:
(1-4) (5-6) (7-8) (9-10) (11-12) (13-14) (15-16) (番外一) (番外二)

羽毛鳞刺:
(1-2) (3-4) (5) (6-7) (8-9) (10-11) (12)

短篇一发完:


天将明  表白  好朋友  一半  泡面  喜欢林彦俊的三个理由


以上 食用愉快(比心

【长得俊】泡面

现实向/he/一发完
全文1w+
有np其他队友出场/cp only zdj
以下正文


00

他坐在我的面前。

这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小个子男人,或许用男孩来形容他更加合适,因为他看起来年纪小的过分。他染了一头深棕色的卷发,穿着蓝色的格子衬衫,眼下是淡淡的青黑色,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睛。他小心的把塑料叉的一根齿插进杯面的盖子上,手指白皙纤长,像女孩子,我有点冒犯的在心里想。

我的心里盘旋着两个问题,思索良久,我问了第一个:“你成年了吗?”十分钟前我看见他蹲在我的便利店门口抽烟,草莓味的七星爆珠,很小孩子的口味。

他表情意外的抬起头笑了笑,我听见他的声音也像草莓爆珠一样清甜软糯:“我吗?我二十五岁了诶。”他讲话的口音很奇怪,有点像福建人,又有点像广西人,不过还蛮有趣的,“很多人都说以为我02年的,我以为他们只是逗我开心,没想到我真的看起来很年轻吗?”

逗他开心?我看着他格外精致的面容,心里明白了几分:“你是艺人吧。”

“嗯。”他很大方的点点头,“我叫尤长靖,是nine percent里的成员。啊…我忘记现在已经没有nine percent了。”

我没有听过nine percent,应该是什么偶像男团之类的东西。尤长靖这个名字倒是很耳熟,但我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在哪里听说过还是仅仅因为谐音很有趣:“很有长进的名字。”

“是啊,因为家里希望我有长进。”他说,顺带给我进一步解释了一下他的身份。他的确是个艺人,两年前以一档选秀节目出道,和其他八人一起组成名为nine percent的限定男团,半年前组合到期解散,他便成为了一名solo歌手。他还提到了他的几首代表作,有一两首我听过并且还挺喜欢的,便夸了两句。他很高兴,语气都变欢快了些:“看来我的歌比我要红。”

“泡面应该熟了,”我提醒他,顺带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难过。”

他的表情一下子垮下来,粉嫩的嘴唇也嘟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被你发现了啊。”他取下塑料叉,揭开泡面盖,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他的口味很小众,我辨认出那是我店里卖的不太好的一款咖喱牛肉面。用气味辨认泡面种类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明明面的品牌和口味已经写在包装上了,我胡思乱想着,又听见他说:“我失恋了。”

有谁会对当红明星的八卦不感兴趣呢?我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等他的下文。他有点无语,以手扶额:“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啊老板,我都觉得你下一秒要从口袋里掏瓜子出来磕了。”

这真的是个歌手吗?怎么跟个相声演员一样?我悻悻的道了歉,他才搅了搅面,慢条斯理的叉起几根吹了吹,先吃了一口再说道:“我和我的男朋友兼前队友林彦俊,在一个小时前分手了。”

对方也是个艺人,还是个同性,这个新闻有点过于爆炸性了。“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我问。

“你说出去有人会信吗?”他倒是一点都不怕的样子,“媒体和粉丝,甚至公司和队友都觉得我们是营业cp,所有人都在开我们的玩笑,但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感情,分手了也没什么值得被关注的。”

“但你还是很难过。”

他呲溜溜又吃了一大口面,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说:“要听故事吗?”

“愿闻其详。”

“你很爱咬文嚼字诶,”他又笑,他好像很爱笑,笑起来也很好看,像一只软乎乎、单纯无害的兔子,“那我开始咯。”

这在我的人生里应当是一段想起来都觉得奇妙的经历,谁能想到呢?平淡无奇的某一天,有个叫做尤长靖的当红艺人凌晨两点不修边幅的窝在我的便利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杯里的泡面,对我讲着他的故事。



01

和林彦俊在一起,是前年的春天。准确的说是2018年4月6号,也是我们一起出道的日子。

在此之前我们暧昧了好长一段时间,主要责任在我。我很享受这种,嗯,各怀鬼胎的感觉。这个词好像不太恰当?总之我喜欢他,并且我知道他也喜欢我,这对我来说就够了。我其实并不太需要一段所谓的恋情来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同时我也觉得艺人谈恋爱太危险、太麻烦了,但他好像并不这么想。

我们是通过比赛出道的嘛,决赛那天晚上,我出道的时候他显得特别兴奋。我还没走上去他就伸着手在那等着,但真正要和他拥抱的时候他又不动了,他后来跟我说是因为我先走上去抱了其他成员,他有点生气。当时气氛还蛮尴尬的,我只好主动去抱他,结果他又一直不撒手…真的有在奇怪的诶,这个人。

当天晚上他就向我表白了,用了很老土又很笨蛋的方式,就…你看过台湾偶像剧吗?突然送我一本书说是出道礼物,是那种很大很厚的硬壳书,一看就很不好懂的那种。拜托,我外国人内,更过分的是我说了谢谢接了还不算完,非要我现在打开读一段。当时分完宿舍卸完妆洗完澡天都要亮了,我眼睛都困到整个睁不开,他这时候让我读书,是不是很神经?

但我打开书才发现他在里面夹了书签,带香味的那种,上面还写了字,字蛮丑的,勉强能看清楚。他写的:尤长靖,我喜欢你。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表白方式啊?我扭头看到他眼睛亮亮的,跟只小狗狗一样坐在旁边看我的反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既期待又害怕受伤害,他就是那种表情。其实林彦俊这个人喔,看上去很酷,自以为厉害的不得了,其他人状态不好就跑去做知心哥哥,网路上人家骂他他也就这么硬gin着。但他本质还是个小孩子,gin不住了也会哭,要人安慰要人陪,脾气又不好,生气了要顺着他哄,就连他表白也一定要答应才行,要不然害他尴尬的话他可能一个月都没有在理你的。

所以我觉得,反正我也挺喜欢他,都这样了就答应吧,我就说好。然后他笑的好开心哦,pd宣布他出道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开心。你应该没见过他吧?他长得很好看,高高瘦瘦的,眼睛很大,脸上还有两个酒窝,笑起来真的很帅。虽然这么说显得很以貌取人,但我当时看着他就想,这么好看的大帅哥变成我男朋友了,真好啊。

一开始和他在一起还蛮幸福的吧,我近几年的人生计划里没有恋爱这一项,但计划外的感觉好像也不错。在一起没几天我们就被公司安排去LA集训,粉丝都笑我们是去度蜜月,事实上也真的有点那感觉。就,你知道,因为国外没有很多人认识我们,公司也给我们安排了蛮多玩的行程。像很有名的那个环球影城,玩是蛮好玩啦,但里面太大了,林彦俊又很难控制,不是去买冰淇淋就是乱跑乱逛,好几次差点走丢,是不是很蠢?还有lalaland的取景地,好莱坞那边山上的一个天文台,那里是林彦俊提出来要去的,你别看他拽的要死的样子,他就是喜欢一些很少女很浪漫的东西啦。那天就我们两个和一个未成年小朋友一起,现在想起来还蛮对不起小朋友的,硬要把他拖出来当电灯泡又一直晾着他,害他一个人在那边玩自拍,有点惨。

说起来我们从认识开始好像就没怎么分开过,一起在公司练习,一起在大厂比赛,一起去LA集训,几乎每天都能见到面,所以我从来不知道他是个这么黏人的人。直到后来有一次好几天没有通告,我想回家就定了机票飞回国,我马来西亚人嘛,回趟家很麻烦的。因为是很临时的决定所以没有提前跟他说,结果他就生气了,打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总之就下定决心不理人。我一开始还想着哄哄他,后来他一直不理我我也懒得再发消息了,算是第一次冷战吧。

冷战了两三天,回来的时候我还蛮忐忑的,因为马上就要做一个直播,他那种藏不住事的性格,我怕到时候粉丝都觉得我们不和…但结果就还好,直播的时候他一直有在cue我,比平时还高兴一点的样子。回去以后我看到网上有人说他在早一点的另一个直播里看到我形象的游戏npc,还在那说好久不见。好笑嘞,才几天啊就好久不见。我问他不生我气了吗,他又臭着一张脸说在生气,我说生气干嘛还一直cue我,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别扭又委屈到不行的说,因为我想你了。还把头往我怀里蹭,哎,就真的没法跟他闹脾气。

你有没有听说过现在很流行的一个词?叫犬系男。啊这个词是很久以前才流行的吗…对不起我有点落伍。总之林彦俊算是犬系男吧,整个人都像一只大型犬。温顺、黏人、体贴,对的,他很体贴。我之前跟其他人说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我恋爱滤镜重,但真的不是,他就是很体贴。我们在一起之前他就是这样,我睡觉不能见光,他帮我把空调的灯都贴起来,窗帘也全部换成遮光的;我生病他跑去药店给我买药,不知道该买什么就挑着常用药买了一堆,着急的很又非要装酷,敲开我房门靠在门框上说“拿去、吃掉”,他以为他是道明寺吗?不过也是有那么一点帅啦…

后来他变成我的男朋友,在体贴这件事上就更进一筹。你能想象吗?我出道两年了,只要是和他一起的行程,就没有自己拿过行李。之前还在团里的时候,每次录东西他也总把左边的位置让给我,因为我觉得我左脸比较好看。你看是不是,这边脸真的要比另一边好看吼?

他唯一不犬系的一点就是完全不喜欢出门,他真的很宅,没通告的时候就窝在宿舍看书看美剧,刚巧我也不太喜欢出门啦。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有工作或者出去玩了,宿舍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宿舍阿姨做饭不太好吃,我们老是点外卖,有时候我也会做饭给他吃。我妈妈以前教过我做卤肉饭,但我做的不太好,不过林彦俊还是很喜欢吃。这件事连其他队友都不知道哦,他们都没吃过我做的卤肉饭,如果知道了会骂我偏心的,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队友们不知道的还有我们的真实关系,但年纪小的几个还是成天叫林彦俊三好男友。你看,大家都觉得他对我好的有点越界。队里除了我就是他年纪最大,所以他总是一副大哥哥的样子不去和他们计较,于是小朋友们就盯上了我。我们那个队长,看起来成熟稳重的不得了,结果趁林彦俊洗澡的时候偷偷跑来问我:“长靖,你和彦俊哥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啊?”他们都叫他“彦俊哥”而叫我“长靖”,大概是因为我真的很不像一个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在犹豫就听见林彦俊隔着浴室门对他吼:“小孩子一天到晚管闲事干什么?快回去睡觉!”

我们队长活了二十年怕是还没被人这样凶过,不甘示弱的吼回去:“我跟长靖说话关你什么事啦!烦死了!”语气是很凶,但人已经在悄悄往外挪了。

我笑的半死,又听见林彦俊在那边说:“我烦?等我出来好好烦烦你。”他就是这种人嘞,嘴上永远不要吃亏的。队长被他说的脸都红了,咬着牙踹了一脚浴室门:“洗你的澡吧,别跟我说话,我对傻逼过敏。”踹完之后队长就一溜烟跑了,过了好久林彦俊才在里面终于忍不住一样笑出声来,傻傻的。

那一年半整个团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我们大家都挺好的,我和他也挺好的。人家都说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比较快,但我觉得那段时光反倒走的很慢,慢的像看不到尽头一样,像…能永远这么开心下去一样。



02

“听起来林彦俊是个很不错的男朋友。”我下了个结论。

“没错,”他笑起来,流露出一些像是怀念的表情,“他的优点很多,缺点也可爱。如果给男朋友打分满分是一百分的话,他应该能拿95分。”

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我有点好奇:“扣掉的五分是因为什么?”

他叉起泡面里沾满汤汁的火腿肠咬了一口,隔着渐渐弱下去的蒸汽对我笑:“因为他不再是我男朋友了呀,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话题有点悲伤,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一碗面吃的快见了底,见我还尴尬的沉默着,眨了眨眼睛,主动说:“你都不好奇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好奇,但是不太敢问。”

“这有什么不敢问的,反正我今天也就是想找个人讲故事,真假不负责过后不承认,但在这碗面吃完前,”他用叉子敲了敲碗壁,“有问必答。”

“那给我讲讲后来的故事吧,关于分手的。”我笑着说。

“嗯,其实我们决定分手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我还是从团队解散的那天开始讲起吧。”

“好。”



03

团队解散的那天,我们九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一夜。

当天晚上有最后的演唱会,结束之后大家都累得要命又兴奋的要命。林彦俊换掉了演出的衣服,穿着T恤运动裤盘腿坐在地上,但又懒得卸妆,脸上还是亮闪闪的,有点违和。

当时组合里只有一个小朋友还没成年,所以我们其他人都点了酒来喝。我喝的七七八八,林彦俊也差不多,他一喝酒就上脸,厚重的粉底下透出淡淡的红色,还蛮可爱的。

我们聊到未来,聊到离别。本来应该是沉重的话题,但可能因为当时太年轻吧,大家都觉得就算解散了想要再见面也是容易的事,气氛搞的有点像高中毕业联欢会。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可以走,有人已经是出圈的solo歌手,有人主演了好几部脍炙人口的青春偶像剧,有人回了原公司的团继续做光芒四射的爱豆,也有人专心做rap写歌,自己当自己的制作人。林彦俊当时已经是一档热门综艺节目的固定嘉宾,也拍了不少杂志大片、看了不少秀,我则出了个人专辑,刚开了几场小型live,歌手梦算是正在完成中。

我们原本的经纪公司有点想让我们并入同期练习生组成的团里,个人活动和组合活动双线并行。不过公司一向尊重我们的意见,说一切以我们的个人意志为优先。

当时刚好有人问起这件事情,他的公司态度比较强硬,他不想回去组团,正在苦恼是勉强听公司的话回去还是干脆解约,就来问问我们的意见。我还没说话,就听见林彦俊毫不犹豫的说,解约吧。

“我个人来讲,如果有人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等于touch到我的底线,那我真的会很生气。你的公司这样强迫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刚好约也快满了,换我就直接走人了,不过我不能干涉你的决定,只是给个建议。”他说,“回团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我问他:“那你是想要回团还是solo呢?”我原本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的,我觉得我回团他就一定会跟我一起回去,我们还在一个组合里,还有固定的回归期和一起举办的con,还能以cue队友的方式,在节目里隐秘又大方的提起对方。

但我从那时候开始好像有点慌了,于是我忐忑的这么问了一句,然后更加忐忑的等他的回答。

他歪着头思考了一秒,也可能是两秒?总之是很短暂的顿了一下,眨了眨他擦着亮片眼影的漂亮眼睛:“嗯,我应该不回团吧,当偶像男团成员的感觉已经在nine percent体验过了,我想走走新的路。”

的确像是他会说的话,我点点头,说那正好,我也不太想再当爱豆了。其实当时我说谎了,我到现在还会怀念穿着好看的衣服化着好看的妆在台上唱歌跳舞,被台下的女孩子们当成星星来爱的那段经历,但如果共享汗水和喜悦的人里没有他,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为什么不告诉他实话?因为我不想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吧。他知道我的真实想法肯定会说要和我一起并入原公司的团,但我不想仗着他喜欢我就去touch他的底线…好吧,说实话,不是不想,是不敢。我当时的心态是很患得患失的,任何可能会消磨他对我爱意的事情我都不敢做。这种心态很要命,墨菲定律你听说过吗?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而它真的发生了。

nine percent解散后我们变得很少能见到面,我之前说过,林彦俊是个很黏人的人,所以刚开始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很难熬。我们每天都见缝插针的通电话,两个人都好幼稚喔,像小学生写流水账日记一样恨不得把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遇见的所有人都分享一遍。我现在都想不明白,明明每天都通话,怎么会每天都有那么多话要讲啊。

下半年各大秀场都开始办时装周了,他世界各地到处飞,我则行程相对固定,基本就是待在北京录歌筹备新专辑。我们的公寓买在同一个小区,互相之间有钥匙,所以有时候我想他了就跑去他那边睡。有一次林彦俊突然提前回来,我大半夜被他抓包,被嘲笑了好久,真的很丢脸。不过他好像很开心,这个烂人,就喜欢看我出糗。

分开的滋味不好受,但我知道林彦俊一直有在为多见我几次而努力。那次他突然回来,其实是在两个行程中硬生生挤出一天时间,所以他头天凌晨两点才落地,第二天又要晚上十点去赶红眼航班。他的经纪人为此骂了他一顿,其实人家也是好心,这样跑来跑去身体真的吃不消。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想了很久还是在通话的时候提起这件事,让他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别再任性了。”我说。

那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吵架,他这个人蛮小孩子的,之前也老是闹脾气,但也很好哄,我撒个娇什么的他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我不开心了,他也变着法的认错服软来逗我,有时候根本就是我无理取闹他也不在意,笑嘻嘻的讨饶,让人没法对他生气。

但这次不一样,我知道为什么不一样,他觉得他这样是爱我的表现,但我却显得不够领情,他原话是这么说的:“尤长靖,我做的这些,你只觉得是任性吗?”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是了,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清楚得很,但我不想去解决它。我实在太累了,和他在一起一年多了,他还觉得我是个冷漠无情没有心的人,那还有什么解决的必要呢?我不像他,想要就去拿,梦过就去追,他真的很敢,但我不是。出道那天答应他的表白已经是我这辈子最逾矩的事情了。

我人生中不多的勇气,一半用来当歌手,一半用来和他在一起。开始这段关系的时候,我是抱着“大不了被发现以后退出娱乐圈”的决心的。但他不明白,他什么都不明白,他只觉得我不够爱他。

但我该怎么爱他呢?看着他为了我昼夜奔波满眼血丝,这才是爱吗?

三天后林彦俊回国,来我的公寓,给我带了米老鼠形状的棒棒糖,算是沉默的示好。我拆了一根含进嘴里,吃完之后和他交换了一个草莓味的吻,他把头埋进我怀里,很依赖的抱紧我,我们就这样和好了。

但其实我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不是一个可以用年轻来形容的年纪,心态如此,连口味也是。

林彦俊不知道,我早就不再爱吃草莓味棒棒糖了。


04

“所以是异地加上互相的不理解,才导致你们分手的?”我问。

“可以这么说吧,”尤长靖点头,“或者也可以说,我们都觉得自己爱对方更多一些。”他笑着说,但这次我从笑容里看出了几分苦涩的意味,“我从前不明白,为什么偶像剧里有那么多明明爱着却又不得不分开的桥段?但我现在知道了,真实的人生里甚至没有那些狗血桥段,没有误会,没有恶婆婆,也没有国仇家恨,仅仅是走不下去了,仅此而已。”

“你还爱着他。”

他并没有否认,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那又能怎样?”

我被问的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他见状很轻的又笑了笑。泡面已经冷掉了,他徒劳的用叉子试图把汤里面小粒的脱水牛肉捞起来:“大概是我真的不太懂表达吧,林彦俊一直觉得我不够爱他。我表现的也的确不像是一个陷入热恋的人该有的样子,他表白我就答应,他给我我就接着,他走我不留,他留我反倒怕他耽误工作还催他赶紧走…我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但唯独对他严苛的过分,也难怪他心寒吧,我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恋人。”

他低下头,小声的嗫嚅着:“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可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尤长靖哭起来是很招人疼的,他甚至没有完全哭出来,只是稍微的红了眼圈,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些水汽,一双眼睛便显得雾蒙蒙的,让人很有保护欲。我甚至在心里开始责备那个素未谋面的林彦俊来,怎么有人舍得让他这样伤心?

但尤长靖这样的表情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就恢复了刚来时那副举重若轻的样子。或许是发现了我的手足无措,他歪着头又开始笑:“不要想怎么安慰我啦,我没事的,刚才稍微有点失控了。”

我有点尴尬的放下想越过去拍拍他肩膀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啦,故事还没讲完呢。”他用一种刻意拔高的欢快语调说,“你要继续听吗?”

我点点头,他便继续说道:“真正让我们分开的导火索,是他接了一部电视剧。”



05

得知林彦俊接戏的消息我并不意外,他出道以来尝试了不少角色,大都是出彩的配角,也因此积累了不少人气和人脉。组合解散后就一直有剧组在联系他,最多的时候他手头上有五六个剧本在挑。林彦俊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所以直到三个月前他才告诉我,他决定接下这部剧。

我有去了解过这部剧,热门ip改编,剧组配置也不错,又是大男主戏,作为他主演的第一部作品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稳,这是件好事。

只是演戏和其他行程不同,平时尽管我们都很忙,但每隔一两个星期我总能见他一面。但他拍戏要一直待在横店剧组里,顺利的话也要好几个月才能结束,作为影视方面的新人中途没有特殊情况也不好随便请假。

之前团队里最小的小朋友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还在横店闭关拍戏,所以成人礼他没能参加。小朋友刚成年第一次喝酒,喝了没两口就醉醺醺的嘟囔彦俊老师怎么连个电话都不给他打。我于是拨了个电话给林彦俊,接起来的是他的助理,说他正在拍夜戏没法接电话,让我晚点再打。

她话音刚落,客厅里大大的挂钟就发出尖锐的报时声,凌晨两点了。我叹了口气说好,挂掉了电话和大家一起哄着喝醉的小朋友去洗澡睡觉。

一切安顿好之后大家都累的不行,一致决定干脆就睡在这边。这房子虽然不小,但平时都是小孩一个人住,现在塞进来八个人还是有点挤。年纪小的被安排睡床,那几个rapper自告奋勇睡卧室地板,队长跑去睡书房,我和另一个叫做朱正廷的队友挤在客厅沙发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林彦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说刚刚收工,问我有什么事情,我满肚子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梗在喉咙里,过了几秒才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晚宴散场了,小朋友睡着了,这通电话迟的有些不合时宜,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们互道晚安后挂了电话。朱正廷问我:“是林彦俊吗?”

“嗯,”我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酒喝多了,不太舒服,睡不着。”他笑了笑,热乎乎的气息打在我的脖颈上。朱正廷从前和我的关系是很好的,我们几乎无话不谈,只是团队解散后就很少有机会和他见面。他是个十分敏感细腻的人,总能一眼看穿我的想法,哪怕是在混乱又酒醉的深夜。

“你和林彦俊…”他欲言又止,最后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像爱抚他养的两只小法斗一样,温柔又无奈,“算了,你开心就好,”其实他比我小了快两岁,但在我面前总是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可能是他习惯于做一个替人遮风挡雨的大哥哥吧。他揉乱了我的头发,又用温暖的手指把它们一缕缕细心整理好。

“长靖,你一定要开心。”他这么对我说。

朱正廷大概是唯一一个真正懂我的人,但我还是什么也不打算跟他说。其实这么做有点自私,我死守着我的秘密,却向他索取关怀与理解。我在利用他的善良,而他明明知道,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他真的是天使一样的人。

再一次联系朱正廷是一个月后,那天林彦俊的戏份杀青,早上通话时说当天晚一点就可以回来。我那天也只有一档综艺的通告。我甚至都做好了计划:结束通告以后要去订一束花,就订白玫瑰和桔梗;要请助理替我买些新鲜的食材,做一顿饭给他吃;要把家里好好打扫干净,他三个月没回来了,家里被我搞的乱糟糟的,他有洁癖,不能让他看见。

但我做妆发的时候随手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条是林彦俊和他新戏女主角的名字被放在一起,后面跟着一个暗红的爆字。

我心里那只装满幸福的气球,好像也被谁轻轻一戳,啪,爆掉了。

原来他前一天晚上和她一起去给剧组买夜宵了,两个人没有带工作人员,拍完夜戏以后偷偷溜出影视城跑到街上去买小笼包和奶茶。被拍到的照片里林彦俊穿了清爽的白衬衫,蹲在小食店门口的地上仰头看向那个女孩子。他带了墨镜和口罩,但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他很久没对着我这么笑过了。

那个女孩子和他之前就有合作,她上过他当固定嘉宾的那档节目,他客串她做主演的那部电影。网路上已经有了他们的cp粉,把他们的每一次互动每一个对视都剪出来放到一起,我才发现他们有那么多的巧合。类似款式的项链、同样的自拍背景、相近的兴趣爱好,甚至连他水一样干净的眼神,以及在我说话时常常显露出的那种,专注又温柔的神情,好像也并不是专属于我的。

我借着上洗手间的理由,把自己关在厕所隔间里打给了朱正廷。他很快接起来,喘着粗气说他刚结束一个打歌舞台,这个人的细心真的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我只不过“嗯”了一声,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你在哭吗?是因为那个热搜吗?”他问,“别想太多,新戏总是要宣传的,适当的绯闻炒作很正常,你跟他认识多少年了,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今天有工作吗?你在哪里?”

“半小时后有档综艺要录,我现在在后台的洗手间里。”他抛出一大串问句,我只挑了两个想答的回。

“那就更不能哭了,听我说,把眼泪擦掉,小心别弄花了妆,然后深呼吸,不要被别人看出来了。录综艺节目要开开心心的才行,”他顿了顿,“结束工作之后,和林彦俊聊聊吧。”

我听了朱正廷的话,尽力让自己开心起来,顺利录完了节目,按照计划订了花收拾了房间做了一桌子菜,一切都做好后拨了电话给林彦俊。

没人接。

打到第三个的时候他终于接起来,说剧组给他办了杀青宴,为此改签了航班,要两小时后才能起飞,到家估计要五个小时以后。

我是一个泪点很低的人,林彦俊平常总笑我爱哭,但那天我竟然哭不出来,或许是因为这时候就算哭也没人能给我擦眼泪吧。总之我坐在沙发上等他到深夜,等到菜一点点凉掉花也不再新鲜,他风尘仆仆的打开门进来,大衣下面甚至还穿着戏里的衣服。

其实我都知道的,我知道剧组准备的杀青宴他没法推辞,我知道和女主角的绯闻只是炒作的常见套路,我知道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我也知道我应该理解他、包容他。

我知道我有多爱他,但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所以我说:“我们分手吧。”

几个月不见,他又瘦了不少,在剧组一定很累,他又老是不按时吃饭,连颧骨都凸出来,又穿着旧大衣和戏服,活像个逃荒难民。饭局上都是推杯换盏,他估计也没吃什么东西。我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先让他好好吃顿饭再提这个事,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没办法收回,我看着他错愕的脸,深吸一口气:“先吃饭。”

他像个僵硬的木偶一样被我牵着在桌边坐下,我把菜一盘盘拿去热,从电饭煲里盛出饭来放在他面前。他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还没送进嘴里,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为什么?”他看着我,“为什么啊?”

“因为我太累了。”我说,“你不是总说人生要及时行乐吗?可是现在我们都不快乐。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是我们的错,拥有了舞台就不该再拥有爱情,我们太贪心了。”

他不再说话,把脸几乎埋在碗里无声的哭着。我第一次看他哭成这样,他之前并不是没哭过,但就是掉几颗眼泪,给他递张纸巾,拍拍背哄一哄也就好了。但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好像要把所有的难过都哭出来似的。我知道他委屈,不甘心,舍不得,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我和他一样委屈,一样不甘心,一样舍不得,但有些东西并不是仅仅靠“想要”两个字就可以拿到的。我不忍再看他这样,干脆直接出了门,却在门口发现他藏起来的鲜花和礼物盒。打开是一只圆滚滚的陶瓷小猪扑满,做工有点粗糙,应该是他自己做的,底下还刻了我的名字。又是台湾偶像剧一样的情节,又是带着香味的小卡片,又是丑的难以辨认,但却尽力写工整的字。

“长靖,今天是我们一起出道两周年纪念日,也是我们在一起两周年的纪念日。送这些好像太俗,但剧组的女生说越俗的套路越有用,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呢?不准说不喜欢喔!比两年前还要爱你的林彦俊。”

当时是四月五日晚上十一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一个小时,他就会偷偷溜到门口拿回它们,然后献宝一样的递给我。

这本该是个开心的日子,是我搞砸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06

尤长靖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憋了一天的眼泪一下子爆发出来,像一只楚楚可怜的红眼睛兔子。他手边的泡面只剩最后几口已经凉掉的面汤,我站起来替他扔掉泡面,顺手递了盒纸巾给他再重新坐下:“所以你就来了这里?”

他抽出一张纸巾,大力的擤了一下鼻子,委屈的点点头:“我一个人在街上乱走了很久…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大概懂了,这又是两个傻瓜之间的故事:“你该回去找他,告诉他你还爱他,你还要和他在一起,然后继续谈恋爱,幸福到不能再幸福为止。”

他慌张的摇摇头:“不行,不行的…回不去了…”

尤长靖惨兮兮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有点好笑,我也的确笑出了声:“喂,你在脑补什么虐恋戏码?我看你跟你那个男朋友一样,小时候看多了台湾偶像剧,所以才这么容易胡思乱想。”

“什么嘛!”他不服气的说,但底气又显得不是很足,“哪有脑补,我,我真的很惨啊!”

“惨个屁,想装大人的小朋友罢了。”我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支烟吸了一口,他被烟味呛的咳嗽了几声,我笑起来,“刚刚在门口不是装酷要抽烟吗?二十五岁的大人看不上草莓棒棒糖了,但抽烟又还是只能抽草莓爆珠,吸一口二手苏烟都呛成这样。台湾偶像剧里要怎么讲?很逊。是这么说的吗?”

他被我逗的笑出来:“你干嘛啦,很烦内。”

“我说错了吗?你比你的小男朋友逊多了。明明都在一起了还猜来猜去,喜欢就告诉他你有多喜欢啊。告诉他你和他在一起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告诉他你答应他的表白花了多少勇气,没人不想听自己爱的人有多爱自己。为什么不说呢?明明爱的死去活来,为什么非要装做无所谓呢?”

“因为…”

“因为你要面子,可是面子不能当饭吃,年轻人谈恋爱本来就该是坦坦荡荡轰轰烈烈的,你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当然会累。他和女演员有绯闻你就打电话过去骂他啊,你男朋友那种傻不拉几的性格,听到你这么在意这种事说不定心里还偷着乐呢。你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在那生闷气,最后还不是误会了,他的卡片上也说了,只是问人家该怎么准备礼物而已。”我说,“你应该知道他有多爱你。”

他呆了好一会儿,轻轻的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气昏头了。”

“吃醋就光明正大吃醋,生气就光明正大生气,大不了吵一架,实在不行打一架,说开了就什么都解决了。”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着实有点可爱,我又笑了,“不过听你的描述,你男朋友应该也舍不得跟你打架,那就你打他一顿好了。”

“可是我说了那样的话,他哭成那样,我一点都不心疼他,他也不会再心疼我了。”他抽抽噎噎的说。

“这样的话,那边那个人是谁?”我故作惊讶的指向门外,我早就发现那边站着一个高个子帅哥,戴了口罩帽子看不太清楚轮廓,但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很好看。他没有凹造型,而是像个小学生一样板板正正的站在那,紧张又期待的看向尤长靖。

“他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我说,“你确定不要去告诉他你有多爱他吗?”

尤长靖和他视线相对,飞快的红了脸又红了眼眶,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像一颗熟透的番茄。果然是小孩子,我想。

尤长靖一直没有动作,林彦俊倒也不急,就一直温温柔柔的看着这边。凌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他便摘掉口罩,露出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来。林彦俊的确是很好看的,笑起来尤其如此,他弯了眼睛露出一对酒窝,夸张的对着尤长靖做出口型。

“我来接你啦。”

尤长靖或许是个水做的人吧,这几秒钟里他扑簌簌的又掉了好多眼泪,刚哭过的眼睛显得晶莹剔透的,闪着璀璨的光彩。他站起身对我道了声谢,便推开冰凉的玻璃门,朝着他的爱人,朝着他的幸福,朝着他冉冉升起的明天跑过去。

【长得俊】羽毛鳞刺(12)(最终章)

WPU组长林sir&情绪病证人小尤
重度ooc预警
以下正文




录制昨日青空这首歌的时候,尤长靖找了很久才找到感觉。

一开始他和录音室老师的理解一样,觉得这首歌是讲错过的青春,讲遗憾和怀念。但反复录了几遍还是叹着气出了录音室。明明老师夸他唱的很好,但他戴着耳机听自己的声音,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到底少了些什么呢?青春应该是这样的吗?他想起自己的青春:十六岁的柔佛州,明媚的阳光和碧绿的草地;十九岁的南京,铺满青砖的街道和安静的琴房;二十二岁的上海,宽敞的舞台和热情的粉丝。他还想起中学时期面目已经模糊的初恋,掌心温暖嘴唇也温暖,但是不对,都不对。

直到他心念一动回忆起在香港的那些个夏夜,踩在青春尾巴上,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奋不顾身的冒险。他突然明白了是哪里不对——有些话,说出来并不是为了让人听到的。

少年追着远行的火车,就像追着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他对着故人的背影边跑边喊,并不是想抓住什么或者挽回什么,不指望被谁听见,不指望让谁感动,不指望拉谁回来。这话只说给自己听,像是某种具有责任感的仪式一样,给满腔的情感寻一个出处。任谁都知道人是追不上火车的,但每部青春片里的主人公都还是要追,追到精疲力尽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喘气,才算没有辜负这次遇见。

于是再次走进录音室的时候他不再去想其他,只管把所有的爱和想念自言自语式的宣泄出来。一曲结束,他看见老师惊艳的表情。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次live就碰上这个场景,林彦俊拿了林超泽的票入场,坐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看不出表情的盯着他。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声线有点抖眼神也有点飘,台下粉丝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兴奋感中无暇顾及这些,林彦俊却是听出来了,微微皱着眉头看他。尤长靖几乎以为他下一秒就要露出酒窝嘲笑自己了,歌手的本能,尤长靖重新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专心致志的继续唱。

这首歌是唱给他听的也不是唱给他听的,尽管录制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但更多的却是尤长靖对自己的告解。勇气多于考虑的那段日子,连犯过的错回想起来都是美好。尤长靖念书时候常听老师如数家珍的说起艺术家们的故事,似乎每个艺术家都有一段精彩纷呈的爱情,然后从这段感情里汲取养分呈现在作品中。尤长靖不算什么艺术家,但林彦俊的确给了他很多养分,从粉丝到专业的乐评人都夸他唱歌时感情丰沛细腻,但他们不知道,这都要感谢他如履薄冰的情绪病,和那段稍纵即逝的爱情。

而他的缪斯神就在这里,他的爱人,他的和璧隋珠,他的白日焰火,他灵感的大半来源。林彦俊火热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像曾经无数次听尤长靖唱歌的时候一样。尤长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明明是他执意要来香港办巡演,是他心存侥幸的寄了两张票给黄明昊,是他把自己强行拉回过去。他像个第一次上台的新人,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紧握话筒的双手上。一首歌唱到最后他终于有勇气去看林彦俊,发现台下那人已经红了眼眶。

曾经林彦俊之于他像是钟子期之于俞伯牙,他歌声中的纠结情感只有那人能懂。此刻也不例外,尤长靖只和他对视一眼便感觉被他看透一切,眼睛也是一热。像是蜗牛从坚硬的壳中探出柔软的触角,所有的自言自语在被应该听到的人听到之后都变成表白和撒娇,尤长靖沾着水光的长睫毛轻轻的眨了眨,大声的唱:

“你在吗,你要幸福啊,我想你啊。”

林彦俊看着他笑了起来,酒窝和眼神一样柔和。一曲结束之后底下开始骚动,有粉丝喊着“尤长靖我爱你”之类的话,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荧光棒,有模有样的也给尤长靖开始应援。

灯光灭了,尤长靖下了台匆匆换了套衣服又简单补了个妆,在后台的缝隙里偷偷看外面的动静。林彦俊还在挥荧光棒,和黄明昊一起,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跟着粉丝们大喊安可。尤长靖看的有点出神,但没过多久便又被催促着站到升降台上,他这回换了套学生制服,连大学生都不像了,像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尤长靖是从一档选秀节目里出道的,这是他出道后第一次穿回节目录制时选手们的统一制服,被这身打扮勾起回忆,他返场后还没开口,台下便早已是一片泪海。

他拿起话筒,声音软绵绵的:“诶诶诶,大家稍微收一收,煽情的还在后面,到时候你们眼泪用完了哭不出来我很尴尬。”

女孩子们挂着眼泪就笑出了声,黄明昊红着眼圈冲他比了个中指,尤长靖不在意的笑笑,继续说道:“其实我是个胆小鬼,没勇气跳出舒适圈、没勇气去到未知的未来、没勇气义无反顾的拯救世界,我只会唱歌。但以前有人跟我说过,唱好听的歌带给大家力量也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我一向没什么自信,是他让我觉得我也可以是个了不起的人 。就像柔软的羽毛也能保护鸟儿一样,我希望我的音乐也能守护大家。”

“接下来的这首歌是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希望大家会喜欢。”

“它的名字叫做,初春。”

林彦俊收起了笑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尤长靖。这个名字是他取的,当时是冒着暑气的盛夏,尤长靖把最终修改好的demo弹给他听。别墅的空调坏了,一曲弹下来尤长靖的刘海湿乎乎的黏在额头上,他下意识的甩了甩头发,林彦俊便笑尤长靖像只小狗。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那种,林彦俊强调。

尤长靖气急败坏的跳起来要打他,但两个人挨在一起真的很热,闹了没一会尤长靖就悻悻的弹开瘫在一边的沙发上,满头大汗的吐着舌头。

林彦俊去捏他的鼻子:“你真的是小狗吗?靠伸舌头散热?”

“对啊对啊,”尤长靖扭了扭身子,理直气壮的看着他,甚至还叫了两声,“汪汪!”

林彦俊觉得好笑,骂了一句神经病,伸手要去搂他,尤长靖怕热,一个劲的避开,避无可避之时突然转移话题:“你帮这首歌取个名字吧!”

“什么?”

“这首歌的副歌部分是你的idea呀,当然要你起名字。”尤长靖把他拽起来,推到琴凳上坐下,“想不出名字不准吃晚饭喔。”

小男友的霸王条款一出,连谱都不识的林警官有点紧张,他站起身示意尤长靖坐到琴凳上:“那你…你再弹一遍。”

尤长靖拿过他的手机开了录音功能:“我录下来吧,你多听几遍。”

于是林彦俊就捧着手机认认真真的听了好多遍,最后在晚饭前找到尤长靖:“我觉得这首歌不太适合现在听。”

尤长靖正在看林彦俊推荐给他的一本书,这时候空调已经修好了,他洗过澡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端端正正的看书。听到林彦俊的声音,他抬起头:“为什么?”

“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这么觉得。”林彦俊说,“这首歌不适合夏天,更适合春天,乍暖还寒的春天。”

“是那种走过最寒冷最难熬的冬天之后,好不容易到来的初春,天气逐渐暖和起来,等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这首歌给我这种感觉,”他重复了一遍听初样时的评价,“温暖又忧伤。”

见尤长靖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便继续说道:“你觉得,初春这个名字怎么样?”

尤长靖看了他好久才说:“林彦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林彦俊笑:“你也这么想?不过这首歌真的蛮伤感诶,不是说是想着我写的歌吗?”

尤长靖很会转移话题,眼睛一转就拉着他的袖子苦着脸喊饿,他便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去给尤长靖煮饭,所以直到他站在机场的玻璃墙前看着那架飞往上海的飞机渐渐远去,才知道这首歌为什么写的这么伤感。

现在是二月底,很多人觉得二月份仍属于冬天的范畴,而事实上此时雨水已过惊蛰将至,气温回升冰雪也开始融化,是恰恰好的初春。

但南如香港是没有冬天的,日均十几度的天气,不需要什么棉服大衣、炭盆地暖,一件厚点的外套足矣。没有冬天意味着初春也显得很不分明,林彦俊生于海口,长于台南,现在长居于香港,活了二十几年甚至从没见过雪。他对冬天的印象全来自书籍和电影,用一整个冬天的时间去等待一个人,对他来说凄美又浪漫。

而尤长靖第一次见雪是在上海,当时他练歌练到凌晨,从录音室的窗户往外面看。窗户被他打开一条缝,零下五六度的冷风灌进来,使用过度的嗓子被风一吹干涩的生疼。他一个人站在窗户边,呆呆的看着快要亮起来的青色的天空。这时的他距出道还遥遥无期,学业也因为练习生涯而耽误了,一切好像都不太顺利。一片雪花从缝隙里飘进来落在他的鼻尖上,紧接着是更多片的雪花落在外面的地上——那是上海近年来最大的一场雪,也是他人生中最冷的一个寒冬。

那个冬天给他留下的除了大雪,还有冻疮。马来西亚人第一次经历严寒,没有经验,保护措施做得不够,手上和耳朵上都长了冻疮。随着冬天逐渐过去,有几天气温升的特别快,他的冻疮便又痒又痛。严寒之后的温暖是会让人难受的,尤长靖对此深有体会。

所以同样是温暖又忧伤,林彦俊的理解是在暖烘烘的咖啡厅里一个人喝一杯热拿铁怀念从前;而尤长靖唱这首歌的时候,陈年的冻疮正在溃烂流血,是无声的疼。

尤长靖在香港有名无实的初春里看向林彦俊,林彦俊既懂他也不懂他。他懂尤长靖的患得患失,却不知这患得患失源自何处;他懂尤长靖的缱绻深情,却不知他长久以来的辗转煎熬。尤长靖的心像是月亮,常人只能看见一片温润美好,而林彦俊有望远镜,能看见坑坑洼洼的环形山,他认为这便是全部,下定决心要填补所有的缺憾。

但天文学家说,月亮的背面,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都看不见。

这首歌像是打开了某种神秘的开关,长久以来的执念消弭无踪。林彦俊知道了月亮背面是更深的陨石坑和更崎岖的地面,更难守护的脆弱和更难修复的裂痕。一曲结束后尤长靖对着观众席深鞠一躬,林彦俊盯着他握紧的拳头,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半分钟后尤长靖站起身,对着林彦俊很灿烂的笑了一下。天气刚开始回暖的时候是很难熬的,但是等到仲春、暮春甚至夏天,当寒冷完完全全的远离北半球,冻疮会痊愈疼痛会消失,一切都会不药而愈,一切都会逐渐变好。

长着羽毛的往往是飞鸟,披着鳞刺的常常是走兽。他们经历了一个夏天短暂的相遇和离别,又在初春的红磡隔着荧光棒和灯牌遥遥相望。灯光熄灭演出散场后会是怎样?可能会在后台得到一个想念已久的滚烫拥抱,也可能会匆匆卸妆换衣服,独自赶往深夜的机场。

尤长靖唱了两个小时,舞台灯烤的他甚至有些热,他抹掉一颗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珠,看着台下说:“谢谢,再见。”


fin



打上fin的时候真的很感慨。这篇文,尤其是这一更写的我很痛苦,因为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奈何笔力有限,所以一直在慢慢磨。再加上中途因为一些原因大改了一次,出来的成品并没有达到预期,但我实在尽力了……林sir和小尤的故事就到这里为止吧。下篇文会尽力沙雕一点甜一点的嘎嘎嘎~